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封城西,老魏挖的超級陷阱邊。
老毛道:“活像個湖!你挖多深?我挖時候一丈深就出水了,你用的啥法還能往下挖?”
老魏道:“出水好辦,一邊挖一邊排水嘛,我這個坑大概三丈五尺深。”
老毛道:“靠!挖個井也不過就那樣了”
往下看看,水波盪漾,哪還有坦克的影子,只有建造時用的木材飄在水面,打撈成了難事,好在石頭幾個黃河邊長大的水性好,灌了幾口燒酒,石頭幾個下水了。
石頭一個猛子往下鑽,黑黢黢的水裏啥也看不清,他只好伸手亂摸,摸到了!一個鐵傢伙,在冰冷的水裏顯得更加冰冷,石頭順着邊往中間摸,坦克的蓋子打開着,出口處卡着半截身子,石頭用勁往外拽,拽不動,一口氣用盡,只得浮出水面。
石頭大口喘着氣:“大、大春,二混子,咱三一塊往下沏,下面有個傢伙卡着了。”
待石頭平穩呼吸,三個小夥伴同時吸一口氣消失在水面,水下,石頭抱緊那個人的頭,大春、二混子每人扯一隻胳膊,三人用力,驟然一輕,那個人脫離坦克,被三人拉倒水面,細一看這個人腰裏有半截牛皮帶子,肯定是牛皮帶子那一頭拴的東西卡在坦克出口,這個人逃命不成被水淹死。
上面早有繩索放下,三人七手八腳把這個肥豬樣的屍體綁好,上面幾個人一使力,大肥豬忽忽悠悠升到地面。
下面還在打撈,這回好辦多了,坦克裏剩餘的人都瘦小的很,沒費事就都摳出來了。
石頭說:“這個肥豬要是晚點出來,那幾個瘦的肯定能活命!”
二混子打個哆嗦:“上邊的俺不中了,真JB冷!”
上邊的人在圍觀撈上來的日軍屍體。
毛營長湊近肥豬驚呼道:“是個中將!”
老魏道:“肯定是土肥原!”
毛營長還有疑問:“你咋知道?你認識?”
老魏道:“笨!整個日軍第十四師團就土肥原一箇中將!”
開封城內,宣霞父收到土肥原斃命的消息,立即命令向各個戰場的部隊發報,電波衝向天空,在電離層反射向大地,蘭考八十八軍得到消息更是歡騰。
日軍第十八師團。
柳川平助一腳又踢翻了指揮案:“八格!全體向泰安進軍,我們一定要殺了韓復榘,殺光中國軍隊!殺光泰安的所有人!”
參謀長田中喜一道:“是!我這就命令您的衛隊組織衝鋒!”
柳川平助道:“爲什麼是我的衛隊?”
田中道:“要不?派第一通訊小隊?還是後勤輜重大隊?總不能讓衛生大隊上吧?”
柳川平助道:“我們的四個步兵聯隊呢?我們的炮兵聯隊呢?我們的騎兵聯隊呢?我們這些精銳部隊哪去了?”
田中道:“這些部隊不是都被您派上去了嗎?”
柳川平助道:“我是說現在這些部隊在那裏!不是問他們是否參加過戰鬥!”
田中道:“不知道,派上去的部隊都失去聯繫。”
看見柳川平助在那裏發呆,田中道:“要不我們濟南遭到攻擊?我們必須回援?”
柳川平助回過神來連連點頭:“對!濟南遭到支那軍宣霞父部攻擊!支那戰鬼宣霞父親帥十幾萬支那軍隊包圍了我們留守濟南的部隊!身爲天皇的武士,我們有責任保護剛剛爲天皇陛下徵服的土地!”
“我命令!全軍向濟南攻擊前進!”
田中道:“是!”
土肥原全軍覆沒的消息傳到泰安,韓復榘和谷良友抱頭痛哭。
三萬山東子弟戰死,值!兩位師長一位旅長十九位團長戰死,值!
