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堂。
顧初見正泡在熱騰騰的藥浴裏，十數年來浸泡藥浴，能夠保留在體內的真氣極少。
如今他的修爲已經到了引氣五階，剩餘用來衝擊境界的真氣已經不多，恐怕再往上一階，就要消耗殆盡。
屆時，自己的進階速度，將會變得如同蝸牛那般慢。
至少，他是無法接受的。
屋外傳來了敲門聲，然後小北慢慢地推門而入。
他神情凝重地開口道：“少爺，查到了，魚市的動亂似乎也跟荊州潛伏的奸細有關。”
顧初見緩緩睜開了眼睛，他聲音很淡地說道：“必然跟那隻黑烏鴉脫不了關係。”
小北咬着牙道：“還有一件事，二王子那邊沒有消息，沒人知道那封信寫的什麼，似乎只有二王子本人知道。”
“你亮明身份了嗎？”顧初見微微側着頭，用手澆起水淋在肩膀上。
“沒有，我託人去打聽的！”小北皺起眉頭道：“不過，有一件事我覺得不對勁。”
顧初見微微一證，問道：“不對勁？”
“官府的動作太快了，像是有人在背後推動！”小北語氣嚴肅道：“魚市那種地方，所有人都知道有問題，可卻極少有人敢動手。”
“因爲你永遠不知道，抓起來的人，會將誰捅出去！”
顧初見打了一個哈欠，他有些疲倦地說道：“算了，此事先放一邊，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問你。”
小北呆了那麼兩息，他很少看到少爺這般認真的語氣。
“你知道，有什麼靈丹妙藥，有助於修行嗎？”
“比方說喫了就能突破，或者真氣大漲什麼的！”
聽到這兩個問題，小北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開口道：“這世間又怎麼可能存在這等靈丹，再且就算有，也極爲珍貴。”
顧初見眼底一亮，追問道：“到底有沒有？”
小北猶豫了片刻，開口道：“確實有，只是此等藥物無法長久保存，必須煉製成功後三日內服下，因爲丹藥中的真氣很容易泄露。”
“其次，煉製這等丹藥的煉藥師極爲稀少，任何一名煉藥師，在九大洲都擁有着超然的地位。”
“在遙遠的東方有着一座煉丹塔，聚集了九洲最頂尖的煉藥師。”
“可要請他們煉丹，需要付出昂貴的代價。”
顧初見倒是聽懂了，低聲喃喃道：“歸根結底，就是代價太大，不值得是吧？”
“差不多是這個意思，而且煉丹塔距離我們青州實在太過遙遠，哪怕是煉製出來丹藥，再送到您的手裏，藥效已經流失太多，”小北解釋道。
顧初見長嘆了一口氣：“麻煩啊麻煩！”
小北一陣苦笑：“以少爺您的修行速度，無需藉助丹藥，也能遠超衆人。”
“不夠，這還不夠！”
顧初見用委屈地眼神看着小北，然後說道：“我這種要天賦沒天賦，要悟性沒悟性的人，就只能拼了老命去努力，才能追上你們這些天才。”
這……
這尼瑪而是沒法忍了！
小北憋了半天，忍不住朝着顧初見拋去一個白眼表示鄙視。
沒天賦？
不足一月的時間，從引氣一階到瞭如今的引氣五階！！！
沒悟性？
劍法進步神速，連他這種被譽爲百年難遇的天才，都自愧不如！！！
拼了老命去努力？
這更過分了，每次練劍都不超過半個時辰，往往一兩劍就敷衍了事，這也叫拼了命？
想到這裏，小北嘴角微微抽搐道：“太過謙虛，是會捱揍的！”
撲哧一聲！
顧初見笑了出來，他一邊笑一邊搖頭道：“你們啊，不懂我的苦！”
他知道小北在想什麼，可有些事情自己沒法解釋。
自己看似每天只練一兩劍，實際上卻是數千上萬劍，試問天底下又有幾人能夠辦到？
絕對沒人能跟自己一樣！
很簡單，哪怕有修行者具備如此毅力與決心，可他們的真氣卻不足以連續揮出一萬劍。
只有自己，通過逆轉倒流時光，才能辦到。
小北咬了咬牙道：“提起煉藥，我倒是想起來一事。”
“南湘家主曾是一名煉丹師，十八年前，因某種緣故與煉丹塔鬧翻了關係，並且立下誓言永不煉丹！”
“其中緣由，卻是沒有幾個人清楚。”
顧初見眉梢微微皺起，他的腦海裏漸漸浮出一些記憶來。
這些事情，自己早就應該知道。
只是一直沒人提起，潛藏在深處的記憶沒能喚醒罷了。
如今小北說起這事，他恍然想起了很多，便開口道：“準備一下，我們去一趟南湘閣！”
小北在原地僵了那麼一刻，愕然道：“現在嗎？”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如若登門拜訪，怕是有些太晚了。
顧初見眼神堅定道：“就現在！”
說罷，他直接在藥浴裏站了起身，然後伸手摸起長長的浴巾，將自己裹住。
小北嘆了一口氣，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就推門而出。
實際上，他並不覺得通過食用丹藥，來增長修爲真氣這種辦法可行。
因爲煉丹的成本太高了，而且青州已經找不到人可以煉製丹藥。
而且以少爺的天賦，總有一日，是會成爲世間頂尖的修行者，太過急於求成，反而不是什麼好事！
顧初見擦乾身子，動作利索地換上衣服，眼底浮現出一絲隱晦的激動神色。
他想起來了。
全都記起來了！
南湘家主確實立下誓言，此生不再煉丹！
至於事情的緣由，只有當年參與的那一輩人知道。
這都不是什麼重點，最重要的是南湘家主懂得煉丹之法。
他嘴角微微上揚，來到了從草堂外，小北已經準備好了馬車，在外等候着。
顧初見走上前掀開簾布，一屁股坐了進去。
“出發！”
馬車慢悠悠地開始前行，月光落了下來，路上有些暗。
顧初見眼底的笑意慢慢滲了出來，他看着馬車外微弱月色照亮的道路，竟然覺得喉嚨有些乾渴。
沒錯！
南湘家主確實不煉丹了，但煉丹的配方必定會完整的保留下來。
煉丹師之所以罕見，那是因爲實在沒有幾個人，能夠承受得起其中巨大的花銷。
每煉製一爐丹藥，都需要投入許多靈藥仙草，哪怕是有着千年底蘊的大家族，也不敢如此揮霍。
可以說，培養一名煉丹師，所需投入的成本實在太高。
把珍貴的靈藥仙草扔進去，燒成一團灰是尋常的事情，這也可以解釋，爲何煉丹師替人煉丹，要收取高昂的報酬！
因爲，煉丹本來就是燒錢的事情。
可不管煉丹是有多難，對自己來說，都是一次就成功的事情。
因爲，他可以逆轉時光！
一爐煉不成功，就再來一次！
把配方告訴自己，他不需要浪費任何材料就可以積累經驗，可以說沒有任何一個人，比自己更適合成爲一名煉丹師。
想到這裏，顧初見忍不住長嘆了一句：“我真他媽是個天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