噬仙綠影蟲已經停止嗡鳴,但我的身體被這股奇異的溪流束縛住,依舊動彈不得。綠影蟲整個身體崩塌,分成若幹金色的河流,全部衝向我的身體,被這些奇異的金珠入體,只感覺整個身體都要暴烈開來,被這些液脹裂。
劇烈的疼痛,讓我想發出痛苦的嘶吼聲,但金色的河流捆縛着我,連聲音也發不出來,我在不知不覺中站了起來,不知是我潛意識中的動作,還是被金色河流牽引着,金色的液體覆蓋着我的全身,不用別人說,我也能猜到現在的樣子。怕是和佛家的丈二金身有得一拼,只是我不是自己修煉來的,而是被這些金色液體強形灌注。我不清楚自己會變成什麼樣子,是變成金身羅漢,還是要變成噬仙綠影蟲的老窩。
想到青銅棺底下迷宮裏的那些雕像,我就是一陣膽寒,或許那些雕像就是這麼來的。
“哥。”二寶衝過來,脫下了上衣,拍打這些金色的液體,或者說是圓滾滾的金色小蟲,衣服碰到金色液體便被彈開,接連拍打幾下,都是如此,二寶伸手便向我抓過來。
“二寶,危險。”杜興呼喝聲,連忙過來拉住二寶,但侯四七卻搶先了一步。
二寶的手破到金色液體,全身劇震,連同着杜興、侯四七三人一同被震得倒飛出去。三人狼狽落地,好在都傷得不嚴重,又爬起身來。
“這樣不行,我們得想個辦法才能救老闆。”杜興連說。侯四七隻是沉默,盯着我這邊,沒有說話。
“有辦法,快想啊,再等會,我哥他”二寶的聲音已經哽嚥了,侯四七緊跑兩步,走到一根斷裂的石柱邊上,躬腰去扳石柱。
這根斷柱有成人的腰粗,長下也有三米,憑他一個人只夠強的滾動,二寶、杜興見狀,忙跑過來幫忙,三人合力將斷柱滾向金色的溪流,試圖將它們碾壓。
石柱滾到金色溪流上,後者便從石柱上流過,絲毫沒受到影響。
我感覺身體完體被這種無休止的溪流撐裂了,若不是我發不了聲,早就嘶吼,痛苦呻吟了。
開始還能明白二寶他們在忙着救我,後來痛得腦袋暈沉,眼前的人影也開始模糊,也不知過了多久,我突然大喊了一聲。
憋了良久,終於能發出聲來,那感覺像是黃河決堤,聲音遠遠的傳了出去,全身都迸發出一股莫明的力量,就是先前那種要爆裂的感覺,這次是真真正正的爆發了出來。
祭壇坍塌,碎石崩裂,龍吟震耳,眼前彷彿看到了二寶他們三個驚愕的身影,以及應龍龐大的身軀,但都隨着祭壇的碎石向下跌落。
我腳下同樣下沉,眼前的景像好似是天塌地陷,我不知道自己是否已經崩裂開,只是眼前的影像變得若有若無。
噗通!
隨着落石,我沉入了五彩的水潭,眼前一片漆黑。
“二寶、杜興、四七”我挨個呼喊着,眼前終於透出一點亮光,那光亮像是火焰的光芒,跳躍着,忽明忽暗。
“哥,哥,你怎麼了?”耳邊有人焦急的呼喊我,我微微睜開眼睛,卻發現自己在一個略黑的大廳裏,四周有着火光,但光線不是很亮,只依稀可以辨物。
二寶蹲在我的身邊,眼神急切的看着我,在他旁邊是鐵頭,老九則坐在地上。
“什麼情況?”我完全蒙了,我不是落進五彩潭水裏了嗎?怎麼會在這?這是哪裏?
“鐵頭?鐵頭你他媽的不是死了嗎?怎麼還在這?”我一衝動,當時就坐起來了。
“嘿!老孟,你什麼意思,一醒過來,你就咒我,你死我都不會死。”鐵頭眼睛一瞪,立馬不樂意了。
“那個誰,你還真是有心啊,咱們大夥在這賣力氣,你倒是睡起安穩覺來了。”稍遠處一個黑大漢對我冷嘲熱諷,他臉上還印着一個大大的腳印,我心中一動,這不是被我在九幽環形窟裏踹了一腳的黑鷹嗎?看來他也沒事,那冷豔呢,我忙將目光向四週一掃,只見冷豔正坐在一個揹包上,這時正好也像我這邊看過來。
目光與我一對,她忙低下頭,又看像了別處。
“嘿,人家那哪是在睡覺,明顯是在周遊列國啊!”說話的是一個胖子,我記得這個人姓葛,應該是在青銅棺內被噬仙綠影蟲咬死了,怎麼還在這?他說完話,頓時引起一陣笑聲。
我發現那裏有個大個子,是被巨人王砸死的那個,手臂也完好,嘿嘿直笑,另外杜志恆、徐勝秋也在,卻沒見秦良、王輝等。我正思索是怎麼回事,又有人問我。
“嘿,你認識我們兩個,剛纔怎麼叫我們的名字?”兩個人站在不遠處,這時都回頭看像我,正是杜興和侯四七,而在他們的身邊還有幾人,樊誠、陳昌也在,只是少了侯六九、周正、糜芳、陳琦四個人。
賈瞎子在他們中間盤坐,微眯兩眼,偶爾抬頭,目中崩射出一縷精光。
“喂!黑鷹,等下,我看你臉上這腳印,怎麼有點面熟啊!不是我們老孟給你印上去的吧!”鐵頭完全暴露他三八的本性。
“我呸!就憑他”
“別不認賬,要不老孟你把鞋脫下來,我來比比。”鐵頭繼續說道。
“肯定不是他的。”黑鷹忙伸出大手把臉上的鞋印抹去,又引起一陣爆笑聲。
“貌似黑鷹和賈瞎子的手下都少了四個人吧!”我試探性的問二寶。
“每隊出四個人,到龍像上面扳動機關!哥,這不還是你出的主意嗎?怎麼都忘了?”二寶疑惑的看着我,可我哪怕是想破了腦袋,也想不起來,眼下是個什麼局面,我的記憶就是在那古老祭壇上,跌落進了深潭,怎麼一睜眼,就回來了,死去的人也都復活,難道那麼久的經歷,全都是一場夢?
如果是夢,那這場夢,也未免太過於細緻了。
正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喝了一聲:“快聽,有動靜了。”我側耳頃聽,只聽得嘎嘎,鐵索拉直的聲響。向着聲音來處看去,八根粗大的鐵鏈,同時從鎖龍井內動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