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河鎮位於天河原的核心區域,是整個天河原面積最大、人口最多的鎮子,相對於其他鎮子的冷清,這裏的每一天都顯得十分熱鬧。不過對於大河鎮的人來說,最爲熱鬧的日子除了過年以外,當屬每個月初五這一天。每當這個時候,鎮子的中心位置都會舉辦一場盛大的集會,附近十裏八村的鄉民、匠人、小商販都會將自己家中的好東西拿出來,試着換上一點閒錢。
而平時那些不常出門的農戶也會在這一天走上街頭,爲家裏置辦一些東西,同時採購一些自己心怡的玩意。
牛葫蘆便是其中的一員。
但和大家不同的是,牛葫蘆不常出門是有原因的,那就是他的年紀還太今年纔剛滿十四歲,經不住他的軟磨硬泡,父親牛窩瓜才答應今天帶他到集市上見見世面。
不過臨行前,父親很嚴肅的告訴他,外面的壞人很多,所以出門之後一切要聽自己和王管事的話,不能亂跑、不能亂看、不能亂說話,更不能隨便告訴別人自己的家在哪裏,因爲這些都是祕密。
這會兒,牛窩瓜跟着王管事等人前去採購東西,只留下牛葫蘆一個人在這裏看着牛車。雖然身邊就是嚮往已久的花花世界,但有着父親臨行前的叮囑,牛葫蘆只能寸步不離的守在車前,一動也不敢動。不過他畢竟還是小孩子,雖然有着和年齡不符的大高個,但腦子和意志就沒有那麼匹配了,沒過多久便有些百無聊賴,眼神也不自覺的隨着周圍的人羣移動起來。
就在這時,一隻手突然搭在了他的肩上將已經有些看花眼的牛葫蘆嚇了一跳,“嗷”的一嗓子叫了出來。
“你。。。你。。你是誰,你要幹啥?我叫我爹了啊!”孩子受驚嚇的第一反應通常都是叫家長,從古到今皆是如此。
至於用手拍他的這人,則正是雷少擎,說起來這位仁兄也是相當的鬱悶。自己迷了路,最後竟然淪落到依靠找自家廚子才能回家,這種糗事也是沒誰了。要是平時還罷了,偏偏他這次還帶着一堆新結識的朋友,這人丟的實在是有一些大。
好在月初五的這個日子拯救了他,在一路打聽之後其實他是被逼着打聽道兒的,因爲大家實在沒辦法相信他的方向感,他們終於在這一天趕到了大河鎮,雷少擎口中那位唯一認識路的廚子也將會在這裏出現。
果不其然,在集市上轉了不到半個時辰,雷少擎便有所發現,一個靠坐在牛車旁,看起來有些稚氣未脫的孩子成了他的目標。已經有些回家心切的雷少擎絲毫沒有任何猶豫,一把就拍向了少年的肩膀。誰曾想到這一下完全將這個還未成年的小傢伙嚇傻了,哭着喊着要叫自己家大人。
“你。。。你又是誰?”看着眼前的牛葫蘆,雷少擎似乎也有些懵,呆了半天才問出來這麼一句讓人啼笑皆非的話。
站在一旁的陸銘都看傻了,這雷少擎怎麼離自己家越近這智商就越低呢?這麼小的小孩子怎麼可能是你家廚子?而且你不認識人家幹嘛還拍人家肩膀?瞧把人家孩子嚇得,人家大人一會過來了你解釋的清楚麼?
“雷兄弟,別鬧了,這孩子難道還能是你們家的廚子?”陸銘對於雷少擎如此不靠譜的舉動真心不知道說什麼好。
“不是,我不認識。”
“你。。。。”
“但是這牛車我認識啊,這是我們山莊的東西,你仔細看,輪子的內側刻着我們山莊的標記,絕對不可能有冒充的。如果這車是這孩子的,那麼他肯定和我們山莊有關係。”
原來如此,陸銘的心總算是定了下來,看來雷少擎的智商又重新上線了,這次總算是看到了回家的希望。至於這個孩子,說不定就是山莊裏哪個下人的孩子,雷少擎不認識也正常。
這麼一想,陸銘也覺得這次是真有戲了,於是儘量展露出一副和藹可親的模樣對牛葫蘆問道:“小兄弟,你這個車是從哪裏來的啊?你爹人呢,在不在這裏?”
雷少擎和陸銘是想到一塊去了,可牛葫蘆卻不是這麼想的。作爲一個沒怎麼見過世面的孩子被兩個怪叔叔圍在一起,心裏的緊張是可想而知的。這兩人一上來就對自己動手動腳雷少擎拍了他一下,還賊眉鼠眼的看着自家的牛車其實是雷少擎在觀察車上的標記,聽到自己的警告不但不害怕其實大家根本就沒留意牛葫蘆具體說的是啥,畢竟叫家長這種孩子氣的話沒人會在意,還嬉皮笑臉的問自己爹在哪裏陸銘只是想表現的比較和善,所以笑容擠的有些過度。
這一系列情況綜合到一起,牛葫蘆終於得出了一個結論,這些人是自己老爹口中所說的壞人,於是乎。。。
“爹,有壞人啊!有人要搶我,還要搶咱們家的牛和車。”
實踐充分證明,孩子的想象力是十分豐富的,同樣,他們的用詞也是極不負責任的,這樣突如其來的一嗓子過後,原本喧鬧的集市突然安靜了下來。
這時候,就體現出了大河鎮人民的樸實和勇敢了,在面對雷少擎、陸銘這夥“窮兇極惡”搶小孩、搶牛、搶車的匪徒時,周圍沒有一個人表現出退縮的意思,反而是將雷少擎、陸銘他們團團圍了起來。
“別,別,我們是好人,好人啊!”
與先天高手對峙都絲毫不怵的雷少擎,在面對人民羣衆的汪洋大海時徹底慫了,連忙拼命的解釋。而陸銘則是捂着臉,心裏不停的唸叨道:什麼情況?這造的是什麼孽啊!
“誰敢欺負我們家葫蘆!?葫蘆,別怕!爹來了!”
事件的**終於來臨了,在牛葫蘆一陣哭喊之後,他的老爹牛窩瓜終於出現了。雖然平時在家裏牛窩瓜沒少揍自己的兒子,但那隻是一種看起來不太妥當的表達愛的方式,何況老子削兒子天經地義,也沒人會多說啥。可面對外人就不一樣了,敢欺負我們家葫蘆,窩瓜爹能饒的了你?
於是乎伴隨着一陣極其粗魯的聲音,一個接近兩米的壯漢硬生生的從人羣中擠了進來,一把將牛葫蘆護在身後,隨即便大吼道:“哪個王八蛋敢欺負我兒子,我。。。咦?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