穆坤龍留意到韻詩驟變的臉色,扭過頭,看到楚靜楠一怔,牽起嘴角。“什麼時候來的?”
“有一會兒了,我給你打了電話你沒接。”靜楠淺淺一笑,樣子一如既往的大氣淑女。
“我把手機設置成靜音了。”穆坤龍走出電梯,將拇指放到家門指紋鎖上。“下次可以聯繫張祕書,她知道我在哪裏。”
他替她拉開門,楚靜楠率先走了進去。
韻詩提着購物袋走出電梯,看到穆坤龍跟着她走進房間,站在門口開始糾結。
她還是回家算了,三個人真的覺得有點兒尷尬。
要打聲招呼嗎?還是不要了,好難堪。
韻詩想到剛纔在電梯裏的情景,鬱悶地都想尖叫。她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一邊嫌棄自己的形象一邊快速整理了一下。
一抬頭,看到穆坤龍出現在門口。
“進來關門,很冷。”他說完又走了進去。
韻詩傻眼,嘆一口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進了公寓。
一進門,就聽到靜楠柔柔的聲線:“聽爸爸說你們的收購案進行的很順利。”
“嗯,已經都收尾了。”
“還會去澳門做新的項目嗎?”
“怎麼?你在澳門有新的打算?”
“哦,有一個百貨店裏的餐飲牌子很想投資,如果你們在那邊開賣場,我就等等看。”
“我也有計劃投機餐飲店,但不是在澳門。”
兩人的談話在韻詩關住門的瞬間終止,韻詩在他們的矚目下,將便利店的食物拿到了廚房。
她輕手輕腳地整理着袋子裏的食物,買的有點兒多。她拿出兩盒酸奶打算先放到冰箱裏明天再帶走。
一拉開冰箱門,保鮮區堆着滿滿當當得補藥。韻詩拿了一個湊到眼前。
“這個怎麼這麼眼熟?”她喃喃自語。
“你媽媽送來的。”穆坤龍的聲音突然想起。
韻詩嚇得一抖,轉過身。看他就站在自己的身後。
“嚇我一跳。”她捂住胸口埋怨道,“走路都不出聲嗎?”
“在做什麼?我在客廳裏喊你,你都沒反應。”穆坤龍一臉無奈。
“有什麼事?”韻詩壓低聲音,她一直沉靜在自己思緒裏。“你們不是在聊重要的事情嗎?”
“我的藥在這裏。”穆坤龍長壁一伸,幾乎是壓着她的腦袋從冰箱側面的儲物格裏拿出一盒白色的藥瓶和一瓶未開封,他從裏面取了兩顆放到嘴裏,就着水迅速服下。
他把東西又歸回到原位,瞅了一眼她手裏的補藥。忽得一下露出了迷人的微笑。
“我還沒有謝謝你母親的好意。”
“這個你不喝也沒關係。”韻詩尷尬,將補藥放回到冰箱裏。
“你要做夜宵嗎?”他望着桌面上攤開的食材。
“不用了,你已經安全回來了,我就先離開了。”
韻詩改變了主意,她伸手將食品放回袋子裏,穆坤龍見狀走過去按住她的手。
“已經非常晚了,你要去哪裏?”
“這附近應該有計程車,我一個人回公寓。”
“累的話就在臥室休息吧。”
“不用了。”韻詩搖搖頭。
此時,楚靜楠走了進來。
“坤龍,我的相機你放在了哪裏?”
“哦,我去找。”穆坤龍說:“稍等一下。”他說完離開了廚房。
兩個女人對視了兩秒。
“能跟我解釋一下,”楚靜楠靠近韻詩,眼神犀利。“現在是什麼狀況嗎?”
“今天在公司遇到了,坤龍他胃疼無法開車所以……”
“這不是我想問的,”楚靜楠盯着她的眼神充滿怒氣,打斷了她的話,“你不是說好了要放手嗎?現在這又是在做什麼?”
“……”韻詩無言,電梯裏發生的事情她無法解釋。
“你那麼殘忍的折磨了他,摧毀了他的家。現在還有什麼資格站在這裏?”楚靜楠語氣咄咄逼人,壓低聲音對她講:“你不應該回來的。”
“我知道……”
“你知道什麼?只顧着自己的感受,自私又無知。把自己臆想成爲母報仇的女英雄嗎?你自己做的事情你知道有多可笑嗎?”
