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玻璃珠?”
“這是鏡子做的珠子吧?”
兩串剛一擺到桌子上,大家一眼就被右邊的紫檀驚住了,眼前的那裏是紫檀?明明就是鏡子嘛!
所謂的包漿,是人體的油脂水份滲入物體的表層,並經過反覆的擠壓加溫冷卻所形成的一層溫潤的,帶有強烈個人色彩的東西。在反覆的搓揉擠按的過程中,有拋光的作用。但這不是最重要的,重要的是我們手上的油脂和水分在這個過程中慢慢滲入到物體的表層,摩擦的同時加熱後,併產生複雜的物理化學變化,最後逐漸的穩定下來。
這是一個長期的反覆的過程,我們手上滲入的油脂水份並不是說滲入就滲入了。滲入有個過程,滲入之後它還會流失、會蒸發,這就要反覆的搓揉擠按。而手上的溫度是有助於這個過程的。
另外每個人產生的油脂水份都有細微的不同,最後所形成的包漿也是不同的,別人把玩你的物品可能會產生一些難以意料的變化。所以講究的人,是不會把貼身的文玩給別人把玩的,除了自己至親至近的人,老話講“三年不過手”就是這個意思。
不同的木質有不同的包漿,吳世襄經常見一些玩家手裏的紫檀盤了幾年後又黑又髒,一點美感都沒有。真正漂亮的紫檀包漿是一種清亮而富有熒光感的狀態,俗稱玻璃底!紫檀顏色大氣穩重,再加上一層亮麗照人的包漿,那種感覺完美!
一般盤的好,氧化的充足,紫檀半年就開始形成包漿,一年就能看出明顯效果,不過真正的老包漿越老越好!超過五年以上,包漿厚到一定程度,就能產生反射的效果,如鏡子一般可以看見人影,再好點的甚至能看見五官細節!
苟鵬從張德全那裏拿的手串最少也有十年以上,玩的也乾淨講究,包漿厚重,入手有一種金屬的質感,盤起來珠子碰撞之間清脆無比,溫潤細滑,是難得一見精品。
“苟鵬這個是我見過最好的老紫檀,我別看我是玩紫檀的,手裏也沒有這樣好的貨!”老趙拿起苟鵬的那串,發自內心的讚歎。
“是啊,說到底咱們還是行家,不是真正的玩家,手裏一旦有好東西,客人一見就要高價弄去,商人還是逐利的心態重啊!”老錢也在一邊附和。
“真是貨比貨扔!苟鵬的東西再好,跟吳世襄的放在一起,那真是~~~哎~~~”
古老看見吳世襄拿出的手串,一眼就通過佛塔認出他借出去的那串,但眼前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包漿效果是天壤之別!壓抑着心中的強烈疑問,說出自己的意見。
“是啊!吳世襄這串要不說我都不敢相信是紫檀?這也太~~~~”
“太亮了吧?”老趙和老錢驚歎着。
“就是,我都能從珠子上看見自己的眼睛,還有鼻子,連嘴都能看見呢!”一個商戶忍不住拿着手串,臉湊近一些,藉着屋裏的光線,竟然能清楚的看見自己的五官。
“我看看,真是太奇妙啦!這最少是超過二十年以上的老寶貝!”
“二十年?我說最少三十年!我見過一串二十年出頭的老貨,效果和這個沒辦法比!主要是底子太乾淨,鏡面效果才能如此明顯!”
商戶們經過前兩次經驗,對吳世襄拿出的寶貝有了一定的抵抗力,但對於最後一串包漿還是又一次衝擊震撼着他們的審美觀。文玩最珍貴的不是尺寸的巨大,也不是紋路精美,而是通過玩家自己的長期盤玩而產生的那層時間的滄桑感!那代表着一種人和文玩之間的交流,一種長期的陪伴和回憶,是無法用金錢去衡量的情感!
“我看看!”苟鵬不死心,一把從商戶手裏搶過來吳世襄那串,又拿起自己的,仔細的比對,無奈的發現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精品的魅力就是可以直達人心,一個不懂車的人第一次看見法拉利就算不知道具體多少錢?但絕對知道那是好車!
