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後。
龍虎山道觀上,透着溼溼瀝瀝的氣息。
在昨日夜裏,下了一場大暴雨,將整個大地衝刷得乾乾淨淨。
空氣中還瀰漫着泥土溼潤的氣味,經過兩日的時間醞釀,前幾日龍虎山上振奮人心兵法演繹,傳遍了整個許洲。
當時是七皇子下了死命令,所以許洲的領兵將軍纔會策馬奔騰而來。
然而今日上山觀戰的人,竟然比起那天還要多上一倍!
多上一倍是什麼概念?
那就是在前一天晚上,龍虎山道觀下的小村莊,便已經堆滿了人,不僅是客棧民宿,就連巷子樹頭下,都有人紮營落腳。
包子鋪的老闆從深夜四更時分,便已經開始起來做包子,天剛乍亮就已經賣空。
而且衆人發現,竟然連臨近兩洲的修行者,居然也前來觀戰!
這些人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揹着一柄弓。
“好多人啊!”
一名年輕的修行者恍然感嘆道:“居然比臨城還要熱鬧,這個小村莊!”
“是啊,恐怕都是衝着龍虎山的澹時憶前來的,聽聞他的箭法已經到了無人可比的境界!”
此話一落,人羣裏有人反駁道:“纔不是,我是衝着顧初見來的。”
“是嘛?莫不成你覺得他能贏?”說這話此人忍不住笑了出聲,在他看來這就是一個笑話。
哪怕是縱觀六大洲,也沒有幾個人能夠在箭法上比得過龍虎山的澹師兄。
“贏不了又如何,顧初見才十八歲,遲早有一日是要超越他的!”那人反駁道。
還真就沒想到,兩人起了爭執,竟然差些打了起來。
一時間鬧哄哄的,好些人都在湊熱鬧。
當然,支持顧初見的終究也只有少數,大抵十個人裏面有一個,但也並不認爲他能贏!
但歸根結底,三洲天才風雲榜上的稱讚,這名少年箭法彷如生而知之,便足以讓不少人慕名而來。
龍虎山的道門弟子,更是期待不已!
他們可不止一次聽見過,顧初見說的那一句,只識彎弓射大雕!
從種種細節推論,都可以得出此人的箭法不可小視,今日的比試非常有看頭,大夥都期待着!
“不知道澹師兄想要怎麼比!”
“對啊,到了他們這種境界,對着箭靶射已經沒有意義了吧?”
“依我看恐怕要想一個無與倫比的比試方式纔行。”
龍虎山道觀上的小巷子,都是密密麻麻的人。
他們聚在一起,討論着到底今日的切磋勝負,會不會像上次那樣出現翻轉。
楚六爺翹着腳在草坪上擺着一個賭局,將本次兩人切磋的賠率寫在一張大紙上。
上一次的兵法演繹,他可是賺了一筆大錢!
這次他給出的賠率就顯得小心很多,也是經過細心分析,推論得出!
有人目瞪口呆地喊道:“澹師兄是八賠一我可以理解,爲什麼顧初見是二賠一?”
一語驚人,那些故意帶着銀票過來押注的人都看傻了眼!
這是怎麼一回事?
“沒搞錯吧?”
“對啊!”
“這賭局盤口顯然不對!”
楚六爺叼着一根草,雙手抱頭滿是無所謂地模樣,開口道:“你們可以壓澹師兄的,沒人要你壓那小子!”
衆人楞了一下,好像也對哦!
小道童在旁邊笑嘻嘻地問道:“六師兄肯定是心疼了,上次賠了八十萬呢!”
楚六爺白了一眼這小子,打着哈欠道:“下注就趕緊了,指不準什麼時候我就改變主意,換盤口了!”
如此,一羣人便圍了上來下注。
“我壓八萬兩!”
“三千兩!”
“一萬兩!”
修行者跟尋常的百姓不一樣,他們能夠動用銀兩,是隨着修爲的提高而增加。
一名御空境的修行者,能夠拿出幾萬兩銀子並不出奇,儘管這對於普通百姓而言,已經是遙不可及的數字。
可要知道,請煉丹師出手煉製一爐丹藥,最起碼也要數十萬兩銀子,甚至上百萬兩。
起初還有一部分人,想着碰碰運氣,壓顧初見勝出!
但如今一看這賠率,頓時就縮了回去!
居然連一比一都不到,那還不如省着,畢竟贏的概率太低了。
顧初見跟小北兩人,從庭院裏走了出來,周圍都是敬仰的目光。
在龍虎山道觀弟子的眼裏,哪怕他這一戰輸了,甚至後面的幾戰全敗,也值得他們爲之尊敬。
想到待會的比試,小北有些無奈地開口道:“沒有一柄趁手的弓,怕是要喫虧!”
當初兩人離開青州前,已經向宮中討要一柄弓,可奈何還沒拿到手,便已經匆匆離去。
顧初見聳了聳肩,輕聲道:“看看切磋的規矩吧!”
