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

早晨

趙國,港深新城,小石川春夫的房間。

這是一個套間,外部的大辦公空間中,小石川春夫、杜公平和這次商團的保安部長千葉裏次、規劃負責人左川三次郎、財務負責人三平次男,還有祕書麗川信子、板部大業幾個靜靜地坐着。一個無比重大的消息剛剛從京洛那裏傳來,這裏剛剛生成不到一天的項目報告已經被商業間諜竊得,而且已經進入黑暗渠道進行出售。

千葉裏次斷然否認,“這不可能!整個事件前後,我這裏都嚴密監控,並沒有任何不正常的情況發生!可以說每一個人、每一臺機器都在我們的嚴密監控之後!”

兩本資料一上一下被丟到了千葉裏次的面前。

小石川春夫語氣森然,“不要說什麼不可能!你看看這兩本!傳真的那一份是京洛傳來的,你看是不是內容是不是幾乎一模一樣!”

兩本資料被千葉裏次拿到手中,對照着一一認真觀看,僅僅幾頁之後,千葉裏次面色難看至極。一個跪倒在地,態度十分懊惱,“對不起!對不起,大人!這是我的失職!我一定會對此負責的!……”

小石川春夫揮手打斷,“不要說這些!事情已經發生,京洛那邊的意見是一定要查!必須查出問題的環節到底是出自那一點上!”

小石川春夫直視千葉裏次,“千葉!”

千葉裏次匍匐在地,“是的,大人!”

小石川春夫,“這一次不要叫我失望!”

千葉裏次,“是的,大人!”

……

非常非常意外,在小石川這裏與左手聯繫進行密控下的趙國商團的祕密文件竟然出現了泄露,而且是這樣快地出現了泄露。這一點也是杜公平沒有想到的。根據杜公平對之前案宗的研究,杜公平更傾向於那個神祕人是一種普遍撒網、重點逮魚的作業模式。因爲那些事件都有太多的巧合性,可以說沒有那麼多巧合和條件,那些人根本不可能跳入那場死亡遊戲之中。但是這一次!這一次在這樣時間和任務都有限制的情況下,對方竟然也出手了。而且還得手了!這叫杜公平怎麼想,都想不出來對方得手的方法和套路。

這場會議中代表左手出席的花田敬有來到杜公平的身側,低聲而語。

花田敬有,“杜大人,有什麼看法?”

杜公平,“這裏不是有你和千中部長負責嗎?”

花田敬有微笑,“左手大人專門說,要我努力聽取您的意見和建議。”

杜公平,“我的?”

花田敬有,“是的!”

杜公平,“我還沒有什麼思路。”

……

杜公平、花田敬有在低聲說話,那邊小石川春夫已經結束了自己的會議。一揮手,除了他、千葉裏次、杜公平、花田敬有4人之外的人全部退出。小石川春夫再次發聲。

小石川春夫聲音嚴厲異常,“各位這次的事情,就拜託各位了!”

小石川春夫站起來,向其他3人行禮,然後看向花田敬有,“左手大人那邊是怎麼說的?”

花田敬有看了一眼杜公平,“杜大人是知道清楚這起事件幕後人的可怕的。根據那個人一貫的手法和風格,這起事件的泄密者一定會被迅速滅口的!這個時間一定是7日後趙國政府正式掛牌進行土地出讓之前。這次是由於左手大人的佈局,才使這份資料直接落入我們的手中。但是根據正常的商業間諜事件的過程一定是,購買這份資料的人一定會在這次土地出讓活動中對我們進行阻擊。這個時候,黑田集團纔會正常發現。而這個時候,那個泄密者可能已經死亡。所以左手大人希望大家能夠通力合作,在7天以內找到這個泄密者,從而通過他找到那個幕後黑手。”

小石川春夫認真翻閱,“這份資料的觀看級別應該不低。因爲進行控規談判的人對地價、轉讓次序等方面並不可能有這樣的瞭解。而管錢,也不知道控規方的資料。所以這份資料有點像從我們彙總資料中整理、刪減出來的。”

千葉裏次,“那麼涉及人的範圍就能小很多!”

…………………………

第一天,上午,杜公平的房間。

小石川春夫再次闖了進來。

小石川春夫,“公平啊!我的心情很不好。”

杜公平,“因爲發生了泄密事件?”

小石川春夫,“是的!”

杜公平,“沒關係,反正這次事件也是左手布的局,泄露的信息也全部落入我們的手中。對你在趙國的事情並沒有什麼影響。”

小石川春夫,“我是對我用人產生了擔憂。說實話,我現在不知道,我該相信誰?要知道這次的事情,真正能夠接觸到這一環節機密的,都是我真正信得過的人。所以這一點上,我有些受打擊。”

杜公平,“說話實話!從犯罪學上講,人心是最經不起考驗的!只要被別人抓住了自己不能不屈服的事件,任何人都可能放棄掉自己的原則的。所以爲這種事情不用心煩,也不值得心煩。這是大自然界的客觀規律,非常正常。”

小石川春夫,“你也一樣嗎?”

