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三章 決戰（下）

毫無徵兆之下，康士但丁居然聽到了這個陌生的聲音。雙方在使用無線電交流！

微微一怔的康士但丁並不知道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但是他可以感受到這個女人的聲音中有一種難以言喻的熟悉，明明是第一次聽見這個聲音纔對。

“你是”康士但丁下意識地遲疑，但是緊接着那兩具古機甲便向他撲來，僅僅是轉瞬即逝的疏忽便如同鯊魚聞見了血腥味一般，只見狂暴的古機甲化作黑色的暴虐極影衝向了康士但丁。那種危機感幾乎讓康士但丁無法喘息，但是他還是憑藉着極強的掌控能力躲過了那驚險一擊！鋒利的劍刃與康士但丁的機體擦過，奪目的火花一閃而過，只是差之毫釐，但是如果沒有康士但丁及時的反應的話，他和他的機甲恐怕就要被使臣碎片了。

“嘖糟糕至極的麻煩！”康士但丁看了一眼【海獸】和【古蛇】，儘管生死只在一剎那，但是那雙湖藍色的眼睛依舊平靜且清澈。

“的確是很糟糕的處境，而這都是因爲你自己處事時的躊躇而因此陷入進退兩難。倘若騎士王殿下你能夠有真的王那樣的果決的話，這一切本不應該存在。”女人輕聲嘆息着說道。“爲了所謂的溫情而猶豫，所造成的僅僅是苦難而已，當初君士坦丁堡的淪陷不正是如此嗎？”

“你到底是誰？”康士但丁的聲音有些陰寒，他的眼前過去的記憶猶如走馬燈一般掠過，只是這一切都已經破碎不堪。康士但丁知道，那是他內心深處永遠的創傷，一旦觸及便會引來鑽心剜骨的劇痛。但有一點可以肯定，這個女人對自己一定十分瞭解，甚至她可能是十三年前那個晚上的參與者之一，那個充滿殺戮、背叛、絕望的夜晚。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您自己的選擇，殿下！所謂王的道路本就是充滿着背叛，倘若你連這一點都無法做到的話，還有什麼資格去挑戰教廷這樣的龐然大物？恐怕您還來不及去掙扎便已經死去了。就像是碾死螞蟻一般，聖教會甚至不必費吹灰之力。”女人發出了長長的嘆息既像是譏諷又像是惋惜。

但是這隻會讓康士但丁煩躁不安，他不知道的是，現在和他交談的人正是當初在君士坦丁堡幫助他逃離的雅典大公的女兒艾琳諾。僅僅只說了之一兩句話而已，女子便單方面切斷了和康士但丁的通訊，此時此刻，她正駕駛着的是一具銀白色的機甲如同神國的天使一般絢麗奪目。

“是時候了，也該結束這一切了！”女人輕聲呢喃，這是她自己的座駕，也是當初將康士但丁擊潰的那一具機甲。

“此罪自創始以來皆已存在，凡所罪孽，有七，其名曰傲慢、妒忌、暴怒、懶惰、貪婪、饕餮及慾望。執迷者，爾等皆崇信偶像而遺忘真神，此爲汝等一罪。愚笨者，爾等皆自相攻伐而遺忘教諭，此爲汝等二罪。叛逆者，爾等自矜傲物而遺忘舊約，此爲汝等三罪。當終結日降臨之日，爾等皆將與巴比倫之污穢同歸於盡！”艾琳諾所駕駛的機甲是前所未見的，既有高等機甲的特徵，又讓人能夠感覺得到古機甲那種浩瀚悠久的氣勢。這是波蘭貴族都沒有想到的，他們不曾預料到教宗的特使居然也是一名騎士，明明僅僅是一個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女子纔是。可是這樣堪稱奇蹟的機械卻被女子完全掌控。

康士但丁僅僅是短暫停頓之後便再一次陷入了廝殺之中。無疑古機甲簡直就是天生的殺戮機器！

所謂的古機甲是根本就是畸形的機械，但不得不承認時至今日，沒有任何武器可以超越它。即便是各個國家都在發展着它們自己的機甲，但是作爲子孫卻一直沒有超越祖先。

強大的性能伴隨着苛刻的標準，古機甲之所以不能被騎士掌握就是因爲其屠對騎士的精神反噬十倍乃至更強於其他的高等機甲，這種初代機唯有怪物級別的騎士才能承受它帶來的壓力。而被稱爲怪物的存在的也僅僅是康士但丁這位騎士王殿下了。

