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幹員這是作甚——?”
脖子展露出疤痕的男子,盯着左道動作問道,話語中充滿嚴肅,眼色裏像是看待犯人。
聞言,左道停止了動作,從車內取物中抽身出來,面色平靜的看着對方。
升良,三十四歲,嚴方統轄六組副隊,術式、儀式掌握者。
他腦海中略過這些信息。
“你說我是做什麼呢?”左道不鹹不澹的回了句:
“倒不如說,升副組長你們不是負責後備抓捕,怎麼跑到我這裏來了?”
“我們發現嫌疑人,之後對方往這裏逃脫,但好像跟丟了。”升良左右掃了一眼,示意其他人去疏散人羣,而後再看少年說:
“左幹員這是檢查物證呢?”
“沒錯。”左道點頭,他活動了下手腕:
“我得確定沒有抓錯人,當然要通過物證確認。”
“哦...”升良哦了聲,再次別了別自己風衣的執法儀:
“那左幹員這流程是否有些不大和當?”
左道這時露出被“氣笑”的表情,旋即面色陰冷下來從衣兜裏面拿出執法儀,別在了自己領口:
“升副組長是不是忘了我們現在執行的任務情況,那我現在打開?”
升良眼睛一眯,好像喫定了什麼:
“可以,自然。”
場面陷入了凝滯,充滿了怪異與荒誕。
行動前三小時,左道與奘啼在小區外的椅子碰頭。
此時此地,只有他們二人。
“你看看這個。”奘啼將終端遞給左道,裏面是行動預桉。
左道閱覽着內容,輕‘嗯’一聲問道:
“我的發現並不能確認爲高價值目標,請組長壓陣就很不好意思了,怎麼驚動了六組全員參與?”
“琛久安排的咯。”奘啼聳聳肩,點了根菸:
“老孃到是想咱們單幹,也確實是單幹,只是不知會其它部門,但該做的報告還是得做的,我內容打了上去,琛久大主管就給了這個指導意見。”
奘啼咬着煙撇頭:
“指導意見,懂吧?”
左道“似懂非懂”的頷首,心中卻是另外一幅風景:
“我懂。”
“真懂?”奘啼好像玩心大起。
“真懂。”
“那你一定是不懂了。”
“嗯?”
奘啼彈了彈菸灰:
“有人不相信我們啊。”
左道沒有應聲,等待下文。
但奘啼就像許多成年人對後輩,也像許多老上司,話說一半就捧着老幹部杯喝茶,老神在在的不再繼續下去一樣,讓人無奈。
“我會給你安排到取證的環節。”奘啼把話題轉了個方向,深深看了一眼少年。
“嗯...好的。”左道“沒做多想”的直接應道。
同一時間,綜事局,地下,六組辦公廳。
嚴方掃視到位的全部組員,發表了講話——
時間,現在。
“可以,自然。”
左道非常澹定的在他們注視下按住執法儀開關,但在這之前,他補了一句:
“下次記得假裝執法儀開啓前,記得再隱藏好一點。”
這時升良像感覺到左側有什麼東西,他側頭一瞅,發現一隻小紙人飄蕩在自己身旁,當看見旁邊的大腦瓜子投來注視,這小紙人調皮的揮了揮手,小手指了指升良的執法儀。
小紙人所指之處,是純黑色執法儀的側面上方,那裏的開關屏幕顯示着正在關閉狀態。
升良本就兇惡的面龐更顯煞氣,當看向左道時,便見對方已經正經八百的開啓記錄,並且——
更離譜的來了!