聽言此話,旁邊一名龍虎山的弟子上前解釋:“澹師兄手裏的可是由千年蛟龍屍體鍛造而成的神弓,只要臂力足夠,可射殺數十裏外的敵人,他這次跟你比,肯定不會用蛟龍弓的。”
顧初見眼底一亮,千年蛟龍鍛造的弓,對於一名箭術超凡的修行者而言,有着非同凡響的吸引力!
兩人走在路上,大夥都很有默契地爲他們讓出道來。
甚至還有人在旁竊竊私語,指着顧初見像是在說些什麼。
此刻幾名穿着學院服飾的弟子聚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着。
“聽說了嗎?”
“我知道,今日早晨的時候,動靜可大着,整條街的人都嚇到了!”
“對啊,上官公子出手太狠了,竟然直接打得那人吐血倒地!”
“噓……小聲點我告訴你們是怎麼回事!”
衆人紛紛豎起了耳朵。
“有個傻乎乎的胖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居然拿着一封婚書就闖進去了,還說是十幾年前定下的婚約,要娶上官小姐呢!”
此話一落,驟然間其他的人都呆住了。
顧初見眉梢一皺,跟小北兩人對視一眼,都不約而同地停下了腳步。
“上官小姐?她不是跟白公子有婚約嗎?”
一名弟子面露嘲諷地笑道:“關鍵不是這點,關鍵是那個傻小子只有築基的修爲,竟然想要當上官將軍的女婿!”
“懶蛤蟆想喫天鵝肉,活該啊!”
“對啊,也不看看他自己是什麼玩意,長得那一身肥肉,也太噁心了!”
“這居然也敢打上官小姐的主意?”
“所以被趕出來了啊!”
小北的臉色越發的難看,他微微握緊了拳頭。
這羣人說的話也未免太難聽了,他不禁想起來那天晚上,柳胖子喝多後傾訴心事時,是那樣的激動和興奮。
顧初見眉梢鎖緊,走了過去聲音沙啞地問道:“你們說的那個人,在哪看到的。”
幾人楞了一下,似乎沒認出顧初見來,便打量了他一眼,輕蔑地笑道:“怎麼着,和你有什麼關係?”
話畢。
一個拳頭就朝着他臉上砸了過去。
顧初見雖然只有築基境的修爲,可他的骨頭卻比尋常的修行者要硬的多,這一拳竟然硬生生砸得對方滿口是血,而且還掉了一顆牙。
“啊!”
“我的牙!”
那人怒瞪着眼,像是要殺人的眼神倒在地上,抬頭看着顧初見。
突如其來的吵鬧喧譁,周圍所有人都驚呆了。
特別是龍虎山道門的弟子都嘴巴張大,很是喫驚的模樣,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問你,那個人在哪!”
顧初見的語氣很冷,目光像是在看着一個死人。
“我他媽就不告訴你,你知道我的是誰嗎?”那名弟子滿嘴鮮血地地爬了起來,“噌”的一聲就拔出劍來。
還沒等他動手,一柄劍就已經夾在了他的喉嚨上。
小北沉着臉怒着聲問道:“問你人在哪?”
“你們敢殺我?在龍虎山上動手?”那名弟子似乎根本不怕死的模樣,還特意仰起頭來。
驟然間,大夥都炸了!!!
好些人都圍了過來。
“快看!”
“怎麼回事?”
“打起來了!”
龍虎山的弟子很是震驚地喊道:“梁師兄別衝動!”
聽到這一聲,那羣穿着學院服飾的弟子全然臉色大變,瞪大了眼睛看着小北。
脖子上被架着劍的傢伙嚇得臉色發青,身體僵硬地轉過身來,愕然道:“你……你是梁,梁北?”
龍虎山有所規定的,任何人不得輕易動刀劍,更不能殺人。
可龍虎山的內門弟子,卻可以不受規定約束!
他先前那般囂張,便是以爲對方不敢動手,難能想到自己竟然惹錯人了。
顧初見深吸了一口氣,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再一次開口道:“那個人在哪?”
那名弟子渾身發抖,他已經猜到了眼前的人是誰,看着顧初見那不耐煩的模樣,頓時嚇得雙腿發軟。
“在……在雲川城,上官將軍門府前,被打成重傷,如今應該還趴在地上。”
小北滿是震驚地問道:“趴在地上?”
“是……是啊,我路過的時候,那,那個人已經像是廢了一樣,躺在地上動不了。”
顧初見臉色驟然發白,整個人僵在住了,他還記得柳胖子前兩日還得意洋洋跟他們炫耀,說自己馬上就要當大將軍的女婿了,要平步青雲,闖出自己的路。
誰他媽能想到,轉眼間竟然出了這種事!
“該死!”
他忍不住罵了一聲,便跟小北直接下了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