韓復榘命令部隊撤回泰安,三個師又一個旅活着回來的不足五千。
日軍十八師團此役之後元氣大傷,補充之前,再難有所作爲,韓復榘部更是傷亡慘重,十難存一。
韓復榘在泰安設擺香案祭奠戰死英靈,全軍戴孝舉城皆哀。泰安城所有年輕人都集中在韓的司令部門口要求參軍。
靈堂內。
韓復榘身穿重孝,頭戴麻冠,手持哀杖,跪在靈牌前痛哭不已。
谷良友止住悲聲勸韓復榘:“弟兄們泉下有知,也不會怪罪司令的。”
韓復榘哽咽道:“我韓某帶兵多年,深知用兵之要,這次冒着鬼子的飛機大炮,狠着心讓弟兄們上,實在是不忍啊!”
谷良友道:“都是蔣介石這個大軍閥!沒仗打了,派個炮兵旅來防着我們,鬼子來了,他們撤得比誰都快,要是我們手裏能有個炮兵旅,也不至於用弟兄們的血和日本人硬抗!”
韓復榘道:“這次和日本血戰,我自認無愧於心,抗令的事想必蔣某不會善罷甘休,若是我死於蔣某之手,你一定要把弟兄們帶好,實在不行就投宣霞父,今次我們爲了顧全大局拼盡全力,宣霞父一定會顧念山東父老之恩,必會照顧弟兄,兄弟!切記!”
谷良友道:“司令!大哥!乾脆我們現在就帶弟兄們投靠新五軍算了,你不是和孫將軍交情莫逆嗎?他一定不會虧待我們。”
韓復榘道:“兄弟,孫殿英就是宣霞父,若無宣霞父,孫殿英此時怕是早垮掉了。”
谷良友道:“宣霞父不是**嗎?我們投靠他---”
韓復榘道:“國難當頭,還分什麼國軍共軍,都是中華兒女,保家衛國是我們共同的責任!”
谷良友道:“好!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韓復榘苦笑道:“不是我們,是你們!三萬弟兄冤魂不散,我韓復榘豈能獨活!我要留在泰安,與泰安共存亡,活着就打倭寇,死了就下去找弟兄們團聚!”
谷良友哭道:“大哥不走,我們全不走!”
韓復榘道:“我們孤軍斷難獨守山東,你們還是先撤一步我才放心,你不要爲我的安危擔心,我已經聯絡到新四軍陳毅部,他正率新四軍一旅星夜趕來,協助我守山東!”
谷良友道:“是那個小個子陳毅麼?”
韓復榘道:“正是!”
谷良友道:“只要他能來弟兄們就放心了!可是大哥您的安危怎麼辦?”
韓復榘嘆道:“我一生用兵謹慎,這次明知無炮無防,還名令弟兄們送死,實在愧對戰死的弟兄,今日且用小個子陳毅的詩句向後人們表白心跡吧!夫人拿紙筆來!”
韓復榘共有三個夫人,兩個夫人在老家,跟隨的是三夫人,這位三夫人乃是魯劇名角,名震一時的花旦,與韓復榘同心同德,同日軍戰鬥時,三夫人在泰安組織民衆給前線送糧送彈,親赴戰場爲士兵演了一出黃天蕩,扮演的梁紅玉爲夫擂鼓助戰,使士兵士氣大張,與戲中的梁紅玉有同曲之妙,被士兵們看做活的梁紅玉。
三夫人在靈臺前鋪好三尺宣紙,飽蘸狼毫遞給韓復榘,韓復榘的書法頗受翰墨大家讚賞,在西北系衆將中堪稱魁首,被世人稱爲儒將。
韓復榘提筆寫下:此去泉臺招舊部,旌旗十萬斬閻羅。
書罷擱筆,夫人已是泣不成聲。
但夫人絕不解勸,與韓復榘心意相通的三夫人明白,丈夫愛兵如子,此次大戰,每死一人丈夫都痛不欲生,直至三萬兒郎命喪,丈夫早已棄淚成血,此時見丈夫寫下詩句,知道他死志早立,已是心若死水,萬難更改,只得悲傷退下。
谷良友是個粗人,雖然識得幾個大字,那解文中之意,只會一個勁誇大哥的字好。
韓復榘道:“若我之成仁能喚醒國人熱血,能刺痛偏安軍閥的良心,兄無憾矣!”說罷已是淚中帶血。
韓復榘突然的文言,讓谷良友摸不着頭腦。
正要追問,蔣伯誠滿面春風進來。
蔣伯誠滿臉笑容拱手道:“恭喜將軍,賀喜將軍!大破日寇精銳第十八師團,殲滅日軍萬餘,老哥哥代表蔣總裁前來祝賀!”
