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在和我們開玩笑嗎?康士但丁大公!”不只是貝爾希斯,索爾仁尼琴也無法苟同康士但丁的決定,他們說的已經很明瞭了。波蘭人早已經圖窮匕見,但是康士但丁居然決定答應他們的要求前往華沙。
“現在您應該將波尼法齊婭送回去免得留給他們進攻的口實。”波蘭人一直以來都在尋找和諾夫哥羅德交戰的機會。倘若康士但丁做出什麼舉動的話,波蘭人可以靠波尼法齊婭被扣押爲由挑起戰火,而這可以輕易號召起波蘭人的貴族勢力。到時候不只是一個波蘭甚至神聖羅馬帝國都有可能捲入其中。
諾夫哥羅德現在已經不能在去面對這麼多敵人了。畢竟,羅斯諸國中對他們有敵意也不少,他們不僅不可能幫助諾夫哥羅德,甚至落井下石康士但丁也不奇怪。
但是兩人的勸阻卻一點也不能改變康士但丁的想法。
“貝爾希斯,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康士但丁說道。
但是貝爾希斯卻更加無法理解,“既然你知道這件事情,就更加不應該把精力和時間浪費。那個小女孩僅僅是回到她父母的身邊,根本不會出現什麼危險!你難道已經忘了,你的妹妹了嗎?”
但是殊不知這句話就如同觸及了康士但丁的逆鱗一般,頓時間這個年輕人的身上散發着一股攝人心魄的氣息,連索爾仁尼琴都感覺壓抑窒息。
“正因爲如此,我才需要力量回到那裏!諾夫哥羅德力量的穩定是最重要的,同樣波蘭人的援助也是必不可少。我需要前往波蘭,幫助波尼法齊婭奪取權力!”康士但丁坦然講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瘋了!”然而貝爾希斯和索爾任尼琴兩人同時脫口而出。
“波蘭不是羅斯,就算他們的貴族自相殘殺但還沒有到羅斯這樣一盤散沙的地步。任何觸及他們利益的人都將被他們清除。你作爲波尼法齊婭公主的監護人那天起碼,實際上就已經被他們列入了黑名單。華沙可不是諾夫哥羅德。”貝爾希斯直言不諱地說道,“我們不久之後就要離開這裏,現在唯一需要的僅僅是將權力交接而已。這是我們一開始說好的,三年之後,我們將回歸東方。”
“迴歸東方?”
“是的。”看着有些愕然的索爾任尼琴,康士但丁見了點頭,“之前我就已經說過了,諾夫哥羅德公爵之位我只是暫時擔任,而這三年裏我也完成了你們之前所希望的。諾夫哥羅德的確已經走向了強盛。”三年前,康士但丁繼任的時候就已經說過了,他並沒有貪戀權力的慾望。而現在諾夫哥羅德的強大足以讓他回到東方擁有足夠的籌碼。
還沒有等索爾任尼琴開口,貝爾希斯便說道:“放心吧,我們不會像亞歷山大那樣給你們留下爛攤子的,權力的交接會很平緩。這不正是你們原本所以想的麼!我想你們中對我對康士但丁不滿的不在少數。僅僅是因爲亞歷山大的教訓讓你們投鼠忌器罷了。”說着他又轉頭看着康士但丁說道:“但是您爲什麼明明知道這個道理還要選擇前往華沙。波尼法齊婭根本不存在危險。”
“但是諾夫哥羅德有。即便是做好準備,波尼法齊婭的離開造成的結果就是波蘭人將會介入戰爭,而諾夫哥羅德的處境可以知曉將十分困難。諾夫哥羅德對我們前往東方的作用你應知道的。”康士但丁說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麼你想幹什麼呢,康士但丁?”索爾任尼琴反問道,雖然猜到了,但是他還是不敢相信康士但丁想要進行那樣瘋狂的想法。
“很簡單,讓波尼法齊婭成爲波蘭的統治者,這樣一切就可以結束。所以我一定要去華沙!”
