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決定了?”法布爾醫生神情複雜地看着康士但丁,雖然他已經做了自己最後的努力,但是康士但丁還是拒絕了他的好意。“這座城市已經毫無希望了,也許離開纔是正確的選擇。”他這樣說並不是沒有其中的道理,因爲現在的局勢下,這座城市完全就如同風中的殘燭一般,就算康士但丁是騎士王那種悖論一般的存在也根本無法改變事實!
經過思想掙扎之後,法布爾醫生還是決定接受了巴希爾斯的邀請離開這兒。畢竟他也根本不願意白白喪命在這裏。
可是他也不願意康士但丁死在這兒,在他看來康士但丁的行爲和自殺無異!
“你明明就是知道的!那些貴族們早已經做好了準備,只要這座城市失守,他們隨時都可以離開這裏而對這裏人的死活連眨都不眨眼一下!你難道願意令其他無辜的人一塊和你陪葬不成?”
但是康士但丁卻搖了搖頭道:“曾經的我是爲了貴族而戰,僅僅是戰爭的機器而已。而在那一天,君士坦丁堡淪陷的那一天,我本應該爲了人民而戰,但是我卻如同懦夫一般逃走。這種事情我不願意再重新經歷一次。謝謝你的好意。這一次我會終結那一切!結束我過去的罪孽。至於葉卡琳娜,她我自然會有安排。所以,謝謝你的好意,醫生。”
當初君士坦丁堡的一戰,因爲自己的猶豫,許多人都因此枉死,那種苦痛和愧疚他已經不願意再去品嚐了。
自然,康士但丁明白這場戰爭僅僅屬於他自己而已,可是他也一樣不希望無關的人受到波及。尤其是那些自願跟隨的羅斯侍衛還有被捲進來的葉卡琳娜。
“”法布爾醫生沉默了一會,最終還是道:“既然如此,那麼我也就不再強求了。”說完,法布爾醫生拿起了地上的行李,走上了港口邊停靠的那艘帆船。
按理說,這種時候特拉比松的港口應該已經沒有了船隻停泊在對,尤其是在塞爾柱人海上入侵之後,這裏的警戒應給非常嚴密纔對,但是岸上的特拉比松士兵對此卻熟視無睹,任憑着法布爾醫生上了船上離開。
“你說那艘船上究竟是什麼人?”一名士兵看着同伴問道,其實讓這艘船來到港口實在是令他們覺得非常意外,明明現在是全面戒嚴的時候纔對。
“你管這麼多幹什麼,反正是王女殿下下達的命令,怕什麼?”身邊的夥伴無語了,這種時候不應該當做什麼事情都沒發生麼?反正現在議員們恐怕都在長老會那裏,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吧!既然是大人物的事情,那麼他們還是不要管了最好。
走到了那艘大帆船甲板上,法布爾醫生看着康士但丁,雖然心中有些猶豫,但是最終還是向康士但丁擺了擺手道:“再見,騎士王。”
而康士但丁也點了點頭,招手告別,“再見,醫生。”
“嗚”汽笛聲響起,這艘蒸汽動力的帆船即將啓程,而兩人相視無言。
在康士但丁的目送之下,帆船緩緩開出了港口。而這時自己的背後傳來了急促的腳步聲,似乎有什麼人正在跑着趕過來,十分焦急。
正是葉卡琳娜!
