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諸君,你們好啊!”男人帶着獨有的笑容看着船上相互廝殺的衆人說道,只是相比起來,他戰船上正對準着他們的大炮要更具有說服力。一時間,沒有人說話,只是警惕地看着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默不作聲。
“不知道現在,我能不能打擾諸位片刻,請先把武器放下吧!”居高臨下,有着火炮撐腰,普利斯卡斯自然不必擔心眼前的這羣人敢反抗。
事實上,的確如此,只要願意,普利斯卡斯可以輕易將兩艘船給轟成碎片。
於是乎,兩軍也就不約而同地分散開來,至於努爾丁因爲沒能得手也只好暫時退下了。但是康士但丁依舊能夠感受到對方的殺意沒有絲毫減少。
作爲阿薩辛刺客,怎麼允許自己的獵物就這麼逃掉。
康士但丁下意識地感到一陣惡寒從心底劃過,如果不是愛麗莎的話,自己恐怕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這時的穆斯瓦爾也不得不考量局勢的發展了,他萬萬沒想到竟然在這裏被人將了一軍。
“梅裏德斯將軍呢?”這時候,人羣中走出了穆斯瓦爾,他也懶得和對方在這裏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地喝問道,再明白不過的事實,此時出現的這第三方力量無疑就只有是出逃的梅裏德斯將軍了。
但是此時此刻,普利斯卡斯又怎麼會讓這些塞爾柱人看到梅裏德斯將軍呢?準確地說,他們的目的根本不是梅裏德斯,準確的說應該是梅裏德斯所掌握的關於帝國曾經擁有的一些珍貴的資料也就是新一代機甲的數據。儘管最終教廷在機甲上擊敗了新羅馬帝國,但是即便是這樣,教廷自己也承認,新羅馬的常規機甲的力量絕對不亞於他們甚至更加強大。所以在君士坦丁堡淪陷之後,新羅馬的遺產成爲了衆多人爭奪的對象。之所以有新布拉德王國的建立,最主要的原因便是西方列國不願意教廷獨吞戰果。
當初的君士坦丁堡攻堅戰,教廷雖然擁有機甲上的優勢,但是在人數上卻大大遜色於底蘊深厚的新羅馬帝國,要知道君士坦丁堡在古典時代的鼎盛時期便有百萬人口了,而只擁有羅馬城的教廷卻在兵員上力不從心。即便是加上羅馬周邊的王公再加上僱傭軍,總兵力也不超過一萬人。這點人甚至無法包圍君士坦丁堡的狄奧多西城牆。所以,聖教會最終不惜以技術分享爲代價聯合起了西方的列國,依靠神聖羅馬帝國和法蘭克王國精銳的騎士領主和熱諾亞、威尼斯、西西裏強盛的海軍終於一舉擊垮了曾經無比強大的新羅馬帝國,並佔領號稱永不陷落的君士坦丁堡!
但是隨之而來的便是他們之間的分歧和矛盾。
教廷當時的意圖是乘勝追擊,將這個古老的帝國徹底埋葬成爲歷史,已達成聖教會最初的審判。而像熱諾亞和威尼斯這些倫巴第同盟則堅決反對,他們認爲教廷進一步進軍只會侵佔他們在東方貿易的利益,甚至可能打破他們的專賣壟斷。至於像法蘭克和神聖羅馬帝國這樣的國家則更不願意將他們的手伸向和他利益無關的東方。何況自從舊羅馬帝國崩潰,西方的拉斯汀人便再也沒有踏足過東方的土地了。列國又怎麼甘願成爲教廷的炮灰呢?
