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蘭的箭術訓練的不是很刻苦,而且也沒有一個名師教導,都是章晉陽拿着平時和鷹眼閒聊出來的那些東西讓她自己捉摸,好在她體能尚可,所以弓力強大,還能佔上一個快字。
雖然凝聚箭只費了一點點時間,但是這老頭子的反應也不可謂不快,而且身堅如鋼,射在手臂上的箭只只劃出了一個口子,就崩散了。
不過由於箭只是魔力凝聚的,和尚身上也被激發出一片梵文,金光燦燦的環着他的身體,箭只正是在這些梵文的作用下,才破碎的。
梵文一出章晉陽就認出來了,畢竟作爲佛教基礎經文之一,金剛經的普及度還是很高的。
史蘭的箭讓老和尚大怒,嘰哩哇啦的怒吼了一連串,章晉陽只聽懂了基礎的“你我他”,其他的全都懵——這老傢伙說的一種極爲拗口的方言,這口音有着濃重的奈良風格,要不是曾經去過京都,他都聽不出來。
不過索元龍卻一皺眉:“裏高野僧?”
史蘭一愣:“你聽懂了?”
爲了保持身份,他們自從進了霓虹用的就是霓虹話和英語,索元龍對霓虹話一般熟練,英語倒是不錯的,沒想到還懂方言。
索元龍一聳肩:“我認識一個奈良的雜碎。”
章晉陽卻不在意他的語言問題,穿越者一個個都神經兮兮的,不事到臨頭他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會什麼,所以:“裏高野?哪一個?和歌山高野金剛峯寺還是比睿山延歷寺?怎麼是奈良口音?這老禿是奈良人?”
他們還在討論,老和尚卻受不了了,史蘭雖然還在聽着他們說話,手裏的弓可是沒停,不斷地從地上抽取塵土凝結成箭頭,以魔力做杆,這會兒機關槍一樣都射出去五六十箭了。
老和尚第一箭雖然被傷了手臂,但是傷得並不深,對行動影響有限,但是史蘭的主要戰鬥手段並不是什麼技巧,而是她驚人的直覺,所以總能射向和尚最難發力的方向,不知不覺中和尚已經被逼退很遠了。
改變戰況的是逐漸消散的迷霧,和尚退着退着就到了迷霧邊上,就在章晉陽和索元龍聊天的時候,迷霧裏突然撲出一個不着寸縷的大美人兒,一把抱起了和尚就開始蹭。
這個美女上半身婀娜多姿誘惑非常,口中也依依呀呀的配着音(大家自己腦補吧),讓人面紅耳赤,可是從腰以下,卻是滑膩膩的一條通體鮮紅無鱗無毛的軟肉,還滴滴答答的流着不明涎液,散發着香不香臭不臭的古怪味道。
散發着異味的黏涎落到地上就迅速的乾涸揮發,章晉陽皺着眉頭鼓起了一陣風,這味道有點像龍涎香,品質非常粗劣的那種,不過催情效果可是不錯。
老和尚被美女一抱,面色立刻青黑,但是不像是中毒,更像發動了什麼祕術,原本消散的金剛經文又浮現了出來,把美女從體表推拒開去,口中還呼喝着短促的音節,金剛經文隨着他的呼喝不斷的有片段亮起,美女開始慘叫,身上也出現了不同程度的燙傷。
章晉陽掏出槍來,但是並沒有着急射擊,而是歪着頭看向迷霧,向喋喋不休還在用貧瘠詞彙表示不滿的刁德一詢問:“裏面都什麼東西?這好像不是剛纔那個女人吧?”
刁德一悻悻的抖了抖翅膀:“不是,裏面的我一個都不認識,這是那個體型最大的傢伙,那女人是它的舌頭。”
接着他張了張彎曲的喙,從喉嚨裏咳出一口痰來,很粗魯的用翅膀蹭了蹭下巴:“這味道噁心死了,只有那些行走的下半身纔會上當被喫掉。”
索元龍鄙夷的看了他一眼:“這麼說這傢伙就是彎道事件的罪魁禍首了,任誰在大晚上看到這麼一個女人都會有一霎那恍惚的,漂移的時候來這麼一下,想不出事都難。”
章晉陽用槍口撓了撓鼻脣溝:“鬼一口?說實話我從來沒見過這東西的全身描述,只知道舌頭是個大美人,用來釣取獵物的,也沒聽說會散發催情香啊……
要是早知道有這東西,還不得被人獵殺的絕了種?”
史蘭在女妖怪出現的時候就停了手,這會兒的臉色不好看,盯着章晉陽:“真噁心……”
章晉陽看着她有點訕訕的:“妖怪口水總比鯨魚糞油好點吧,龍涎香還不是挺噁心的。”
索元龍手裏的象鼻刀一擺:“師傅,霧裏好像不太對勁啊?”
章晉陽立刻面容整肅的盯着已經沒有多少濃度的霧氣,暗暗地給索元龍一個讚許的眼神。
霧裏確實不太對勁,隨着霧氣的散去,一陣陣或焦躁或憤怒或猖狂或誘惑的呼喝聲終於可以傳出來,還有一些模糊的身影在晃動。
其中有幾個寬袍大袖的,有的光頭應該是和尚,有的頭戴高冠烏帽,顯然是霓虹神官,手裏的武器也都很傳統,和尚基本都是金剛杵,神官手裏拿的,卻是紙拂。
紙拂這東西也是霓虹特有的法器,用有靈性的紙摺疊而成(一般都是白紙符籙),有那麼幾串捆在一起用木杆挑着,打法和道士的拂塵如出一轍,只不過這東西對沒有實體的鬼怪殺傷力不錯,對上實體的妖怪……
反正那幾個烏帽的陰陽師都拿着小棍兒比劃着呢,地上散了一地的碎紙片子。
隨着章晉陽製造的狂風,霧氣被撕得粉碎,整個戰場顯現在萬羅洞衆人面前,慶幸的是,基本沒什麼太過噁心突破想象的東西。
地上翻滾着三四頂烏帽,還有斷手斷腳,看起來神官們被喫了不少,至於和尚就不知道了,場地中間被和尚和神官圍着的,只有四個怪物。
體型最碩大的,就是鬼一口,這個每每隻有嘴露在外面,揮舞着美女,世人不識真面目的妖怪,本體居然是一隻大蛤蟆。
這隻蛤蟆蹲伏着,至少有一半都在土裏,只露出脊背和頭顱,寬闊的巨口始終張着,一條長舌足有十幾米長,不但在舌尖兒上有個美女,整個紅彤彤的舌頭都靈活的很,不時的彎起一塊來攻擊或者抵擋,上面那些黏涎滑不溜手,大半的攻擊都滑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