韓復渠滿臉淚痕,又添了三分怒氣:“蔣先生,我敬你是謙謙君子,爲何在靈堂向韓某道喜?莫非韓某的刀還不夠快嗎?”
蔣伯誠畢竟世故面色一僵隨即又堆滿笑容:“將士屍骨未寒,實在另老哥哥寒心,但畢竟死者已矣,生者猶存,死了的國民政府固有褒獎,活着的更是榮耀萬分,老哥哥帶來兩條好消息,兄弟先聽那一條?”
韓復榘冷冷道:“講!”
蔣伯誠道:“第一條,也是我進門恭喜老弟的原因,中華民國最高統帥部爲了表彰韓老弟泰安之戰赫赫戰功,授予老弟中華民國二級上將軍銜!並授予青天白日勳章一枚,兩位戰死的師長特綬雲麾勳章,並追認中將軍銜,谷師長力戰有功,授予中將軍銜,委任爲新10師師長,即刻赴南寧上任。”
谷良友冷笑着摸向手槍:“南寧?乾脆雲南好了!”
韓復榘用眼神制止谷良友,谷良友紅着眼慢慢把手從槍套拿開。
蔣伯誠擦擦頭上冷汗道:“谷老弟千萬莫誤會,你的部隊打殘了,統帥部認爲重組費時費力,倒不如把你這員虎將直接用到裝備更精良的新10師,新10師可是總裁的嫡系部隊啊,全部美式裝備,大炮、坦克火力兇猛,連以上軍官全是黃埔高才,谷師長素來是總裁欣賞的悍將,到了南寧定可指日高升,老哥哥在這裏提前恭喜了噢!”
谷良民用力掙開韓復榘的攔阻怒氣勃發質問道;“去南寧做什麼?南寧有日軍嗎?我走了軍長怎麼辦?難道你們讓韓軍長一個人守山東?你們安的什麼心?---”說着掏出手槍欲殺蔣伯誠。
韓復榘攔腰抱住道:“兄弟!你瘋了麼?蔣先生可是中央代表!”
隨即向蔣伯誠道:“蔣先生勿怪,我兄弟和日寇連日血戰有些神智不清,請蔣先生多多擔待。”
接着命令衛兵駕出谷良民,直到衛兵們漸漸走遠,耳中猶自傳來谷良民的罵聲。
蔣伯誠站在那裏兀自索索發抖。
三軍盡沒,自覺有愧於戰死兄弟早萌死志的韓復榘,此時並不覺得蔣伯誠之險惡,坦然問道:“蔣先生不是還有一件事嘛,請講!”
蔣伯誠見韓復榘臉色如常這才放心:“呵呵,韓老弟,谷師長定是一時血迷心竅,殺紅了眼,沒事沒事。我要說的第二件好事是,爲了保衛山東,統帥部下令把三戰區司令湯恩伯手下第六師調防泰安,第六師全部美式裝備,有兩萬之衆,歸老弟統管,老弟可不再是光桿司令了,哈哈---”
韓復榘不動聲色道:“第六師?誰的師長?”
蔣伯誠道:“是新銳軍官,叫呂明保,據說是湯司令三姨太的本家兄弟,親支近派正宗的郎舅關係,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嘛,韓軍長可不能外待呦!”