杜公平點頭,“如果現在有人真的控制住美彌子的話,那麼可能要挾我幹什麼,我都很難拒絕。”

小石川春夫突然心情大好的大笑起來,“原來你還真是一個情種!”

…………………………

第一天中午,臨時的審訊室中,一張簡易桌前,千葉裏次帶着一個手下面無表情地坐着。

房門打開,小石川春夫的生活祕書麗川信子猶豫地走了進來。

千葉裏次指了指自己桌子對面的一把木椅,示意麗川信子坐過去。

麗川信子,“您好,千葉部長!”

千葉裏次冷冷地看了一眼麗川信子,“在這裏並,沒什麼千葉部長,只有大人!在這裏你只能稱呼我大人,明白了嗎!”

麗川信子微愣,立即改口,“是的,大人!”

千葉裏次冷冷地看着麗川信子,“知道爲什麼叫你來嗎?”

麗川信子,“是的,大人!但是請相信我,不是我!”

千葉裏次冰冷如鐵,“爲什麼?你有什麼證據嗎?”

……

而另外一間臨時審訊的房間中,花田敬有微笑地坐到板部大業的對面。

花田敬有,“板部大業,你有什麼可以告訴我的嗎?如果你有什麼祕密的話,我想還是由你來說比較好。對大家都好!”

板部大業,“我是清白的!我是忠誠的!”

花田敬有,“對不起,這一點判定是由我來進行判斷的。所以我現在還是原來的那一句,板部大業,你有什麼可能告訴我們的嗎?”

……

一間可以看到六個審訊房間的監視房間中,杜公平與小石川春夫並排而立。

小石川春夫,“你現在有什麼發現嗎?這幾個人就是唯一可能整理出來相關資料的幾個人。如果發泄露,只能存在於這幾個人身上。”

杜公平看着幾個監視器中的幾個人,看着幾個人在審訊過程中的一舉一動、一言一詞。

杜公平,“你真的準備這樣做?”

小石川春夫,“是的,我必須抓住那個叛徒!不管任何代值。”

杜公平,“我不喜歡這種審訊!因爲他們之中肯定大多數都是無辜的,爲了一個人,而把所有的人拉下水,這樣值得嗎?”

小石川春夫堅定,“信得!這對他們也是一次考驗,只有過關的人之後纔會更加得到組織信任。那些背叛的!堅持不了審訊的!不值得組織之後投入更大的時間、金錢和資源。”

杜公平苦笑,“看來我就應該是那種被組織拋棄的人!”

……

雖然杜公平之前也見過審訊,但是那些針對的都是犯罪,杜公平目光之中只有鬥志和勇氣。而這一次,明顯這次審訊針對的都是自己人,他們大都都是無辜者,杜公平認爲這種審訊不道理的。但是事情的進展並不是以杜公平的個人意志爲轉移的。雖然沒有什麼血腥和暴力,但各種威脅、暴光隱私和冷暴力則無處不在。

一張照片被壓到麗川信子的面前,這是一張有年頭的照片,那裏的麗川信子才十四五歲,是那樣的天真浪漫。照片中她快樂的原因就是她身側所依的那個有着靦腆笑容的少年。

千葉裏次,“你看,我們知道的事情比你想像中的還要多!看到這張照片,你沒有什麼想告訴我的?”

麗川信子憤怒地拿過照片,怒視着千葉裏次,“你們太過份了!這件事情與他並沒有關係!”

千葉裏次,“8年前的一夜情,你還對他這樣重視。那麼當你知道他現在正被200萬的高利追貸債,你會怎麼做?”

麗川信子,“是的,我對他還有感覺!我也願意爲他還債……”

千葉裏次,“所以你出賣了公司?出賣了這次的商業祕密?”

麗川信子憤怒站起,“我沒有!我從來沒有!”

千葉裏次,“但是根據我們的信息,十分神奇的是這位先生的高利貸債務已經還清。所以我們十分好奇。”

麗川信子也是一愣,“他的債務已經還清?”

千葉裏次冷笑,“信子小姐,真的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嗎?”

……

另一個房間,也是一疊照片放到了板部大業的面前,只是照片上的人物都是一個天真可怕的小男孩。

花田敬有,“板部先生,你有沒有什麼可以告訴我們的?”

板部大業看着照片有些恍惚,“是的!我並不是一個道德完美的人。但是這件事情上,我是清白的。”

花田敬有,“如果是清白的!那麼請證明它!證明你是清白的!用你可能的任何方法、辦法!”