只是現在康士但丁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巨大威脅之中！

要知道，第一序列的古機甲，這種存在教廷都甚至很少將其投入戰場的！

原因很簡單，除了其重大的研究意義之外，教廷也十分忌憚這種存在，它們可是有過失控的經歷的，這也就是爲什麼教廷只能選擇將它們封存入庫，大多數用於研究而已。

而這次波蘭人竟然驅使着被封存的第一序列的古機甲，只能說明聖教會是真的將他作爲一個巨大的危險來處理了。

而這時，下方的波蘭人手中的槍械和高處的連射銃一起開火，彈幕立刻籠罩了【尼德霍格】。他們一廂情願地以爲這樣可以削弱康士但丁。但是隻能說他們太天真了！

“閃開！閃開！”忽然有人大吼。

這種時候還敢接近戰場，開什麼玩笑？要知道古機甲的作戰範圍裏面一切生命都是被毀滅的對象，之前不出手的原因僅僅是因爲康士但丁比螻蟻的威脅要大得多而已。

但已經來不及了，兩具古機甲手中鋒利的巨劍橫掃過去激起了漫天塵埃，凡所過處無不被夷爲平地，連那些高大的建築都不能夠倖免，血肉之軀又怎麼可能抵擋得住呢？

【海獸】一手高舉巨劍，而它所過之處無人可以抵擋。

被這一幕驚呆的波蘭人倉皇而逃只留下了支離破碎的屍體。

而與此同時，一個深黑色的身影正無聲無息地穿梭到了【海獸】的背後，雙手提着沉重的重騎槍，紫色色的眼孔中似乎有冷光閃過。那是康士但丁他及時地抓住了這個機會，古機甲固然強大，但是終究是“死掉”的東西，而只要是死物就不可能無懈可擊。它們就算是遵循着合理性也可能在康士但丁不合理的進攻下而陷入崩潰！

但也在同一時刻，康士但丁也發現了一側劃出了刺眼的刀光，銳利的尖嘯聲幾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那是【古蛇】，機動性極強的古機甲僅僅微弱地劣勢在速度上輸於【尼德霍格】，但是康士但丁絕不敢與之正面對抗。康士但丁的重騎槍原本已經對準了【海獸】的後側，即便是王無法造成穿透性的傷害，康士但丁也有把握給予它沉重一擊。但是高速移動下的【古蛇】手中的重型破甲劍卻如同狂風一般劈落。康士但丁不得不拋棄自己的重騎槍，否則的話，【尼德霍格】整條手臂都有可能被完全卸下來！

顯然，刺殺戰術失敗了，這次機會失去了。然而康士但丁並不氣餒，如果無法等待機會的話，那他就想辦法創造機會。

騎槍僅僅擊中中了【海獸】的後頸，但就在被擊中的前一刻，康士但丁不得不放棄了自己的武器，因此也就沒有擊實，對方的硬甲擋住了這一擊。

康士但丁一擊不中便不再纏鬥下去，而是迅速脫離，儘管說這樣極爲耗費體力，但是康士但丁現在別無選擇。他又在地上散落的兵器中選擇了一柄巨型戰斧。

“這種氣息居然還存在着難道說這真是宿命嗎居然又重逢啊！”正在康士但丁警惕着看着兩具古機甲的時候，一個斷斷續續的聲音卻從冰冷的機械中傳來，令康士但丁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惡寒，幾乎全身鮮血都要凝固了。

難道說，它們也是和【尼德霍格】是一樣的存在嗎？

兩具古機甲拖着自己的武器圍繞【尼德霍格】行走，在地上迸濺出一連串的火花。

突然間它們的身後噴吐着稀薄的青色火焰，緊接着便是震耳欲聾的機械核心極速運轉的聲音，400%的超標輸出，這種指標在高等機甲中都是超出設計預期的，但是古機甲卻可以輕易做到

