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久不見,納爾西斯卿。”安多普利斯此刻正在對方的府邸之中,嘴角上依舊保留着笑容,可是此情此景卻讓納爾西斯卻無論如何笑不出來。因爲在他們的周圍,全副武裝的士兵正將槍口對準着他。
“什麼意思?安多普利斯卿,你未免有些太無理了吧!”心中忍不住怒火,他沒想到對方居然直接帶着軍隊闖入自己的府邸。
“沒什麼意思,但是想要問些問題而已。我想您一定不會介意的。”安多普利斯神色平靜,好像自己身後那幾十條長管火銃完全不存在一樣。
“哼,”納爾西斯哪怕是修養再好此時也無法忍受自己心中的怒氣,不管怎樣他也是巴尼奧家族的家長,是長老會中僅次於安多普利斯的元老,而眼前這個囂張跋扈的男人居然派出了軍隊強行進攻他的府邸,而他的護衛們只能被眼睜睜地繳械而不敢反抗。納爾西斯簡直不敢相信,對方居然如此大膽。一個國家之所以可以穩定絕不因爲有一方過於強勢,而是在於均勢造成的穩定平衡,可是現在安多普利斯無疑是在將原本的天平徹底打破。
“你究竟想要知道什麼?”如今的帕里奧家族無疑是一家獨大,安格羅斯國王重傷之下就意味着安多普利斯完全不再受任何人的制約,即便他也是一樣。這樣下去,究竟會發生什麼誰都不知道。
只是,他不明白,安多普利斯此時居然這樣出現在在自己的府邸一點顧慮都沒有實在不符合道理,難道那些長老會其他的貴族議員們就這麼無動於衷。
“哦,看來納爾西斯卿,您剛剛接待過客人啊!”安多普利斯看了一眼尚有餘溫還沒有來得及收走的茶水,意味深長地看了對方一眼。
而納爾西斯卻神色不變地搖了搖頭,畢竟對方似乎並不知道他們到了這裏。
“噠噠噠”急促的腳步聲,只見府邸中士兵穿梭將裏面所有的人員都用槍逼着走了出來,整個豪華的府邸裏面一時間空無一人
“嘖怎麼回事?”此時此刻,康士但丁和西爾維婭正躲在納爾西斯所在房間的衣櫃之中儘可能屏住唿吸不想被人發現。也正是由於在這個危險的地方,憲兵隊居然一時疏忽沒有搜查到他們。
恐怕這裏現在完全已經被對方控制住了,而他們在此時此刻當然不會輕易出動。
“不知道,但是似乎是安多普利斯手下的憲兵隊。”西爾維婭低聲回答,就在一個小時以前,安多普利斯帶着全副武裝的憲兵隊就直接闖進了納爾西斯卿的府邸並直接和守衛交火,守衛那裏是對手當然輕易便被擊潰而投降了。
“怎麼辦?”西爾維婭忍不住有些焦急,她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種事情。
“不知道,但是現在還是暫時謹慎一些最好。”自從那天離開之後,他們又受納爾西斯的邀請來到這裏,康士但丁萬萬沒想到居然會遇到這麼危險的局勢。難道說特拉比松發生什麼政變了嗎?
今天本是特拉比松陷入歡慶的氛圍裏面,這時候發動任何行動都不會輕易被發覺,可是這未免太瘋狂了。難道說安多普利斯爲了權力已經完全不顧一切了嗎?康士但丁此時此刻不由地蹙起了眉頭,現在他們也只能靜觀其變了。
保持着安靜的他們現在暫時躲在了衣櫃裏面,想來憲兵隊不會太過於急迫地搜查。
“他究竟想要幹什麼呢?”西爾維婭此時此刻也不由感到了焦急,這次前來就是爲了處理之後的事情,畢竟現在自己的祖父安格羅斯國王在病牀之上養傷,安多普利斯完全已經沒有任何人可以壓制住他,康士但丁作爲叛徒的身份可是直到現在還沒有被拿掉,這就意味着他的處境的威脅沒有任何改變。康士但丁和西爾維婭現如今也只能躲在這個逼仄的地方等待外面的憲兵離開。
兩人神經緊張地傾聽着外麪人的談話。
“有話就快說,我並不想讓這羣狗腿子弄髒我的住處!”男人終於無法忍耐着自己心中的憤怒,要知道他也是特拉比松王國中一手遮天的存在,而現在他居然像一個罪犯一樣忍受着對方肆意地在他府邸搜查!