“本來一直混在人羣后面的張德全,聽見大家的議論,實在忍不住也擠到前面,一看吳世襄的手串,心裏升起一種悲哀的感覺,不知道是爲苟鵬還是爲自己!暗自嘆了口氣,深深的看了吳世襄一眼,悄悄的轉身離開。
“大狗子?小爺的紫檀怎麼樣?能不能照見你苟大老闆英俊的臉啊?”吳世襄站在一邊,看見苟鵬失魂落魄的樣子,大聲調笑道。
吳世襄不是那種落井下石的人,不過這個他和苟鵬無冤無仇,就算同行是冤家,那整個市場都是賣串的商戶,大家聚在一起生意才能來,要不建這個市場幹什麼?
就算看不順眼對方,本着和氣生財,不理相互就算了!苟鵬這個小子仗着自己早幹幾年,背後一直捅刀子,說壞話,幾次三番敗壞木緣居的名聲,斷人財路如同殺人父母!而且他這種小人必須蛇打七寸,一擊斃命,否則後患無窮!
“這?也罷!我認輸了!”苟鵬咬着牙,憋了半天,終於從牙縫裏擠出這幾個字!說完全身的力氣好像一下子被抽光,人瞬間老了幾歲!
“認輸?好啊!那就履行賭注吧?自從小爺我來到市場你就沒有少下暗手對付我!一次兩次我忍了,你還變本加厲,蹬鼻子上臉。你也是行裏的前輩,不說提攜後輩也就算了,還如此下作!這次爽啦?”吳世襄終於把一年多積壓的情緒大聲宣泄出來,心裏一陣暢快。
“多說沒用,成王敗寇!”苟鵬眼裏閃過一絲恨意,他入行以來那喫過如此大虧?當衆被一個小輩羞辱!以後在這個市場上絕對成爲笑柄!
“痛快,來吧!小爺我等着你叫聲尊稱,道個歉!”吳世襄走到苟鵬面前,居高臨下道。
“古老?您看這?”老趙有點擔心,畢竟苟鵬是老商戶,逼人太甚還是不太好。
“做人要有誠信!爺們說了就要算!要是吳世襄輸了,你覺得苟鵬會放過他?”古老坐在太師椅上,閉着眼睛冷淡道。
“這?哎,也罷!”老趙一愣,苦笑的搖搖頭,不再說話。
“苟老闆?現在不猖狂了?當年你用高價搶我貨源的時候不是挺牛逼的嘛?”
“這就叫報應!風水輪流轉!”
“麻利的道歉!這些年你沒少幹騙人的勾當!”
人羣中不少和苟鵬有過節的商戶落井下石道,別的商戶也是冷眼看好戲,就連他帶來助陣的哥幾個也不敢說話,反正沒有一個人給他說一句求情的話!
“哎呀,看來您苟老闆在這裏人緣一般啊!既然如此,還等什麼?大家都這樣想看您表演,儘快吧?我要是你,趕緊弄完快點離開,省的丟人現眼!”吳世襄冷冷道。
“好!”苟鵬臉一陣青一陣紅,看見衆叛親離的樣子,心裏很是悲涼!咬着牙道:“吳爺!以前是我姓苟的不對,請您大人有大量,放小弟一馬!以後我見您退避三舍,對不起啦!”
說完這話,苟鵬一拱手,轉身就走,連桌上的紫檀手串都沒拿,逃命一般離開這裏。
“哎,你的手串!”吳世襄一看人家已經服軟道歉,這事暫時到一段落,經過這次他苟鵬在市場是名聲臭了,一時半會也成不了什麼威脅,等自己成長起來,更不怕他有什麼心思!
“小李,你是跟着苟鵬來的人,一會把這個給他送去,告訴他一句話,公道自在人心!讓他好自爲之吧!”古老對着一個商戶說。
“好的!我給他送去,多謝古老!”
大家一看囂張的苟鵬終於喫癟,紛紛高興起來,不少有心思的上前恭喜吳世襄,開始打聽三串紫檀手串的價格,畢竟都是商人,這種百年一遇的精品絕對能賣個天價!
“大家都靜一靜!鬥寶既然結束,時間也不早,大家先都回去吧!要是有什麼話下午去木緣居找吳世襄具體談,我和他先交代兩句!”古老大手一揮,讓大家先回去,有事再說。
“二帥,你也先回去,晚上聯繫,我和古老聊聊。”吳世襄讓二帥先走,自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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