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天地像是靜止了那般!
雪花再也不會落下來,所有人的表情都在這一刻定格住了!
聽到顧初見的話,柳胖子的臉色變化最迅速,顯然是猜到了些什麼!
而小北似乎反應還慢了一拍,沒能明白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小道童則是一臉的迷惑,根本沒聽懂,怎麼棋局就開始了?
整個世界正在逆轉倒流,那些落下的雪花居然飄了起來,升上了天空!
顧初見神經繃緊,他懷疑單佟是叛徒,並且主導了這一切的發生,可此事太過駭人聽聞!
傳說中的龍虎山內門弟子,二師兄居然是設下這盤殺局的幕後黑手,說出去都沒人信!
此言一出,恐怕會引來無數人責罵,甚至會將自己趕下龍虎山!
所以他馬上逆轉時光,將先前發生的事情抹除掉。
時光回到了前一刻,顧初見還沒看到那張紙,仍然還坐在亭子裏喝着茶。
所有事情都不曾發生,小道童還沒有掏出那張紙來。
坐在亭子底下。
顧初見額頭卻不由出了一把冷汗!
他仍然無法想象,到底是什麼樣的人,纔會做出如此瘋狂的事情!
那已經不僅僅是置性命於不顧,而是拋棄了一切,只爲下一局以天地爲棋盤的對弈!
顧初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堅定地開口道:“下山!”
小北嘴巴微微張開,顯然不明白到底爲何,少爺會突然做此決定!
……
遠在天邊的一座山峯上。
漫天的雪花飄着,整個世界處於白茫茫一片。
兩道身影站在孤峯,宛如俯視衆生那般姿態,一覽衆山小。
“你這盤棋下得很大啊!”
說話的此人穿着漆黑的長袍,似乎屬於某個組織,他帶着那頂鬥笠擋住了半邊臉,只能隱約看到滿是鬍渣的下巴。
另一個人雙手束於身後,遙望着遠處的萬里風光,低聲喃喃道:“以他的能耐,應該能明白那張紙條的意思。”
聽到這話,戴着鬥笠的男子嘲笑道:“如果那小子真有那般能耐,他定然能夠想明白事情的真相。”
“不過也沒用,他的命也就到此爲止了!”
單佟站在那默不作聲,儘管是他,也不能摒棄這些年來,在龍虎山的感情。
可龍虎山也不過是自己佈局的一部分,他以天地爲棋盤,以自身爲棋子,落下的一子。
如今自己的修爲已經到了涅槃境巔峯。
繼續留在龍虎山已經沒有任何意義。
恰逢那個少年憑空出世,引來無數人的關注,他便趁着這個機會布了一局,局中局。
沒任何人比他要龍虎山的情況,正所謂只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對於其他的人而言,要在龍虎山的保護下,殺死一個人很難。
但對他而言,也不過如此罷了!
單佟的聲音很淡,像是在談論那落下的雪花是白色那般理所當然,說道:“如今只有老徐和澹師弟兩人在山上,至於那些外門弟子勉強算半個人!”
“以阿飛他們的實力要上山並不難。”
“小白已經取得了他們的信任,顧初見毫無勝算!!!”
戴着鬥笠的男子皺起眉頭,開口道:“既然你那麼重視那小子,爲何不在山上等候時機,跟他們裏應外合?”
單佟深嘆一口氣:“我待在山上的日子太長了,不願意看到他們知道真相的表情。”
孰能無情,他也只能狠下心來,眼不見爲淨。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眼瞳深處透着一股決然和堅定。
大家都以爲,這些年來他在龍虎山除了下棋之外,就沒做過其他事情。
但恰恰相反,這九洲大陸的發生的許多劇烈變化,都是他在背後推動着,運籌帷幄,指點江山。
單佟嘴角微微掀起一絲弧線,開口道:“你知道最讓我驚訝的是什麼嗎?”
帶着鬥笠的男子笑着猜測道:“劍閣?”
“沒錯!”
單佟眼底透着笑意道:“我本以爲要奪下劍閣,還需要幾年時間,最少等我邁入長生。”
“可沒想到虎兒給我一個驚喜!”