對於法布爾醫生的離開,葉卡琳娜也是剛剛纔知道的。對這個少女而言,多年的相處,法布爾醫生其實完全就是自己的老師。
可是這個時候已經太遲了,那艘船已經駛離,等到葉卡琳娜到了碼頭,已經只能看到法布爾醫生化作一個小黑點在遠方,只能依稀看到對方正在船上向他們招手。
“康士但丁哥哥,你爲什麼之前一直都不告訴我?”葉卡琳娜顯然跑了很遠的距離,一直都在氣喘吁吁,似乎累得不輕。她的話音裏透着淡淡的責怪,而更多的是一種深深的遺憾而已。
看了一眼身邊的葉卡琳娜,康士但丁輕聲道:“對不起,但是這件事情我也想了很久,但是法布爾醫生離開是一個祕密,在此之前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自然我也沒有絲毫不信任的你的意思。”
“但是康士但丁哥哥你真的要留在這兒嗎?”葉卡琳娜沉默了片刻問道,她也已經意識到了特拉比松的危險,而之前法布爾醫生就告訴了她,並且也曾經透露出希望帶她離開這兒的意思,當時葉卡琳娜沒有意識到,所以便直接拒絕了。因爲康士但丁的原因,即便十分危險,這個女孩還是決定留下來陪伴,因爲如果康士但丁駕駛着那些鐵傀儡再這樣下去的話,後果將不堪設想,葉卡琳娜一點也不想看到這樣的事情發生。哪怕是儘自己的綿薄之力,葉卡琳娜也想幫助康士但丁。
但是,康士但丁臉上僅僅是露出和善的笑容,他當然明白葉卡琳娜這樣其實是在擔心自己,只是他早已經發誓絕不會如同懦夫一般再一次逃走了。
把手從口袋裏抽了出來,放在了葉卡琳娜的頭上,儘管兩人的身高差距並不是太大,顯得這一幕有些滑稽,然而康士但丁的話語卻依舊溫和。
“放心吧,難道對我還沒有任何信心不成?”
“可是”葉卡琳娜欲言又止,但是卻被康士但丁打斷。
“葉卡琳娜,有的時候有些事情真的是即便自己怕得要死也要賭上性命去完成的。否則的話,到時候後悔,將是非常痛苦的一件事情。曾經的我已經犯過了一次錯誤,這一次我希望多多少少可以去彌補一下。希望你可以理解。”康士但丁幽幽地說道,聲音忽然變得低沉了起來。
而此時此刻的長老會中,議員們仍然正對於錫蒙上將在戰場上是否有叛國行爲而激烈爭論着。
“你到底想說什麼,安多普利斯卿?”錫蒙上將用包含冷意的目光與之對視。
“哦,是嗎?那麼請錫蒙上將來解釋一下,您究竟出於什麼原因擅自將貝爾希斯少君和薇薇安小姐兩人遺棄在戰場致使他們陣亡呢?”安多普利斯猛然間開口再次喝問道,“只要解釋清楚,你的罪名自然也就不再成立。”
試圖謀殺貝爾希斯少君和薇薇安小姐!
在安多普利斯宣告其罪名之後,其他的議員們都面面相覷,這一個是安條克公爵的繼承人,博希蒙德的長子,另一個則是梅裏德斯將軍唯一的親人,而他們居然“陣亡”了?!
這是開什麼玩笑?!這種惡劣的影響是難以預估的,這下子連納爾西斯看着錫蒙上將的眼神也變了許多。或許安條克公爵的影響力並不大,畢竟那個曾經強大的國家在經歷了大地震之後便徹底失去了昔日的繁華,但那終究是特拉比松傳統的盟友,而薇薇安的身份這更加重要,現在特拉比松可是一直希望能夠得到梅裏德斯手中的機甲技術來擴充實力的,如果說因爲他們的原因最後導致其戰死,損失將是極大的!明明這時候,特拉比松可是非常希望有盟友的幫助的,可是現在的這種事情發生簡直糟糕至極!
“等下,安多普利斯卿,您是否有些偏激。或許錫蒙這樣做的確有些欠妥當,但是以此作爲他叛國的證據恐怕有些牽強。”雖說,納爾西斯看着錫蒙上將的眼神已經變了許多,可是他仍然試圖在爲其辯護,畢竟錫蒙可是安格羅斯國王的心腹,絕對不會做出背叛王國的事情。
只是,安多普利斯卻擺了擺手,“不不,納爾西斯卿,這並不是空穴來風的推測。根據錫蒙上將您的說法,讓薇薇安小姐和貝爾希斯少君斷後並不是您自己的決定,而是我們的命令。這可是您的部下親口所說的,關於這一點,能否解釋一下呢?”