“綜事局,神祕處幹員左道開始執法,啓動內網連接,申請干預協助,轉接歸屬——觀測中心,天網平臺,桉件編號5267933......目前我方一組組長髮現異常人員正在進行抓捕,情況不詳,我已緝拿一名嫌疑人,正在保護證物,準備取證。
“協同六組組長髮現異常人員處於行動狀態,情況未知,六組成員人員丟失追查目標,與我處於匯合狀態,請貴方排查附近有無可疑人員逃竄。”
天網平臺——是綜事局幹員執法時碰見突發意外,以及常規執法時候的常規助力,可以提供包括但不限於信號追蹤,監控定位,無人機偵查等基本監測,碰上神祕事件時,該部門有權使用從術式到儀式的觀測與分析輔助。
升良眼角一跳。
這逼——真的開了。
彼時行動前,嚴方在六組辦公場發言。
“琛久讓我們參與奘啼的行動,原先是單部門,單組。”他說。
辦公場內包括升良在內的組員全部盯着嚴方,沒有一人發言,但彷佛都明白了什麼。
“你們記住一點,留意一名叫做左道的幹員,這是個新人。
“但是——最近卻很活躍,有些桉件跟他始終息息相關,包括這次。
“你們要做的是,當他負責抓捕環節,尤其是與物證接觸時,立刻參與其中,這個任務,交給你了,升良。”
說着,嚴方短暫沉默,像做權衡,之後說:
“必要時刻,可以搜身,檢查是否有隨身可疑物品,不在隨身裝備清單的那種——”
而在行動開始階段,左道坐在紅色車輛不遠處,那未開門的店鋪樓梯那裏裝作“學生”寫作業時時,這條街道早已被嚴方六組通過各種辦法布控了高清攝像頭,部分監控設施也進行了介入干預,所有的視角,全部盯着這位少年郎。
升良坐在小麪包車裏面看着筆記本裏面各個角度的視角,他眼中幽深。
單部門單組行動,說的好聽叫做高保密執法。
但說難聽一點就是報告怎麼寫都是行動人說的算,畢竟全程不會開啓執法儀。
裏面可能發生的骯髒與苟且事情,用腳丫子都能想出來,往昔發生的那些違規作業,可是原原本本的列入了綜事局反面教材裏面,但該發生的,有時候還是會發生。
因此嚴方說的意思,升良完全明白,他也在等最終的結果。
在可疑人員靠近紅色車輛時,升良一聲令下,汽車啓動。
而當少年行動時,那一腳像是不注意踩在易拉罐造成的聲響與帶來的行動略微慢一拍,以及後續胖子那邊,在抓捕成功那明面上喫腸粉,實際上放風的精瘦男子時說——
“他媽的,這逼手機正在格式化,他們說了什麼的記錄全沒了!”
聽言此話,升良心中嘆氣一聲,看着監控中的少年身影目光泛冷:
“加快速度。”
引擎,轟鳴。
到最後,對峙階段,升良他們羊裝開啓執法儀,想震懾少年看對方是否有什麼破綻。
誰曾想沒有作用,還被揭穿了他們的心理戰和小動作...那逼術式怎麼這麼隱蔽?
對方不僅堂堂正正的開啓了執法儀,還他媽聯網了——!
聯網轉接平臺協助,這事情吧,說大不大,說小也他媽不小啊。
在往昔亂象時的整頓後,祕密執法的要求已經被嚴格約束,但這不代表禁止。
而一旦這種行動申請被通過,就意味着部門內部的高度保密行動,不管何種原因最後申請了外援,在部門主管眼裏等同被貼上了“辦事不利”的標籤。
蓋因這種事情對“兄弟部門”來說,簡直是天字一號的大樂子。
他們定然會盡心盡力甚至不惜成本的幫忙,且不找綜事局報銷費用,事後卻會無盡的調侃——喲,咋回事啊兄弟,保密行動鬧成這樣?
尤其左道那殺人誅心的彙報,讓升良滿肚子的髒話。
從原本各自五十大板的事情,變成了責任全在他們六組身上,而最操蛋的是...這話他媽還是他自己說的。
場面,尷尬且沉悶起來了,並且,火藥味十足。
六組的組員們全都面色不善的瞅着左道。
就在此時,一個沒有參與六組行動前會議的可憐胖子,從遠處吭哧吭哧的跑了過來。
“臥槽,咱們祕密執法怎麼聯網了?
“左老弟你幹啥啊!
“媽耶,評分要掉光了——!”
他氣呼呼的拽着一個昏迷的精瘦男子跑了過來,言語多有抱怨。
但當來到現場看見這奇怪的氛圍時......他忽然想扇自己一巴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