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前收到了薇薇安姐姐的電報,是特拉比松王國是嗎?”康士但丁問道,那裏是他們的目的地,也許是他可以前往反抗十字軍的最後一片土地了。之前由於種種原因一系列的事情都讓貝爾希斯來處理了,而現在他也終於準備踏上那片東方的土地了。
而貝爾希斯嗯了一聲,解釋道:“是的,目前而言,尼西亞人恐怕並不是,不,是根本無法信任的。所以只有前往特拉比松纔是安全的。”
一次又一次,尼西亞人的表現已經令人失望頭頂了,熱衷權力爭奪的那些人絕不希望有一個騎士王出現來分享他們的權力。
“話說,殿下,你能告訴我,那個女人究竟輸了什麼最後讓您答應了她?”驀地,貝爾希斯問道。
儘管具體的事項連貝爾希斯也一無所知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康士但丁和那位艾琳諾大小姐達成了妥協。否則的話,他們也很難輕易地回到東方了。
正如康士但丁所說,艾琳諾的確提供了很大的幫助。
雖說是木質帆船,但是艾琳諾提供的這艘船也是價值不菲的,就算仍然是風力爲主,可內部其實已經有蒸汽鍋爐了。也使得這艘帆船的速度要比普通的風力帆船要快不少,這樣既大大降低他們暴露的風險又使得他們能夠儘快回到安納託利亞去。
“沒有什麼,無論怎樣,我們都必須回來了不是嗎?怎麼樣了,現在還有多遠?”康士但丁沒有回答對方的問題,卻看着貝爾希斯問道,迪凱雅特現在的情況正在好轉自己也就不必太過費神了,他只關心什麼時候可以到達陸地。
“最多半天時間差不多了。”貝爾希斯回答道,這已經是極限了,儘管他和康士但丁都明白,每過一天,安納託利亞的局勢就惡化一分。
“半天嗎?”康士但丁呢喃自語,倒也沒有說些什麼。
“貝爾希斯你說,我的迴歸真的可以帶來改變嗎?還是說最後的結局僅僅是徒勞而已。”忽然康士但丁的話音中透着沉重的疲倦。
“你在動搖嗎?”貝爾希斯詫異地看了康士但丁一眼
“差不多吧!我有些彷徨而已。我能夠依靠的也只有我自己而已。”康士但丁苦笑着說道,“但是請放心吧,至少這一次我不會再逃避了。既然十四年前已經犯過了一次錯誤,我便不可能允許歷史重演!”
過去的一切的錯誤都必須去改正!
過去的一切的傷痛都必須被撫平!
過去的一切的苦難都必須去救贖!
此時此刻,緩緩呼出了一口氣的康士但丁睜開了眼睛,而那雙湖藍色的眼睛裏透着看不清的深邃令貝爾希斯也忍不住打了一個寒顫。這一刻,貝爾希斯才覺得自己面前的是真正的騎士王,讓這個西方都曾戰慄的騎士王。
也許,他真的能夠改變這一切!
而就在這時,蒸汽警報聲突然響起,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這是怎麼一回事?