韓復榘凝眉沉思道:“呂明保?呂明保?好像不戰而棄開封的守備團團長的名字也是呂明保。”
蔣伯誠尷尬道:“嗯—哈哈—是是是,就是他。不過韓老弟,有些事啊呵呵---我不說你也明白。”
韓復榘冷冷道:“不勞蔣兄解釋,我就問蔣兄一句,憑他能不能守住泰安!”
蔣伯誠傑傑難言。
韓復榘道:“我已請新四軍陳毅旅長協防泰安,如果呂明保非要來,我不阻攔,他不是裝備精良麼,他不是兩萬之衆麼,讓他從陳毅拿漢陽造的四千人手裏奪回來不就行了?”
蔣伯誠臉色煞白指着韓復榘道:“你、你這是通共!”
韓復榘平靜道:“是!我就是通共!不過是在委員長的號召下通共的!他不是也承認聯合抗戰嗎?還給了共產黨的軍隊新四軍和八路軍的番號,還有糧餉、彈藥不是也給了嗎?要說通共是罪名,那我韓復榘不敢獨領,委員長才是最大的通共分子!對了,我剛纔忘了一件事,新五軍裏共產黨也不少,八路軍的中將也跑到新五軍當了總指揮,以後恐怕新五軍也算共樂吧?”
蔣伯誠顫抖着手道:“韓軍長,你這是抗命!先前該撤不撤,現在又把地方私自授予**,你就不怕中央追究責任?”
韓復榘道:“抗命?我自認無愧於心!我抗誰的命?韓某自從軍以來,深知服從乃軍人之天職,當初跟隨馮玉祥大帥南征北戰,可曾抗命?後爲全國大局通電支持蔣介石,在山東兢兢業業十年可曾抗命?今日爲國辱死戰日寇,多少兄弟子侄戰死沙場,韓某到成了抗命之人!讓中央來制裁我吧,哈哈,可笑!”
蔣伯誠見事無緩轉餘地,只得回頭向上報告。
鄭州花園口。
張營長問道:“師長,新五軍通報擊斃土肥原,全殲開封日軍,並無一人走脫,還要訣黃河嗎?
張旭振眼裏透出嫉妒的血紅:“軍人以服從爲天職,不要多問!趕快開炮!”
張營長遲疑片刻又道:“師長,請您三思,下面是新五軍和成千上萬的老百姓,黃河一開生靈塗炭覆水難收,三思呀師長!”
張旭振剛要說話,整營士兵大部分跪下。
張旭振惱羞成怒道:“你們幹什麼!嗯!訣黃河的事我請示過湯司令,湯司令不但同意,還要褒獎我們,口子一開,你們這半年的軍餉就來了,每人還有五十塊大洋的賞錢!快開炮!誰若抗令,立即槍斃!”
師警衛營的士兵嘩啦嘩啦拉動槍栓,把黑洞洞的槍口對準炮兵營跪倒的士兵。
一名士兵哭求道:“師長,您手下留情啊!俺家在中牟---”
“啪!”一聲清脆的槍聲。
說話的士兵一頭栽倒在地。
張旭振吹吹槍口的青煙道:“再有抗命者,就是這個下場!”
餘者攝於*威,無奈起身*炮。
“轟轟,轟。”
一陣隆隆炮聲之後,黃河大堤終於被打開豁口,河水咆哮着衝出百年來禁錮着的枷鎖,眼看着豁口在河水的衝擊下一點點擴大,幾分鐘就衝開百十丈寬,奔流的黃河象脫繮的野馬再難馴服。
灌溉滋養出華夏文明的我們的母親河,這一刻成了女暴君,她向東穿越廣袤的平原一路吞沒無數村莊、道路、縣鎮、良田、河流、人口、牲畜、財產,流經河南安徽兩省四十四個縣,最後奪淮入海,一千華里的長度上形成寬達八十華里的黃泛區,受災人口過千萬,八百萬中國人流離失所,四十萬人直接被洪水吞沒,三百萬人死於逃難途中。
至今沿隴海線往西北行進,直至陝西、甘肅、青海、新疆都能聽見濃濃的中原味,大部分是這次洪水導致的大逃難至此的中原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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