而安多普利斯身後,憲兵隊的臉上也十分不好看,儘管被呵斥,可是他們最終還是隻能嚥下那一口氣,不敢輕易造次。
“何必如此動怒呢,納爾西斯卿?我想您是不是有些太過於激動了?”安多普利斯微微笑道,而他的那雙眼睛之中透着微妙的神情,而這樣的態度則更加加劇了心情的憤怒。
正當納爾西斯勃然大怒想要發作的時候,安多普利斯卻示意着自己身旁的部下出示的逮捕令,而那上面赫然有着長老會的批準,這顯然意味着這次行動並非是安多普利斯個人所爲,而是得到了長老會的默許。
“什麼?”納爾西斯被這一幕驚呆了,禁不住後退了兩步,雙眼中滿是震驚,他萬萬沒想到這次長老會也站在了這個男人的一邊。這沒有道理纔對,明明長老會根本不願意讓安多普利斯一家獨大纔對,可是這時候,他們卻變成了自己的對立面。
“爲什麼?”納爾西斯完全無法理解事情怎麼會是這樣,忍不住喃喃自語!但是安多普利斯卻微微冷笑從自己大衣的口袋裏面拿出了一樣東西,用着手帕包裹了起來。
“納爾西斯卿,我想這件東西你一定非常熟悉吧!”男人揭開手帕,而那裏面躺着的一支黑色的鋼筆。
“那是?!”眼睛裏面透着的是震驚,納爾西斯不由又後退了兩步,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口袋,那支鋼筆正是自己的所有物,可是爲什麼會在對方的手裏?
“就在不久之前,關押錫蒙上將的王國監獄遭到了不明武裝的襲擊,無一人倖免。在那裏我們發現了這件東西,對此您能夠做出解釋嗎?”
夜幕一絲絲變得沉重,但是特拉比松仍然似乎沒有要休息的意思。人們依舊沉浸在歡樂的海洋裏面。
街道上麪人頭攢動,看來沒有人想要離開,他們歡欣鼓舞,卻不知道危險正在一步步逼近。
“掌旗官閣下,我們這麼快就準備動手嗎?”此時趕了過來的天啓騎士團已經準備就緒,但是烏爾班卻似乎仍然有些顧慮。
“現在還不明白嗎?兵貴神速,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丹多羅看了對方一眼,漫不經心地說道沒有任何的在意。
現在無疑是最佳突襲的時間,丹多羅已經不願意磨蹭下去,畢竟這個時候特拉比松完全已經被勝利所麻痹,而這就是他們最薄弱的時機,只要抓住這個機會便可以給這些希律人毀滅性打擊。
“可是”烏爾班欲言又止,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說便直接被丹多羅打斷了。
“記住,這是樞機會的命令。總不會是你們畏懼了騎士王吧?”丹多羅絲毫不掩飾自己的傲慢,而這時另外的三名騎士長更是敢怒不敢言。雖然他們也是非常優秀的騎士,但是實際上教廷最強大的騎士卻無疑是丹多羅,而掌旗官的地位更是權力重大,即便他們心裏在不滿,一旦對方搬出樞機會來,就算是天啓四騎士也只能聽從。
可是烏爾班卻顯得謹慎得多,看着丹多羅問道:“我希望您至少可以告訴我們最基本的計劃,這次樞機會動用了我們的力量本就是破例,我們不可能隨意冒險的。特拉比松可是當初新羅馬帝國的餘孽,而他們的國王也是皇室的分支,萬一有什麼底牌的話,我們無法承擔那麼大的代價。更何況那位真的是騎士王的話,必然導致我們至此行動會面臨極大困難。”他們麾下的騎士配裝的機甲可是羅馬教廷的底牌無論如何也不能造成太大損失。
烏爾班這樣的勸說當然並非全然沒有道理,但是他還是太小看丹多羅的決心了。