儘管已經有了蒸汽作爲動力,但是本質上,康士但丁他們所乘坐的這艘船仍然是普通的傳統帆船的架構,而作爲警報,這艘船上依靠的是蒸汽發出的尖銳的鳴叫聲。這頓時讓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警惕了起來,按照原本的計劃,這裏的海上不應該再出現什麼危險纔對。
這是艾琳諾所承諾的,在安納託利亞的十字軍的統帥是由她的父親雅典大公擔任,因此可以憑藉這層關係將威尼斯和熱諾亞的海軍調離使得康士但丁等人安然回到東方。可是現在的警報無疑表明他們遭遇到了敵方的戰艦。
而這時,門外也傳來了匆匆忙忙的敲門聲。
“報告”
打開門,氣喘吁吁的侍衛上接不接下氣地說道。
“到底是怎麼回事?”貝爾希斯問道,從對方的眼神中他便可以感到隱隱的不安了。
“是是戰艦,前方遭遇了不明身份的戰艦!”這名侍衛這才緩過勁來,向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彙報情況。
“什麼?”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都倒吸了一口涼氣,這無疑是最糟糕的事情了。如果是戰艦的話,那無疑是最糟糕的事情了,這艘木質艦船上僅僅配備了老式的後膛炮而已,根本對鋼甲艦造成不了任何的威脅。反倒是艦炮可以輕易把他們轟成碎片!一時間,死亡的威脅像一隻無形的魔爪狠狠攥住了兩人的心臟。
“該死,果然還是不能信任那個女人嗎?”貝爾希斯喃喃自語突然發火起來。他認爲是被艾琳諾欺騙了,原本他就對身爲叛徒的女兒的艾琳諾滿懷戒心。
“應該不是的,貝爾希斯,如果那個人想讓我死,已經有很多次機會了。”
但是康士但丁卻顯得冷靜的多,他自然不會盲目地去相信之前素未蒙面的艾琳諾,但是他卻並不認爲對方會出賣他。原因很簡單,那就是如果自己死了的話對於對方而言沒有半點好處,這個世界上一切政治上的博弈都是爲了利益而存在的,如果自己有利於教宗的話,對方絕不可能輕易就出賣自己。正因如此,康士但丁纔沒有立即判斷是因爲艾琳諾背叛導致了這一切。
只見這個年輕人以少有的冷靜看着自己的部下問道:“你們能夠看清對方的旗幟嗎?”按理說,除了海盜之外,任何的船隻都是應該有旗幟的,首先他們應該搞清楚對方的來歷。
海上漂浮着淡淡的霧氣,而透過模糊的視野,康士但丁也終於看清除了漸漸逼近他們的戰艦。康士但丁並沒有下令部下撤退,因爲就算是他們的帆船有蒸汽鍋爐也絕對不可能比戰艦的速度快的,這時還是靜觀其變比較好。
而所有人都緊張地看着眼前的這一切,不知該如何是好。當他們看到了鋼甲艦上黑洞洞的巨炮的時候,都心裏咯噔了一下。
“那是”貝爾希斯突然神色一僵,他終於看清了那艘戰艦飄揚的旗幟。
那頭兇戾的雙頭鷹在旗幟上如同活了一般,這讓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同時神色一變。
“尼西亞人!”貝爾希斯說着暗暗地握緊了拳頭。
“嗯!”而康士但丁也點了點頭,不動聲色。
兩人又立即恢復正常,而其他的諾夫哥羅德人倒是並沒有太過驚訝,雖然認出了着象徵着羅馬帝國榮耀的雙頭鷹旗幟,可是他們卻不明白尼西亞和君士坦丁堡旗幟的不同。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同時看到了那尼西亞特有金色鑲邊的軍旗。
嘖這就麻煩了!根據薇薇安所說的,現在尼西亞人恐怕根本不能夠信任的,可是現在卻在海上和對方遭遇了。
這是巧合還是預先的陷阱呢?
兩人都知趣地沒有任何輕舉妄動。畢竟稍有不慎,他們必然會暴露在火炮的面前最終灰飛煙滅。
“怎麼辦,殿下?”康士但丁的身旁,貝爾希斯低語問道,這種情況下,他們兩人必須協調行動纔行,否則一旦暴露就糟糕了。
“我知道該怎麼辦從目前而言,尼西亞人對我們的到來應該一無所知,這僅僅是巧合罷了!”
“但願吧!”看着康士但丁這樣自信,他也只能選擇相信了。但是究根到底,現在他們面臨的危險絲毫沒有減弱,即便是對方不知道他們的真實身份又能怎麼樣?在戰火紛飛的安納託利亞的海域出現了身份不明的船隻,即便是當做間諜處死也不奇怪。
靜觀其變吧!