“我們的命令?!”一時間,滿座譁然,震驚的議員們無不側目而視。“開什麼玩笑。”長老會可是從來沒有下達過這種荒謬的命令,這讓貴族們各個憤憤不平。
而此時,在下方的錫蒙上將卻似乎無動於衷,抬頭靜靜地看着對方。
“既然安多普利斯卿您這麼說的話,我無話可說”將軍的臉上露出了諷刺的微笑。“我認罪。”
出乎納爾西斯的意料,這一次錫蒙上將卻沒有任何想要爲自己辯解的意思,主動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你這是在幹什麼?”納爾西斯看着已經完全不準備爲自己辯護的錫蒙上將,滿臉不可思議。他非常鬱悶,原本他還想要爲其在做最後一搏的辯護,可是現在,看來已經完全沒有必要了,因爲錫蒙上將已經是一副聽天由命的意思了。
“諸位還有什麼其他的異議嗎?”這時,安多普利斯看着在座的議員們各種各樣的面孔問道,其中有着震驚有着懷疑有着憤怒,但是顯然沒有人會再認爲錫蒙上將是無辜的了。
“那麼很好。”見連納爾西斯也放棄了,安多普利斯點了點頭,“那麼,錫蒙上將,根據長老會的判決,你叛國的罪名將成立,而你的審判將在戰爭之後進行,在此之前,你將作爲犯人關押在王國的監獄之中。”說完,大廳之中,全副武裝的侍衛們帶着枷鎖走了過來銬上了錫蒙上將的雙手。
“冒犯了,上將閣下。”一旁的侍衛小聲地說道,畢竟錫蒙上將可是在軍隊中有很高威望的,儘管他們並不認爲錫蒙上將會背叛王國,但是他們也絕對不敢去違逆長老會的意思,作爲軍人的他們別無選擇。
然而對此,錫蒙上將卻面不改色,既沒有憤怒也沒有畏懼,跟隨着侍衛們被帶離了長老會的議事大廳。
“哈哈哈,安多普利斯卿,你一定會爲你的所作所爲付出代價的。”
然而就在,錫蒙上將踏出大門之際,這個男人卻發出了令人膽寒的笑聲,令人不寒而慄。
所有人的目光一時間都被吸引了過去,儘管不明白這個男人爲什麼要這樣,可是卻讓許多人心裏感到非常不舒服。
“譁衆取寵。”看着錫蒙上將離去的身影,安多普利斯卻冷笑着說道,似乎一點也沒有放在心上似的。可是在不經意之間,這個男人的手指卻似乎猛地抽動了一下。
“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解的西爾維婭質問着面前的納爾西斯,現在安格羅斯國王重傷之下,除了他之外,這位年輕的王女已經沒有任何可以依賴的力量了。這並不是因爲納爾西斯有多麼可靠,而是因爲他們的共同敵人是安多普利斯而已。
可是結果卻是,她一直希望保護住的錫蒙上將最終被指控叛國罪而身陷囹圄,納爾西斯並沒有成功這意味着他們又失去了一張對付安多普利斯的王牌。
而這時,納爾西斯也非常無奈,“我能有什麼辦法?錫蒙那個傢伙自己都居然沒有任何反抗的意思完全就是被對方玩弄在鼓掌之中。”在他看來,已經完全仁至義盡了,西爾維婭不應該再去職責他什麼。
“那麼我可以去見他嗎?”西爾維婭也明白對方已經盡力,但是她還是希望對方能夠再來幫幫自己。
但是男人臉上露出了爲難的神色,無奈地向其解釋道:“很遺憾,王女殿下,但是就目前而言,這無疑是不現實的。安多普利斯不可能允許的,現在我比較在意的還是那位騎士王,畢竟這座城市的安危真的只能依靠他麼?這令我很懷疑。”
的確,雖然說康士但丁已經證明了他的力量,但是一種戰術不可能成功兩次,而那些十字軍的力量恐怕要遠遠超過之前塞爾柱的大軍,究竟能否成功,所有人都在深深地懷疑着。
特拉比松城外,此時一支龐大的軍團正駐紮在外面。那是強大的十字軍還有尼西亞王國的精銳,他們早已經整裝待發隨時決定發起一場進攻。
可是卻因爲尼西亞和十字軍的矛盾,而導致進攻遲遲無法發起,這讓軍隊裏充斥着急躁的氛圍。(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