“冒險?試問那一次大戰不是冒險呢?已經經歷了兩次進攻的這座城市真搞不清楚還有什麼值得去畏懼。現在是最佳的時期,只有這樣纔可以保證徹底消滅這些希律人。所謂的騎士王終究不過是鏡花水月的虛幻而已,難道諸君仍然被十多年前的幽靈所恐嚇着嗎?”丹多羅不屑地看着所謂的四大騎士長,在他看來,他們只是負責清理一些見不得人的東西罷了,正如軍部看不起宗教裁判所那樣,所謂的【天啓四騎士】壓根沒有被這位天賦騎士放在眼裏。
“嘖”烏爾班身旁的克雷芒也忍不住心中的怒火,可是很快被另外兩名騎士長拉住了,現在這位掌旗官是最高的指揮人員,他們無論如何也不能頂撞。
而烏爾班面對着無比強勢的丹多羅這時也只能夠聽從,“既然這樣,我們一定全力配合您的行動,但希望掌旗官閣下先告訴我們進攻的方案,也讓我們準備一會兒。”
而丹多羅卻大步上前,有力的手掌直接壓在了烏爾班的肩膀上,神情帶着諷刺,“偷襲,懂了嗎?就是這麼簡單,這根本不是什麼對決,而僅僅是單方面的屠殺而已。”儘管不得不遺憾無法和那個不知真假的騎士王對決了,但是丹多羅可一向是務實的存在,只有徹底毀滅了這座城市一切也就可以了結了。
就在不久前,樞機會已經下達了最終命令那就是徹底將這座城市夷爲平地,不留任何活口。看來這裏的東西似乎教廷非常擔心,但是又沒有把握拿到手,所以寧肯直接毀滅。
而這時,丹多羅將自己冰冷的目光放在了遠方,“你們的作戰行動的目的僅僅是破壞而已,真不正是天啓四騎士的任務嗎?”
“什麼時候開始?”烏爾班儘管也臉色難看,但是也只能忍氣吞聲。
“到時候自然會有人策應,放心好了。”
新歷1258年,這注定會是希律人難忘的一年,特拉比松在短短的一個月之間抵禦了突厥人和十字軍的輪番進攻,他們都以爲自己逃過了一場浩劫,但是他們卻不知道一場空前巨大的危機正悄然而至。而這場劫難卻並非萌發於這座城市之外,而恰恰源於其中。最堅固的堡壘恰恰從內部被攻破,這句話形容於此最合適不過了。
機車緩緩駛來,正是之前那兩名憲兵,他們得到命令之後離開了滿是歡慶人羣的城區,到了冷清不少的城牆邊上。
“什麼人?”
這是,城上面刺眼探照燈照亮了黑暗,哨兵警惕着喝道,讓這輛車立即停下來。
“我們是憲兵隊的!”打開車門,本光線刺的眼睛睜不開的軍官沒好氣地回答道,他沒想到這種時候警戒哨口居然還勘察得這麼嚴。
“有什麼事情?”軍隊和憲兵隊的關係可不好,畢竟之前他們便有了衝突。
“換防。”軍官一臉瞧不上的樣子回答,他們可是心中一萬個不願意來這裏的,誰叫自己上面的人下了命令,今天所有地方的哨口都暫時有憲兵隊接管。
“換防?就你們?”哨兵一臉懷疑的模樣,就算是換防,只有兩個人未免也太少了吧!這件事情當然反常,下意識地十幾名哨兵嚥了咽口水。
“有軍部調令嗎?”
“就知道你們要磨唧,喏。”憲兵隊的軍官將早已經準備好的換防調令出示給了他們,上面除了軍部的批示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人的印章。
“安多普利斯卿?!”
見上面有着安多普利斯的印章,一時間哨兵們也就沒有了任何的懷疑,這無論如何也無法作假的,於是哨兵們向兩名憲兵隊軍官敬禮之後便匆匆忙忙離開了哨塔只留下了那兩人。畢竟危機已經消除了,想來自然也就不必在過於擔心了。
但是恰恰是這種自我安慰,導致了特拉比松迎來比君士坦丁之殤還要慘烈的悲劇。(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