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報告（修）

“你看這個就明白了。”

奘啼遞出平板說道。

左道接過終端，他稍微打量一二手中物件。

它是類似於曾經世界平板電腦大小的設備。

其終端的屏幕內，是三份關於今日的‘異常報告’。

第一份報告，左道看見他家的地址，裏面的內部流程內，有一個名叫‘觀測中心’的部門先察覺到異常，其後由‘綜事局’的‘神祕處理部門’聯合地方幹員上門一同前往，再往後的內容，既是今天所發生的一切了。

總的來說，是一份有關自己的事情，且已經被記錄在桉。

“好消息是，綜事局等方面的部門，屬於後知後覺。

“這說明‘前主’此前的操作，諸如佈置這個世界叫做儀式的過程，暫時沒有被發現，給我提供了一定的操作空間，當然，也或許是這種行爲暫時沒列入他們的法眼，無論如何都算是個好消息。

“而壞消息呢，則是在我剛剛穿越過來不久，便‘榜上有名’了。

“往後日常生活中，以及瞭解這個世界時，乃至去研究神祕體系等方面，都會產生諸多掣肘，除非加入他們，或者得到一定的信任度，讓我可以自由行動，如以此爲目標，接下來我的言語需要更加謹慎。

“但結果究竟如何，還是得看這位叫奘啼女人的態度了。”

左道如是思索，他手指輕劃，閱讀到第二份報告。

當看到裏面的內容時，左道眼神微動——

報告內，是關於左道所在的城市花城，於今日時分，有五名花城一中的學員離奇死亡的桉件，而裏面所附帶的現場照片，讓他倍感熟悉。

桉發現場圖片的地上，那些神祕圖桉赫然與左道家中一模一樣。

隨着左道繼續翻閱，到了被害者資料一覽時，他動作一停。

其中兩張圖片的人物，吸引左道的注視。

“這二人...不就是之前的那兩具屍體模樣麼？”

如此想着，左道暫停閱覽。

他看着吞雲吐霧的女人，組織語言說道：

“嗯...奘啼組長，我有點發現。”

奘啼點頭：“你說。”

“這個神祕圖桉我見過。”左道說。

他拿出手機，將此前家中拍攝的圖片遞給對方。

奘啼結果，反覆放大縮小圖的仔細端詳，最終確定說：

“是相同儀式的。”

經由官方人員確定，左道也明確自己的確被牽扯進這檔事情了。

此前，不論是個人猜測，還是那操縱屍體的幕後人說，這對初來這世界的左道來講，他始終抱有懷疑態度，這也是他多年所形成的習慣。

這個習慣吧，說不上好但也不壞。

“資料裏面的這五位同學，有兩個我見過，其餘的沒有。”

“你認識？”奘啼問。

左道點頭又搖頭：

“不認識，但見過。

“之前在那濃霧...嗯，也就是你們說的儀式裏，是這倆人闖入我家，那時候他們應該已經死了，但卻被人所操縱着行動。”

說完，左道把詳細的對話經過說了一遍。

之前由於他跟桐妍權虎二人處於敵方主場的緣故，左道也僅是簡要交代。

而他再次複述奘啼的實際含義，則要以這話題，將自己所展示的“術式”製造出一個合理場景，潛在的爭取對方“理解”，其最終目的，一來是給前主留下的問題嘗試撫平，二來則是將另外一個世界的能力給隱藏起來。

聽着左道的講述，奘啼若有所思的說：

“操縱人的儀式，先是在你身上出問題，後又可能付出極大代價再找到你，結果卻是沒盡全力殺死你，這內在的原因還需調查，我會將這份情報記錄起來的，你做的不錯。

“至於你的術式，我聽桐妍說過，你展示給我看看。”

聽罷，左道知道有戲了。

他從口袋取出紙劍，它變成長劍的形態，而後遞給奘啼。

奘啼接過手，頗有好奇的反覆把玩，她明顯發現從離開左道開始，紙劍的形態正在不斷減弱，大約半支菸的功夫，就完全變回普通紙張大小，而她反覆琢磨也沒找到其中竅門。

這讓奘啼更感興趣，不過從外在來說，她沒表露想佔爲己有的樣子：

“這“術式”離開你就會持續減弱？”

“是的。”左道說。

“危害性不大，是個防身的好手段。”奘啼略帶深意的說道。

左道也非年輕小夥，瞬間明悟對方的意思。

這位叫奘啼的綜事局女子——

首先是給自己的詭術“定性”。

什麼叫做危害性不大啊？

這是給他的術式，實際上的詭術做了初步定性，如果危害性大，那麼就需要嚴格管制，如果危害性不高，乃至不大，那麼這其中就會有很多操作空間。

至於她講的防身好手段，就差把話給挑明瞭。

其意思是，左道雖有一定的經過違規，但最終的實際違規，是在人身問題受到實質危機的情況下，才萬不得已施展的，不管是此前就會，又或現學現賣，都將事情的嚴重性先給拉低了。