再加上新羅馬覆滅之後,很多的人都來不及從君士坦丁堡撤離,那裏面就有當初聲名赫赫的帝國機關所的人。
這便是雙方爭奪的主要目標,儘管一開始齊心協力的盟友但是很快便分道揚鑣了。最後新布拉德王國便是最終多方妥協的產物,教廷設立主教,而西方列國的領主們把控着那座城市來防止新羅馬帝國殘餘勢力的反撲。事實上,西方列國和教廷達成了默契,即便是新羅馬的殘餘貴族多次反撲都被壓下去。只是因爲當初一把火,帝國機關所被燒成了一片廢墟,西方的列國和教廷彼此都十分不信任。只是他們不知道,那些機密資料一直都在梅裏德斯將軍的手中,當初他堅守在芬德爾區就是爲了這些東西。
原本這件事情只有很少人知曉,可是自從梅裏德斯回到了尼西亞之後,這便成爲了公開的祕密。
“哈,原來你們都已經知道了!”普利斯卡斯教授沒好氣地看着眼前的這個男人嗤笑了一聲說道。“尼西亞人保密的手段還真是讓人大開眼界。”說着又對着自己身後的梅裏德斯看了一眼。
這無疑是因爲尼西亞中有叛徒的緣故,否則的話,怎麼可能會讓消息流出,這種消息泄露出去。恐怕不只是西方,連塞爾柱人也蠢蠢欲動了。
“那麼你們現在想要幹什麼?”穆斯瓦爾看着對方問道,“如果我沒有說錯的話,只要可以你們根本可以不必露面便可以離開了纔對。”
“因爲他們啊!”普利斯卡斯也沒有掩飾什麼,沒好氣地攤了攤手。
“哼,”一聲冷笑,此時此刻,塞爾柱人完全處於下風,穆斯瓦爾不得不承認這一點。“你們想怎麼樣?”這種僵局之下只有暫時的妥協纔是最明智的決定。穆斯瓦爾很清楚對方的意思,如果真的有必要的話,兩敗俱傷完全可能,但是不到萬不得已,這個惜命的男人是不會這麼選擇的。
“一看就是聰明人!”不知是嘲弄還是真的誇獎,普利斯卡斯打了一聲響指。“很簡單,你們離開就行。我們還不準備和素丹直接撕開臉!”
“康士但丁君,我們又一次見面了。”說完,普利斯卡斯看向了那個很久未見的年輕人,他沒有稱呼其爲騎士王,而是康士但丁,這其中的緣由,兩人自然心知肚明。
康士但丁也點了點頭,淡然地說道:“的確是好久不見了,教授。”儘管說大家有過不愉快額經歷,但是現在主要敵人正是這些塞爾柱人。
該死的,原來是一夥人麼!
心中不由有些震動的他,又驚又怒。
“這不可能,他們是帕夏要的人,對你們我可以當做看不見,但是他們不行!”
“您是不知道自己的處境呢?還是想要討價還價?”普利斯卡斯扶額說道,此時的塞爾柱人根本談不上佔什麼上風,居然還和自己談什麼條件。
“嘖”原本就不指望再能夠佔得便宜的穆斯瓦爾此時也神色一沉,只能放棄了原來的想法。只是他也不會相信對仿真的會輕易放了他們。
而咄咄逼人的普利斯卡斯可不會給他這麼多時間去考慮。
“你還在磨蹭什麼?我只需要喊一聲就可以讓這裏灰飛煙滅。”戰船上的重炮令人膽寒,這麼近的距離之下被挨實,木質骨架的帆船根本抵擋不住的。
似乎對方連投鼠忌器都沒有。
可穆斯瓦爾還是咬了咬牙,喝道:“這船上可不是隻有我的人,難道你想要玉石俱焚麼?我只是奉帕夏的命令而已,並沒有什麼惡意,不要欺人太甚!”這是他最低的底線了,可是這番話,連他自己都不相信。
只是這種威脅根本沒有什麼用處,普利斯卡斯做出了一個無聊的神情,像是看着白癡一般對穆斯瓦爾說道:“你以爲我會在意嗎?我只是要他而已,其他人的生死本就與我無關。”
還沒有等康士但丁反應過來,身旁的愛麗莎便突然抱住他跳下了戰船撲通一聲跳進了冰冷的海中,而立即便有普利斯卡斯的船上的水手下來劃着小艇把而人接了上來。
“你”被對方這破釜沉舟的一招鎮住的穆斯瓦爾完全說不出話來,沒想到這個男人下手居然比自己還要狠。但是他偏偏無可奈何,他知道對方和自己是一路上的人完全可以爲了目的不擇手段,現在這樣的話,如果他還強硬到底的話真的會面臨滅頂之災。