而對危險毫無所知的諾夫哥羅德人雖然也奇怪對面駛來的戰艦,但是到沒有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那樣內心緊張,不過這樣也可以使得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不必擔心露出馬腳,在羅斯生活了三四年,無論是生活習慣還是打扮,他們都不再像是原來的樣子,乍一看起來和這羣羅斯人並沒有分別。
就在這時,戰艦上,一名士兵突然出現,而對方手中拿着兩支旗幟揮舞了起來。
“那是”
“是旗語信號!”貝爾希斯答道,雖然全世界都在發生着規模或大或小的戰爭,但是從來不缺發國難財的,何況東西方的貴族們對奢侈品的苛求可是超過了一切,所以即便是在戰爭區域裏,偷偷來往的商旅是數也數不清的。對此,戰爭的雙方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畢竟樂見其成,否則黑市上啥東西都買不了會讓很多人不滿的。但是爲了防止誤傷,旗語信號也就應運而生,在貿易繁忙的黎凡特地區,往來船隻都不知道對方的底細,又不肯作出太近的接觸,久而久之,雙方也都默契地制定了一套方法來進行安全的交往。結果,這一套反而被軍隊學去了。可以說,無論是東方還是西方,海軍都依靠這種方式來傳達命令或進行聯繫。
“我知道,”康士但丁點了點頭,雖說對這一套並不熟悉,可是對方的意圖並不難懂。“他們是在問我們是幹什麼的,看來我們的確沒有暴露。”
“現在還不能把話說得那麼絕對。”貝爾希斯卻顯得十分謹慎。
“貝爾希斯閣下還有大公,那些人在船上揮舞着破旗子是在幹什麼?”這時他們身旁的部下不解的問答,這些羅斯人大多數都沒有出過海,就算有,羅斯人的航海區域都是在北部,根本沒有旗語這種說法。
“這只是信號而已。”不等康士但丁發話,船上的那些海員便自己揮舞着旗幟與對方交流,看來艾琳諾之前也考慮了這一點。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看出那些海員正在試圖告訴尼西亞人他們只是來往的商隊而已。
只是這樣的話,究竟能不能瞞天過海呢?誰也不知道。況且,這些尼西亞人的出現是在是蹊蹺。要知道,塞爾柱人和十字軍現在爭奪的焦點都是在南方地區,而這裏究竟是什麼吸引了這些尼西亞人呢?
但願不要捲進什麼麻煩的事情裏去!康士但丁只能這樣在心裏對自己說。
而尼西亞人的戰艦上,船長普列漢諾夫從船艙中走到了甲板上。
“怎麼了?”男人慵懶地問道,原本他就在船長室裏面休息,結果卻有人來打擾讓這個男人心裏很是不舒服。
“是一艘掛着波蘭旗幟的船隻,長官!”身邊的大副回答道。
“波蘭人的?”這種時候居然會出現波蘭人的船隻,而且還是在這裏,普列漢諾夫也不得不感到奇怪了。他所統帥的這艘戰艦雖然在西方的軍隊裏僅僅只是很普通的噸位級別,但是卻是尼西亞僅有的那幾艘鋼甲艦之一了。他這次是被安排了重要任務到這裏的,可是卻沒想到正好遇到了一艘來歷可疑的帆船。這讓這個男人不得不心生懷疑了。
“他們說沒說自己是幹什麼去的?”很快,普列漢諾夫收斂起原本慵懶的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看着自己的部下問道。
“報告長官,他們說是經商路過的人。僅僅是一艘風力帆船而已,應該沒有什麼問題。”海上走私這種事情,尼西亞人已經見慣不怪了,他們自己都是在從事這一行業來維持王國的開支,所以更加不會插手了。
但是普列漢諾夫卻顯得出奇謹慎,搖了搖頭,“別這麼快就下結論,說不定我們要找的人就在這艘船上也說不定。要是因此放過去的話,陛下知道了,你我都承擔不了責任的!”
登時間所有人都心中一凜,沒錯這次他們可是擔負起重任前來的,好不容易等到十字軍的海軍離開了這片海域,如果還是失敗的話,責任他們都擔當不起。
“叫他們停下來讓我們檢查!”普列漢諾夫喝令道。
“明白了,船長!”身旁的大副連忙領命,讓自己的部下全部回到自己的崗位上去,並讓人用旗語指示那艘帆船停靠下來。
“嘖”而看到這一幕的康士但丁和貝爾希斯都同時心裏一沉,他們沒想到對方居然要求搜查,這未免太反常了,雖說做了僞裝,但是能否瞞天過海還是無法保證的。
“看來是躲不掉了!”貝爾希斯低聲道。
而康士但丁則保持着平靜回答:“既然如此,就隨機應變好了!”似乎並沒有太大的驚惶。(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