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事未雨綢繆,是行商的基本準則。不過,我並不是針對你,這一點你不必擔心。”楊芸微笑着說道。
周澤只覺得自己的腦袋一陣發懵,好像有個什麼東西一直在嗡嗡作響,讓自己感到一陣頭暈腦脹。
他知道,那個時候於維鈞的崑崙電力還沒成氣候,但是蘇天豪的電池公司卻已經拿出了成品的手錶。以楊芸這超強的商業嗅覺,如果不往蘇天豪的身邊安插臥底刺探情報,那反而是不正常了。
然而,裴天霖混入的這批女傭卻意外地來到了周澤的家裏,而且還成了助理團的團長。可以毫不誇張地說,如今周澤手裏面掌握的一切有關於電力方面的核心機密,都已經被楊芸掌握了。
這意味着什麼?意味着自己的事業剛一起步,就栽了個大跟頭!
他萬萬沒想到,居然有這樣巧合的事情,而且這個巧合最終落在了自己的頭上。他無法去怨誰,如果真的要怨,那就只能怨老天作弄自己了。
“既然你已經擁有我的一切了,爲什麼還要特地說出來?讓她繼續幫你刺探情報不是更好嗎?反正我原本也沒打算讓她在這裏久留,過一段時間,我還要把她調回去負責助理團的事。”周澤平靜地說道。
在他看來,楊芸不會是一個做自斷後路之事的女人。就像林舒芸一樣,她所做的每一件事都不會沒有意義,只是糊塗人猜不出來罷了。
楊芸微笑着一歪小腦袋道:“如果我說,我的手裏其實沒有你的企業機密,你相信嗎?”
“你要我相信,我也只能相信了。”周澤心不在焉地應聲道。
楊芸聞言,忍不住掩嘴一笑道:“天霖是個很有天分,而且很講原則的孩子。既然她決心追隨你,我也不會強求她回來。正相反,我認爲天霖反倒是可以成爲溝通我們的橋樑。難道你以爲,沒有天霖,我就不知道你在這裏培育靈妖花嗎?”
周澤一時無言,他對此無法反駁。確實,就算沒有裴天霖,楊芸要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也是輕而易舉的事。
更何況,與裴天霖朝夕相處的這些日日夜夜,讓他早已把裴天霖當成了自己親妹妹一樣的存在。她的聰慧與求知慾讓自己感到驚歎,她那雙美麗而清澈的雙眼也令人沉醉。
如果要他把裴天霖趕出去,周澤真不確定自己是不是真的能狠下這條心。
能找到的藉口,要多少有多少。但歸根結底,難道不就是因爲自己單純地欣賞她所以纔想留住她媽?
想到這裏,周澤便輕嘆一聲道:“天霖曾經是你的人,你們溝通協商起來肯定比我要方便得多。那麼,你是打算收購還是合作?”
楊芸掩嘴一笑道:“呵呵,我沒有興趣奪人所好。這對於天霖來說也是一個歷練的大好機會,更何況,周澤哥哥也十分清楚,靈妖花‘只能生長在塔裏克高原’。這件事知道的人,自然是越燒越好。”
“你要靈妖花也沒有什麼用,我看,你想要的是這個承芸農業公司的股份吧?”周澤平靜地說道。
“不錯,今天我親自到這裏來,正是此意。”楊芸揚起嘴角說道。
周澤不由得陷入了沉默,要知道,於家在商業界的大名,可以說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們的手段也當然不會像小公司那樣小打小鬧。如果讓於氏集團進駐公司的話,只怕他們會掌控整個公司,導致這個公司再度成爲一個披着民族利益表皮的傀儡企業。
但是,相對的,如今這個公司還只是一個牙牙學語的嬰兒。作爲最高管理者的芮蘭更是一顆小小的幼苗。
如果有了於氏集團的幫扶,這個公司勢必能夠迅速站穩腳跟,而芮蘭也能夠快速跟上步伐,成爲一個合格的領導人。
“要入股,可以,但我有條件。如果你不能接受這個條件,那就不必再提這件事了。”周澤繼續說道。
“討論的目的,不就是爲了解決這些問題嗎?”楊芸微笑道。
周澤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我之所以建立這個公司,就是爲了給當地的農民創造更多的財富,讓錢流到他們的口袋裏。如果你們要入股,我會把我的大部分股份都轉給你,但你們的股份不能超過百分之五十,而且關於一些重大的決定,必須要當地商業聯盟通過之後才能實施,這就是我的條件。”
楊芸聞言,忽然站起身來,探過身子來噗嗤一笑道:“周澤哥哥,你是不是傻呀?明明是條件,可你想的卻都是這裏的人,完全不考慮自己的利益。不僅如此,還白白把自己的股份給我。怎麼,這麼討好我,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周澤嘆息道:“我一開始就沒打算靠這個公司賺錢,我只是不希望改變初衷罷了。你也看到了,這裏的人因爲龍天公司的壟斷,很多人爲了生計甚至不得不爬到山上的危險區去,冒着生命危險採靈妖花。有了這個公司之後,他們的生活條件應該會變得好一些吧。”
楊芸輕闔美目,思考片刻之後,便一歪小腦袋道:“既然周澤哥哥這麼說了,那我就再附加一個條件好了,就當是對周澤哥哥把股份送給我的報酬。”
“啥,啥報酬啊?”周澤忽然感覺有點不放心。
楊芸眨了眨眼睛,伸出右手比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說道:“很快,你就知道了。”
飯局結束之後,周澤便將楊芸送回到她暫住的別墅中。而關於具體的合作事項,則留待周澤與相關人士都打好招呼之後再談。
回到別墅之後,朱悅霖便有些不快地皺起眉頭道:“大小姐,您何必要這樣縱容那個男人?明明這個公司由我們徹底接手就好了,幹嘛非要答應他那可笑的條件?還有,關於臥底的事,您明明可以不用說出來呀。”
楊芸淡然一笑道:“即使我不說出來,他遲早也會發現。更何況,天霖已經徹底迷戀上了這個男人,就算硬逼,她也不會回來。至於那條件……其實根本不算是條件,而是白白送給了我們,真是個有趣的男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