在剛纔,康士但丁根本沒有預料到自己身旁的愛麗莎會突然向他撲來。像一隻矯健的小母豹子,康士但丁居然被這個小姑娘直接推下海裏,嗆了好幾口海水。
“咳咳!咳咳!”伏在甲板邊咳嗽的康士但丁聽到了普利斯卡斯所說的話,神情一動,而愛麗莎則在他的耳邊敵聲道。
“先別衝動,那隻是先生的手段而已。”
“我知道。”就算是如此,康士但丁也不可能無動於衷,那些人可是自願和他來到這個危險的地方的,他們可以戰死但絕不能因爲自己白白送命。否則的話那就和出賣他們沒有任何不同。
“呼~真沒想到三四年沒有見面您還是那樣弱不禁風呢?”愛麗莎嘻嘻一笑着說道。
但是現在康士但丁懶得去和少女去開起玩笑,而是在關心着雙方談判的進行。
見康士但丁沒有理睬,愛麗莎也不由鼓起了小臉,哼哼地說道:“哼,如果不是亞瑟君的話我纔不會救你呢!不識好人心。”
而康士但丁也終於將視線移開,“你們現在和他合作麼?”果然自從君士坦丁堡一別之後,他們還是選擇了和亞瑟合作。並不是因爲亞瑟有什麼強大,而完全他的瘋狂。而普利斯卡斯本身就是一個瘋狂的人。既然亞瑟想要打破原本西方列國制定的秩序,普利斯卡斯就算再不喜歡亞瑟這個人也是會被這個目標所誘惑的,就像他一開始和巴希爾斯短暫的合作一樣。
“是啊,不過沒想到是你居然沒有死。也不知道對亞瑟君還有沒有用。”說着少女自顧自地像是在貨攤上打量貨物一樣用手戳了戳康士但丁的額頭。
但是康士但丁隨即便躲開了,只是冷冷地說道:“我這次回來可不是再給你們利用的。”
“隨便你怎麼說吧!至少對於亞瑟君而言,我想一定可以幫助他大業的。”女孩笑嘻嘻地說着收起了手不以爲意,忽然又神色變化了一番,神祕兮兮地低聲道:“不過,你的妹妹倒是和我們合作很愉快。不,現在應該稱她爲未來的新布拉德王後了。”
而這一句話之間,愛麗莎根本不知道自己犯了多麼嚴重的錯誤。
在那一剎那間,康士但丁的眼神變得完全不同,那是野獸領地被侵犯時纔會有的眼神,就像是君王一怒,伏屍百萬。愛麗莎也被那道恐怖的目光刺傷,下意識地一窒,後退了兩步。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纔觸犯的是王的逆鱗。
而在另一邊,面臨着普利斯卡斯咄咄逼人的氣勢。
穆斯瓦爾在沉默了良久之後,才終於大吼了一聲。
“讓他們走!”
他不敢去賭,對方和自己一樣是亡命之徒,如果真的去冒險的話,他真的可能性命不保。雖然回去之後不好交代但是自己終究是阿塔博克,一方諸侯,那位帕夏也不可能太過於苛責。
然而這是,努爾丁卻擋在了他的面前,
“你答應過的,不能放貝爾希斯走的!”
那名刺客看着穆斯瓦爾的眼神,讓他心中發麻,但是卻怒吼道:“你給我滾開,這裏我說了算!不要忘了,你只是拿錢辦事的而已!如果不是你不能早早把那個小子制伏的話,怎麼可能會這樣!”他纔不怕什麼阿薩辛的狗屁刺客,心裏憋得一肚子火直接就撒在了努爾丁的身上。
而努爾丁卻只是靜靜地和穆斯瓦爾對視了幾秒鐘,便沒有多說什麼退下了。
可是這樣,反而讓穆斯瓦爾心中惴惴不安。只是他並不擔心,阿薩辛雖然聲名赫赫,但終究不是當初那樣可以隨意刺殺一國君主重臣的存在了。
被制服的貝爾希斯也得以被鬆綁,只是努爾丁卻走上前去低聲說道:“貝爾希斯,我知道剛纔你對我手下留情了,只要你願意的話,剛纔其實我恐怕已經死了。”
雖然沒有明說,但是他知道之前的交鋒中,貝爾希斯故意出刀緩了一秒,否則的話,當時的他已經死了。
“但我不會領你的情的,你犯的錯誤,我必須親手【糾正】!”(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