帶着鬥笠的男子嗤笑道:“孤獨求敗這輩子只有三名弟子,他萬萬沒想到自己會死在最忠心的弟子劍下。”
“可惜還有漏網之魚!”單佟有些惋惜道。
“蘇寧沒死,他那幾日去了青州,所以躲過一劫!”帶着鬥笠的男子斬釘截鐵地開口道:“天賦榜的第二名,此子決然不可留!”
單佟眼底閃過一絲精光,冷着聲道:“顧初見一死,下一個就到他了!”
帶着鬥笠的男子嘴角微微上揚,“看來我們距離統一下三洲,又近了一步!”
話到這裏,他忽然又開口道:“對了,有人想要加入我們。”
單佟伸出手來接起一片雪花,吐出一個字!
“誰!”
帶着鬥笠的男子語氣嚴肅地開口道:“南明君,他登上了天梯得到了不少好處,如今已經有資格加入我們了!”
單佟似乎知道那個人是誰,笑道:“他知道我們要幹嘛嗎?”
“他知道的不多,但非常有興趣,所以才託人找到我!”鬥笠男子建議:“如今正是人手緊缺的時候,我覺得可以考慮。”
“可以,讓他帶着蘇寧的頭顱來。”單佟淡淡地開口道。
“明白!”
應聲之下,兩人的身影便慢慢消失在虛空中。
……
三日後。
龍虎山上有一名弟子大聲喊道:“來了!”
衆人恍然大驚地朝着那個方向望了過去,修爲較高的人眼裏較好,白茫茫的地平線上有四道黑色的身影出現。
有人驚訝道:“才四個人嗎?”
“他們是瘋了吧,四個人就想來龍虎山要人?”
大夥紛紛嘲笑不已,這簡直就是笑話,四個人能成什麼事?
這龍虎山上數千名弟子,御空境修爲的也有一兩百人,涅槃境的不下於十人!
哪怕是內門弟子不出手,也足夠鎮得住場子。
可就在此時,有人臉色大變地喊道:“不對,這不是仲家的修行者,仲家人從來不耍大刀!”
此刻走在漫天雪地裏的四人,其中一個背後扛着一柄很厚的大刀,眼神冷淡地抬頭看了一眼龍虎山上的制高點。
澹時憶站在龍虎山的最高處。
他眼底透着寒意,臉色難看地喃喃道:“居然是他們來了,仲家到底出了何種代價才能請動這些人出手?”
柳胖子站在他的旁邊,很是用力地嚥了一口水問道:“這四人到底是何方神聖?”
澹時憶語重心長地開口道:“看到那漆黑的披風沒有,就在前些日子,被譽爲滿洲第一劍的孤獨求敗,就是死在了這些人手裏。”
“什麼?”
柳胖子渾身一震,眼底透着難以置信的神色,開口道:“孤獨前輩早就已經問鼎長生了吧?”
“沒錯,可滿洲沒有長生塔,他無法發揮出全部的實力!”澹時憶咬着牙道:“具體的情況誰也不知道,只是知道劍閣徹底淪陷的時候,便是這些穿着黑色衣袍的人住了進去。”
柳胖子喉嚨有些乾渴,看着那四道身影心底微微一顫!
哪怕無法發揮出全部實力,但那可是長生境的修行者,而且還被譽爲這兩百年來劍道巔峯的宗師人物。
居然死在這些人的手裏?
簡直恐怖如斯!!!
此刻。
山底下站着好些人,六名涅槃境龍虎山的外門弟子在寒風中傲然挺立。
顧初見則是坐在山下的亭子裏,他前方的小石桌還飄着熱氣,跟徐謙平兩人正在品着茶。
談笑間,兩人朝着遠處的那四道身影望了過去。
徐謙平眉梢用力地皺了起來,臉色沉了下來,自然也是認出來這四人都非常不好惹。
小北心情緊張地開聲道:“來了!”
顧初見抿了一口熱茶,摸了摸手腕的鏈子,恍然感嘆道:“唉,長得帥就是容易遭人記恨啊!”
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徐謙平笑噴了一口茶,這才擦了擦嘴邊的水。
緊張的氣氛就這樣被打破,秋慕白忽然心裏微微一梗,不知爲何他有種不妙的感覺。
到了這般時刻,顧初見還如此從容鎮定,真是見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