“我沒有想要挽留他,你如果能帶走他,現在就帶走吧。”韻詩咬住下脣,臉色慘白。
“哈,你是在炫耀自己很厲害嗎?”楚靜楠冷笑一聲,伸手將長髮撩到腦後,恨恨地望着她,“咱們走着瞧。”
穆坤龍去而復返,手裏拿着一個紅色單反相機。
“打掃的阿姨放到了衣櫃頂箱的盒子裏,找了半天。”他將相機拿給楚靜楠。
“謝謝。”楚靜楠看他一眼,語氣有瞬間的遲疑。“和我去書房,我有話單獨要說。
穆坤龍看了一眼她身後的韻詩,正揹着他們安靜地在水槽裏清洗着東西。
“走吧。”他收回視線,對楚靜楠說。
韻詩等到他們走進書房關了門,才緩緩轉過身,她的眼圈泛紅,淚水已經在眼眶打轉。
書房裏的穆坤龍和楚靜楠並肩坐在靠窗的黑色皮沙發上。四周有兩排落地書架。
“其實,最近我的精神狀態很差,總是做噩夢,很害怕。”楚靜楠楚楚可憐地望着他。
“你好好養好身體,其餘的都會跟着好起來的。”穆坤龍安慰她。
“是這樣嗎?”她聲音有點兒發抖,露出悽楚的笑,“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出了什麼事情嗎?”穆坤龍見她神情有點兒恍惚,擔憂地望着她。
楚靜楠沒說話,從包包裏掏出一個文件袋。給他的那一瞬間,整個人突然哽咽起來。
穆坤龍接過文件袋,打開,抽出一張化驗單。他的臉色驟變,震驚的看着眼前的白紙。
“對不起,是我太粗心了。都沒有問你。”穆坤龍自責道。
“我現在該怎麼辦?”楚靜楠捂住臉,絕望道。
“別哭了。”他伸手摟住她,臉色沉重。“你現在要保持好情緒,纔不會傷害身體。”
“我真的好害怕。”楚靜楠抱緊他,啜泣道。
“我會想辦法,我保證。”穆坤龍承諾道。“一切都會過去的,別擔心。”
“醫生說我現在不適合做手術,”楚靜楠難過道,“已經簽了電影合約,本來要下個月開拍的。”
“推掉吧,違約金由我準備。”穆坤龍說,充滿愧疚。
“知道了,我該回去。”楚靜楠擦着哭花的臉,“經紀人還在樓下等我。”
兩人起身,從書房走出來。
穆坤龍送她下樓,電梯裏。楚靜楠看着他沉思的臉忍不住問:“就那麼喜歡她嗎?”
“啊?”穆坤龍回神,反應慢一拍。
“我們交往的時候,你很少主動。”她說着說着笑了,表情苦澀。“像個悶葫蘆,做什麼都木木的。”
穆坤龍不說話,耳根卻紅了。
“今天算是開眼了。”她故意奚落道。“不敢相信,你還是曾經那個連馬路上接吻都還臉紅的人嗎?”
穆坤龍摸摸鼻子,笑容有點羞澀。
“你路上慢點兒。”穆坤龍快速將她送到車門前。“到家好好休息。”
楚靜楠看着他羞澀的面頰,心裏失落。最終只是與他擺擺手,鑽進了車內。
穆坤龍等她的車離開後,快速返回家中。
他先去臥室查看,不見韻詩的身影,又轉身來到廚房。餐桌上面擺着一盤壽司和一碗粥。韻詩卻不見蹤影。
他拿出手機,快速撥通了韻詩的電話。
“你去了哪裏?”他語氣焦急,“這麼晚外面不安全。”
“我怕打擾你,自己回來了。”韻詩微微一笑,一個人卻孤身走在冷清的街道上。“今天有點兒匆忙,下給你做好喫的夜宵。”
“已經在路上了嗎?”他邊說邊往門口走,穿上大衣。“哪一條街,我開車去找你。”
“我馬上就到了。”韻詩嘆氣,“你幹嘛老擔心我,我都快要30歲的人了,不是小孩子了。”
“因爲你是我的妻子。”他很認真的說,“所以我要保護你。”
韻詩聽到他的話停住腳步,愧疚得說不出話來。他是她的丈夫,可是她卻沒有好好愛護他。
“你爲什麼要這樣呢?”韻詩語氣輕鬆,眼淚卻已經溢出了眼眶。“我知道你是很有擔當,很有責任心的人。可是你沒必要這樣遷就我,知道嗎?”
“你在說什麼?”他微蹙眉頭,不解。
“你爲什麼要這麼固執,結婚的兩個人也可以離婚,你這一輩子還很長,真的要跟我這樣糾纏一輩子嗎?”她氣惱地說,眼淚止不住的流。
“我們見一面吧,我知道很晚了,但是我想見到你。”他低沉着臉,已經衝出公寓大樓。
“你胃痛纔好一點兒,早點兒休息吧。我累了。”韻詩匆忙掛了電話。落寞地坐到了街道邊的長椅上,冰冷的椅面讓人瑟瑟發抖,但是她卻呆呆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
街道上駛過空曠的出租車,她卻絲毫沒有察覺,垂着腦袋,默默地留着淚。
電話一直在響,她直接忽視。心裏卻一直不斷拷問着自己:
你現在在做什麼?既然已經決定離開爲何還與他糾纏不清?爲何還這般戀戀不捨?
即使留下來又能怎樣?一切都會像惡性循環再次重來,意義又何在?
童話中說王子與灰姑娘結婚後過上了很幸福的生活,也許只是作者的美好想象吧,兩個世界的人再怎麼努力生活都會有傷痕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