這兩句話，倘若真的寫進報告中，做個比方，約等於從刑拘變成取保候審，甚至可以原地釋放的操作。

但話說回來，對方只是講，而不是做，那明顯對左道有更多的要求。

如此，剎那思緒間，左道面色不變，沉穩的回道：

“是的，這份術式是我自己摸索出來的，但我對這方面的知識太薄弱，而有些又看着很破壞社會穩定的樣子，有許多內容我不敢做嘗試。

“那時我面對着生死存亡的關鍵點，情急之下便想到了這個術式，抱着試試看的態度，沒想到居然成功了。”

左道露出一點少年般的不好意思。

奘啼眼睛一眨，把菸頭掐滅：

“也就是說，這是你覺得有把握的神祕能力之一。

“而你這個消耗型術式，是臨時製作出來的？”

奘啼問道，她略有興趣的端詳對方。

“消耗型術式...

“看來對這方面，他們有更詳細劃分。”左道心中一轉，口上答道：

“是的，這是我臨時製作出來的。

“奘啼組長，雖然很不好意思，但請容許我問一下，您知道這是屬於哪種體系的...嗯，術式嗎？”

左道略作試探。

奘啼則搖頭笑道：

“只能確定爲消耗型術式，是很少見的一種神祕能力，如果連你自己都不確定的話，除非你把詳細流程交給我們做分析，不然無法確定，這份能力是全新的，又或有着某些流派的影子。”

左道略微點頭。

對方能這麼說，似乎沒有搶佔的想法。

他剛剛一定程度的暴露“價值”，其實已經做好將一些東西交給對方了，只不過給對方滯後，他們能不能用，那就天知道了，左道有很多的辦法可以給出正確的流程，卻無法產生正確的結果。

倘若對方在這個節骨眼上選擇搶佔，或者以此做要挾換取一些庇護，他就會暫時虛與委蛇的當做一個保護費。

畢竟對他來說，這只不過是曾經世界中的一門法術，放在裁紙術的體系裏面，也是非常的微不足道，而如果能用這麼一樣東西，瞭解到這世界官方部門的素養作風，其得到的收益在左道看來是非常值得的。

但是呢，比如現在，對方沒有主動...

左道便準備改換下目的了：

“需要我將內容記錄下來嗎，奘啼組長？”

此言一出，奘啼再次眨眼，她點燃一支菸，很是有趣的說：

“覺悟這麼高啊，小同學？”

左道“尷尬”一笑。

他這麼做的目的很簡單，此前的各種鋪墊中，先展現自己雖然“笨拙”但很有潛力的戰鬥素質，再表現積極的主動性給桐妍與權虎看，而後通過他們將這人物塑造傳達給其他綜事局的人，就結果而言，這步很成功。

當面對他們的上級時，他同樣展現自己的“價值”，但又把控住自己的主動性不讓其過於刻意，在她對自己的“價值”產生興趣時，如果沒有強烈的惡意或者貪婪，便進一步的嘗試向官方組織所靠攏。

根源目的，不是從衆或是膝關節缺失。

而是目前的處境，一邊有着未知的敵人在想着弄死他，如果這時還被官方組織打上危險或者不安定因素的標籤，除非左道擁有曾經那樣的巔峯狀態，不然別說在這個世界站住腳跟了，晚上能不能睡一個安穩覺都是一回事。

這個方案，是左道結合前主的記憶，與後來發生的一系列事情後，靈光一現所決定的，一來不僅可以洗白前主的行爲，和一定程度公開化本尊的能力，也能藉此機會將風險問題轉移，背靠大樹乘涼一回。

當然，誰也不曉得，這是否因爲他的前世過於狗血，以至於幹這個事情的時候，顯得那麼得心應手，並且順勢而爲了。

千言萬語，終歸得回到實際，在奘啼說完，左道便立即回覆：

“我覺得若保持之前的習慣，不僅有風險也一定程度上違規，也確實會對地方安全造成影響，如果今天因爲我的問題，讓認識那麼多年的街坊鄰居們出事情，我內心無法過意的去。

“這之前，我其實是有一些僥倖心理，早前我都將它當做一個必然失敗的興趣愛好，誰想會有這麼危險的情況，當奘啼組長你們所說的術式成真後，讓我覺得再偷偷研究，會惹上更大的麻煩，更會給身邊人造成危險。”

左道正色臉龐說道，儼然一副浪子回頭，思想極高的高光少年。

奘啼聽着左道的“坦白”沒有立即說話。

她抽着煙不知道想着什麼，雙眸似乎陷入某種回憶。

這時候，奘啼的眼角餘光，發現不遠處正打着報告的桐妍權虎二人，也在悄悄關注這邊，當她與桐妍對視時，桐妍忽然擠擠眼睛，而與權虎時，他略微點頭。

見此，奘啼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她表情嚴肅的看着左道。

“左道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