恐怖的氣息如潮水那樣撲面而來，而康士但丁只能強迫自己平靜下來！

兩側夾擊之下，康士但丁知道自己只有唯一的機會，稍有不慎則滿盤皆輸，然而他只能頂住那排山倒海般的壓迫力。

“沒想到還有你這種畸形的存在不本應該毀滅纔是你太礙眼了！”

一聲聲低沉的話語讓康士但丁微微戰慄，他感受着深深的殺意。

這種語言只有康士但丁自己可以聽得懂，他不明白這究竟是怎回事，但是至少可以肯定，他本身就是和古機甲有着莫大的聯繫。可是【尼德霍格】之前明明說過這是“屍骸”，僅僅只有殺戮的意志，難道自己在和幽靈在交談嗎？康士但丁感覺自己全身的毛孔都緊張得收縮起來了。

他親眼見過古機甲曾經在戰場上橫掃之後的作爲，那種殺戮的殺戮意志他自己也能夠親身體會到如今他只能孤注一擲。

正如凱撒所說篩子已經擲出！

已經是處於【奧古斯都】模式的康士但丁也將動力輸出抬升到了驚人的400%，他居然主動衝向了那兩具古機甲！康士但丁難道是瘋了不成，居然做出這樣的舉動。

看到這一幕的時候，波蘭的貴族們都笑了！本以爲會擔心康士但丁繼續纏鬥下去，但是現在沒有這種必要了。

然而騎士王的眼睛中充滿了戰意

成敗也將在此一舉了！

康士但丁選擇的戰斧橫斬而去，而對方的攻勢也完全地籠罩了他自己。

在人們眼中這是個匪夷所思的動作，機甲終究只是戰爭機器而已，是名副其實的鋼鐵怪物，在戰場上它們轟隆隆地推進，主宰着生死，體現的是絕對的暴力，但是古機甲只見輕盈得就像在共舞一曲探戈而已，只是這曲聲中演奏的是絕對的力量而已。

巨劍和戰斧一觸，巨大的力量便將【尼德霍格】震退十米！畢竟雙方在體量上有極大的差距，康士但丁無疑是以卵擊石。

“他死定了！”幾乎所有人都有着這個念頭在瞬間閃過腦海。每一個人都在等待着康士但丁的敗亡！

連雅蓋沃也知道，“平衡”對騎士來說太重要了，在戰場上一旦你失去平衡，所有的動作也會隨之走形，機甲之間本身就是危險的搏殺，這決定着生死！

此刻的立陶宛人也是臉色蒼白，他們不得不希望康士但丁戰勝波蘭人，儘管之前他們的同伴被康士但丁親手擊殺毫不留情。

康士但丁駕駛的古機甲完全失去了控制一樣，連手中的重型戰斧都已經脫手了。

顯然他的孤注一擲已經失敗了，當然這也在預料之中，即便是騎士王又如何？即便是你能夠駕駛着古機甲又能如何？在教廷的面前不過是土雞瓦狗而已。註定不可能翻盤的！

倒飛出去的【尼德霍格】胸前的裝甲裂開，而在駕駛艙裏的康士但丁狀態也不是很好，整個眼球都已經充血了。神經電流的衝擊的痛苦雖然讓人麻木但依舊是痛徹心扉。這是康士但丁的賭博，他必須付出代價。

年輕人的眼神中並沒有絲毫的慌亂，相反，他十分平靜。

而這時，兩具古機甲也向他撲了過來！

幾乎所有人都認爲康士但丁必死無疑的時刻，這個年輕人卻輕聲低語道：

“這個時候可以出手了吧！”

這句話在艾琳諾駕駛的機甲中響起，這是康士但丁設計的一個局，爲了這次機會康士但丁甚至不惜承受着強烈的神經反噬！

女子嘆息了一聲，在胸前畫了一個十字架。

“因父之名”

一柄銀白色的長槍破土而出，何其耀眼，那是十二件神創具中的【絕對長槍·盧穆洛之槍】，因爲新羅馬帝國的覆滅而失落，也曾經是康士但丁使用的武器。

從對方剛纔吟誦的箴言起，康士但丁便已經明白了對方的身份，他知道艾琳諾一定會幫幫助自己的。(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