此言一出,波尼法齊婭和貝爾希斯兩人都勃然變色,根本沒有料到康士但丁居然真的想要這麼做。事情的發展似乎有些失控,如果康士但丁真的要孤身犯險的話,那就意味着他們必將面臨棘手的問題。
一是面對波蘭人的陷阱二是如何讓一個少不更事的少女能夠得到那些貴族的承認。
“什麼?!你居然同意了?”薇薇安聽到貝爾希斯答應了康士但丁的要求不可思議地看着他說道。
而貝爾希斯也坦然地點了點頭,回答:“是的,的確如此,我答應了他。”
“爲什麼?我們時間根本不多了!我們和安條克那裏已經足足三個月沒有聯繫了。東方的戰局甚至無法知曉一點點!”薇薇安他們根本不能夠了解東方的情況,她越發擔心那裏的情況,然而什麼事情現在都一無所知,能得到的消息都是延遲的。目前從東方的商人口中唯一得知的就是十字軍和塞爾柱人爆發了大型會戰在凱撒利亞附近。除此之外音信全無,也許正是因爲戰爭造成的混亂才使得他們一直無法聯繫。在她看來,現在最重要的事情不是將時間浪費在羅斯,而是應該立即回到東方去。
“我明白。”貝爾希斯點了點頭。
“那爲什麼你不去勸查士丁殿下?”薇薇安不能理解,貝爾希斯應該是一個理智的人,就算康士但丁因爲無法割捨波尼法齊婭那個孩子,貝爾希斯不應該這樣不理智纔對。“查士丁殿下不應該感情用事。”
然而貝爾希斯卻搖了搖頭,和他自己原來的意見截然相反,這個男人此時完全站在了康士但丁的一邊。“不,也許這一次殿下說的沒有錯,波蘭之行的確有必要。我們迴歸東方少不了需要極北的力量,否則的話,不只是十字軍,恐怕那些新羅馬帝國貴族們也要把查士丁殿下看作爲眼中釘肉中刺的存在。沒有足夠的實力,查士丁殿下的身份帶來只有危險而不是榮耀。”
“那也不能孤身犯險!”
“放心吧,我會跟着他去的!”將手放在了自己妻子的肩膀上,貝爾希斯冷峻的臉龐上浮現出溫暖的人情味,也只有對薇薇安,這個男人纔會露出這樣的神情。
“你?!”薇薇安驀地一驚。“那我呢?”
“對,你帶着諾夫哥羅德的軍隊前往東方,而我和查士丁殿下前往波蘭,最多半個月,我們就可以在特拉比松匯合。”貝爾希斯說出了他和康士但丁制定的計劃,這樣薇薇安也就可以及時緩解東方戰場的壓力了。
但即便是這樣,薇薇安的心中還是感到了非常的不安。看着面前的貝爾希斯,她心中雖然有千言萬語也無法再說什麼了。
“可是”
“放心吧,這是最安全的做法了。我會保護好自己還有查士丁殿下的。”貝爾希斯看着自己的妻子微笑說道,由於本身性格的問題,他很難表露出自己的情感,但是他還是試圖讓薇薇安放下心來。
“對不起,我”薇薇安卻有些哽咽地抱住了貝爾希斯,將頭靠在貝爾希斯的結實的胸膛上。她有的時候的確是太自私了。自從自己的妹妹在君士坦丁堡之殤中逝世後,薇薇安便一直生活在仇恨中,而其實這個男人根本沒有必要和自己揹負這一份沉重的。
本來他們之間只是政治上的聯姻,但是正是因爲君士坦丁堡的淪陷,讓他們成爲了不可或缺的一體。
“謝謝你,貝爾希斯閣下!”
“不用謝,薇薇安小姐。”
“怎麼樣了?”康士但丁坐在病牀上問道,經過了治療,他的身體基本上沒有問題。
“沒有,很奇怪,你的身體似乎有什麼不一樣的變化。至少,你現在的身體不用擔心會被反噬。”法布爾醫生聳了聳肩說道。“那具機甲真的很詭異吧!”