……

雖然沒有百守木中衛那個祕密基地裏的血腥暴力,但是一種全身上下沒有一絲絲祕密的赤裸,正被千葉裏次、花田敬有等人不斷利用着,並將它們變成一條可以殺人、可以勒得人窒息的繩索不斷加大着力量。一個祕密說完,又一個,個人深深藏在自己內心的東西,那些或可怕、或珍惜、或恐懼、或

喜愛的事情和人不斷變也一把把可怕的匕首,被使用者一次又一次插入被審訊人的心口,只爲觀察、分析對方的語言、情緒和態度。

杜公平已經看不下去了!杜公平從來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感到自己遠離左手的邀請是多麼的正確。因爲這不是杜公平的道德觀,杜公平不可能做到這樣事件。

杜公平歉意對小石川春夫,“我不看了!現在的事情既然已經這樣,我留在這裏已經沒有什麼太大我意義,我準備回京洛。你知道的美彌子已經懷孕了!”

小石川春夫微笑地看向杜公平,“看不下去?”

杜公平,“他們大多都不是敵人!這樣做,我無法接受。”

小石川春夫,“好吧!但是你回去是不可能的。這件事情沒有答案,你也不可能解脫!你看一看別的方面有什麼可以進行調查的吧!”

…………………………

杜公平離開這裏沒多久,就接到左手的電話。

左手,“公平,我聽說了!你沒法接受這樣的內部調查!”

杜公平決定實話實說,“這種叫內部調查?我認爲它更是一種內部虐待!將你的戀人、你曾經買的東西、你家的生病情況、你朋友、你愛人、你小孩、你家人,一點一點來嘗試你是否存在被突破點。一遍又一遍地人性中最軟弱的地方!我無法認可,我無法接受。”

左手,“規則就是這樣!誰在這一步都只能這樣。不要說是現在正被內部調查的他們,如果事情依然沒有進展,就是小石川春夫也會被調查的。”

杜公平,“我呢?我也應該會被調查吧?”

左手,“你不會!因爲你並沒有接觸這樣的祕密。”

杜公平,“接觸的都會被調查?”

左手,“是的!權力代表力量、代表榮譽,也代表責任和危險!所以我們才需要事事小心、事事注意!”

杜公平長嘆一聲,“我可能要適應一下。”

左手,“沒關係!既然你沒有辦法適應審訊的話,也是可以從別的方面幫助我的。這件事情很重要!你知道的!不管怎麼想,我們都需要通力合作!根據那個人一貫的處理手法,他一旦發現事情暴露,就會馬上斷尾處理的。我估計他原來設想的斷尾時間一定是事情暴露之日,也就是土地進行掛牌轉讓之前。還會有人要死的!我們現在也是在救人!”

……

深夜,杜公平回自己房間休息的時候,發現原來,那幾場審訊依然在繼續。

…………………………

第二天

麗川信子的審訊房間,千葉裏夫精神飽滿地坐到審訊的桌子後,換掉了審訊一夜的另一個審訊員。

千葉裏夫微笑友善,“麗川小姐,想好了沒有?”

麗川信了一臉疲憊,聲音有氣無力,“我真的是無辜的!那個人不是我!”

千葉裏夫目光直視了麗川信子一會,然後一笑,“如果真的不是你的話,那麼更加就不用擔心什麼了,是不是,麗川小姐!“

麗川信子,“我想睡沉!就一個小時好不好!我已經一天一夜沒有睡覺了!“

千葉裏夫,“對不起,你還需要回答問題。“

麗川信子已經彷彿快要崩潰,“求求你!就一個小時,好不好?“

千葉裏夫,“麗川小姐,請你回答。你的那個前男友,最後一次找你的時間是什麼時候?“

麗川信子,“這個我之前已經說了N遍了!”

千葉裏夫,“不過,我們還需要再次確認一次,請你配合!”

……

小石川春夫所在監視中心。

杜公平看着這裏的畫面,幾具不同監視畫面中的人,都基本已經都是麗川信子這樣精神崩潰前的狀態。已經快二十多個小時的不間斷審訊,沒有停頓。房間中和個人身上也除去了所有與時間有關鍵的東西。再加上不定時送餐、送水,這裏的人早已經失去了時候的概念,可以已經認爲幾天都已經過去了。黑田集團內部根本就是專業的刑偵人員在進行這樣內部的審訊,雖然沒有直暴力,但是冷暴力依然叫人感到快要發瘋。

杜公平警告小石川春夫,“你們再這樣搞下去!會出事情的。”

小石川春夫眼睛通紅地看着杜公平,“出事件?出什麼事件?他們之中一定有一個人是那個叛徒!我們一定會將他找出來!”

杜公平,“小石川,你要冷靜!我認爲現在最大的工作,依然是趙國工業園的正常進行!這裏的事情,我建議適可而止,你還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關注!馬上就要掛牌轉讓了!你的團隊對這件事情進行的準備怎麼樣了?”

小石川春夫低頭很久,目光恢復了一些清明,看向杜公平,“你說的對!我有些自亂陣角了!”

杜公平,“這裏有千葉和花田!你要相信他們!”

小石川春夫直視杜公平,“我誰也不相信了!但是這件事情確實不應該當成最重要的事情來進行。我的職責也不在這裏。謝謝你,公平!雖然你有些軟弱,但你是最理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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