這三年裏,他已經隱隱約約猜到康士但丁的身體似乎受到了那具奇怪的古機甲的影響。雖然無法證明,但是康士但丁的身體發生的異變或許真的和它有着關係。
但是是好是壞暫時還是未知數。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現在對我來說,力量很重要。現在也顧不得許多了。”康士但丁從牀上下來,看着自己胳膊上纏好的繃帶平靜地說道。
“雖然我不想做什麼評價,而且也沒有證據,但是康士但丁君,那具古機甲還是儘可能地不要再去觸碰。否則的話”法布爾醫生臉色沉重地說道。
“我明白,謝謝你的藥!”康士但丁搖了搖手中的藥膏,那是法布爾醫生給他準備的,對於神經接駁造成的創傷再合適不過了。
“不用謝,你只是我的病人而已,作爲醫生對任何人我都是一視同仁。”法布爾醫生並沒有接受康士但丁的謝意,只是他收拾着自己桌上的東西忽然停住看着康士但丁問道:“我聽說雅德薇佳陛下的病情”
“是誰告訴你的麼?”康士但丁冷冷地問道。
“已經很多人知道了,整個諾夫哥羅德城裏都有流言蜚語,他們似乎對您很不滿呢!。相比起來,康士但丁你反而是後知道的了。想來波尼法齊婭公主已經察覺到了風吹草動也說不定。”法布爾醫生說道,的確不知是怎麼回事,諾夫哥羅德城中的普通居民居然都知道這件事情,同時他們也知道了這三年裏,原來波蘭王國的繼承人居然就居住在這裏,而康士但丁波蘭公主的教父。這自然足以掀起軒然大波。
“無聊的事情。”康士但丁雖然面不改色,但是也已經意識到,這座城市還是被波蘭人滲透了。否則的話消息不可能泄露出來的,只有一個解釋波蘭人故意讓他們知道的,目的就是把雅德薇佳陛下病危的消息傳達了波尼法齊婭的耳朵裏。
而法布爾醫生卻沒有想得這麼深,而是繼續收拾着東西,自顧自地說道:“的確這也是在意料之中,雅德薇佳的時間本來就不多了。三年時間”他當時就已經說了,雅德薇佳已經病入膏肓,他得到消息的時候一點也不意外。
“我想要前往華沙,法布爾醫生,您願意一起過去嗎?”正當這時康士但丁忽然抬起頭看着法布爾醫生打斷道。
“華沙?去那裏幹什麼?”法布爾喫了一驚看着康士但丁。“雅德薇佳王後早就已經沒有救了,我去那兒也是回天乏術。”
可當法布爾醫生的話剛剛說完,“咚”的一聲,嚇了兩人同時一跳。
只見兩人的身後,不知何時房間的門被打開,而風則吹着門板重重砸在牆上。
難道是門沒有關好?微微皺眉的康士但丁向門口走去,可是細微的哭泣聲從門口不遠處傳來。
那是
康士但丁神情一震緩步走了出去,而蹲在門口一側小聲抽泣的女孩兒正在那裏一個人。那金色的頭髮還有嬌小的背影,即便是康士但丁不去看她的正臉,也已經猜到了是誰。
“是你麼,柏妮亞?”康士但丁努力用緩和的口吻輕聲道,而良久抽泣聲才漸漸停止。
一張蒼白的小臉上淚痕未乾,暗淡目光投向康士但丁,這是他第一次看到那個女孩出現這樣的表情,本來一直勇敢而樂觀還稍有些成熟的女孩,此時是如此無助如此令人憐惜。
“康士但丁叔叔,母後真的沒有救了嗎?嗚嗚~”波尼法齊婭用近乎沙啞的聲音哭喊着撲進了康士但丁的懷裏嚎啕大哭起來。法布爾醫生也一臉自責的從房間裏走了出來,顯然剛纔他和康士但丁的對話被波尼法齊婭聽到了,而那深深傷害了這個小女孩的心,她的希望被殘忍的破滅了。
“放心吧,柏妮亞,我們明天就回去。我會帶着你去看你母親的。”康士但丁安撫着女孩,拍着她的肩膀柔聲道。
而法布爾醫生也微微想了一會兒說道:“三年了有很多事情也不能保證,我會和康士但丁君一起去的。”他並沒有說什麼“一定能治好你母親”這樣的哄小孩子的話,但是這是最好的安慰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