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的兩天陳陌度日如年,躺在牀上咬牙忍着,什麼也幹不了,每分每秒精神都在承受着無盡的煎熬。
當第三天到來的時候,S型毒藥藥劑發作最厲害的一天,他的精神直接崩潰了,源源不斷的劇痛摧殘着他的一切。
“啊.....”
陳陌撕心裂肺的叫聲讓人心中不寒而慄,在難民營地響了整整一夜。沒人能睡得着覺,歇斯底裏的叫聲如在耳畔,小孩子被嚇得也跟着哇哇大哭,大人心裏不是滋味。
他們很好奇陳陌到底是怎麼了,幾個膽子大的鼓起了勇氣,小心翼翼的到窩棚旁邊,透過小窗戶看進去。
幾個難民身子一僵,臉色一下慘白起來,奪路而逃,回到家哇哇嘔吐。
窩棚裏,陳陌身上寸寸潰爛,鮮血四溢,被他抓的沒有一絲完好的皮膚,不止是身上,臉上也抓的面目全非,露出紅色的內皮。
殘餘的理智讓陳陌拿腦袋使勁撞在牆板上,只求能昏過去,從鑽心的痛苦和深入骨髓的瘙癢中解脫。
額頭上紅腫起來,牆板被撞出了一個大窟窿,衆人嚇得心驚膽戰,見他模樣恐怖,喪失了理智,害怕他出來殺人,連忙般來許多大石頭堵在窩棚四周。
恐怖的叫聲極具穿透力,聲音已經沙啞了還不見停,這要換成自己早就疼死了吧,許多人想着。
叫聲持續到早上,在某刻忽然戛然而止,衆人頂着黑眼圈跑出來,自發的聚集在了一起,議論紛紛。
“死了吧,肯定是死了,不然怎麼沒動靜了。”
“死了也好,留着也是個禍害。”
“要不你進去看看?”
“我不進,萬一沒死怎麼辦。”
衆人商量了許久,最後決定一不做二不休,放火燒了窩棚。不管死沒死,一把火下去,什麼都會消失的。
前天陳陌表現出的超強戰鬥力讓他們特別忌憚,而且心狠手辣,比沈笑月還狠,這種人活着對難民營是個災難。
有人拿來火把,窩棚是木板搭建的,很快就引起了大火。
陳陌爬在地上,鮮血淋漓的身體一抽一抽的,他不是不想大叫發泄這股痛苦了,是嗓子完全失聲了,光張嘴,不出聲。
濃烈的煙霧鑽入他的鼻子,陳陌眼神癡呆,怔怔的望着周圍亮起的熊熊火光,經過一夜折磨,他已經有點神志不清了。
大火很快燃燒了過來,他看到火焰燒到了他的腳,燒到了他的腿,沒有一點疼痛,身體好像不屬於他的。
“死了吧,死了就沒有痛苦了。”
他眼皮沉重,緩緩閉上了眼睛,進入了黑暗的世界,他像魂魄一樣在黑暗中遊蕩着,沒有目標,沒有方向。
不知道過了多久,恍惚中眼前出現了一個女人漂亮的身影,看到她,他的臉龐莫名有點疼。
這個女人是誰?剛剛浮現這個疑問,腦袋中鑽出了大段的畫面,女人的聲音在腦海響了起來。
女人皺着眉毛,握着拳頭:“臭小子,老孃被你吵死了,放個屁都不敢用力。”
女人沒好氣的擔心:“天天喫軟飯,如果有一天我離開了,你一個人在荒野上怎麼活?”
女人得意洋洋表情:“或許老孃是天才吧,儀器這種東西,分分鐘看會。”
女人滿面淚痕:“我可以永遠揹負黑暗,假如我不曾見過陽光。”
女人遮掩手臂的傷疤,安慰:“不疼,我真的不疼。”
一幕幕,一句句熟悉又陌生,怎麼回事,我到底是誰,我要去那裏?陳陌抱着腦袋瘋狂回想。
女人眼神溫柔的望着他:“不要屈服於這個時代,所有的黑暗,姐會替你面對。”
“所有的黑暗,姐會替你面對。”
“姐會替你面對....”
“姐!”陳陌大吼一聲,他想起來了,不,我還不能死,在這個世界上我還有牽掛,我絕不屈服。
他的身上散發出來萬千道光束,如太陽一般閃耀,每道光束猶如利箭穿破黑暗,黑暗世界劇烈的振動着,下一刻,像一面鏡子般轟然破碎。
痛苦從四肢蔓延上來,陳陌猛然驚醒,睜開眼睛,不大的窩棚已經被徹底燃燒了起來,火光烈烈,他的腿已經被燒傷。
心中一算,三天已到,陳陌不敢耽擱,意念一動,兩道金光閃過,亞瑟和扁鵲出現在他旁邊。
“快,衝出去。”
亞瑟抱起陳陌,用盾牌擋住火焰,巨大的身子向外面衝去。
外面站滿了難民,見大火吞噬了窩棚,他們放下心來。
“砰。”
一個高大的人影忽然從大火中衝了出來,衆人連忙後退,亞瑟沒有管周圍驚詫的難民,他把陳陌放到地上。扁鵲緊隨其後立刻走了過來,在他身上摸了幾下。
“肩膀傷口發炎,經脈斷裂,胸骨斷裂五根,體內疑似中毒的跡象。”
扁鵲查看了一番,很快就做出了判斷,連他都嚇了一跳,這麼多的傷他怎麼能堅持到現在的?這還不算身上他自己抓出來的外傷。
“肯定是上次殺我們那個人乾的。”亞瑟着急道:“現在怎麼辦?你能治嗎?”
“廢話。”扁鵲抬頭看了亞瑟一眼,不屑道:“我要是都不能,主人只有一條死路了。”
“大哥,那你趕緊啊,主人要是死了,我們也都活不成了。”
陳陌躺在地上,聽着兩個人在那裏討論,心中有種夢幻的感覺,扁鵲不愧是神醫,準確的下了判斷,就是不知道他要如何治療。
“準備東西,熱水,毛巾,針線....”扁鵲說了一大堆。
亞瑟和陳陌一樣,挨家挨戶撞開門就開始找東西,人們雖然氣憤,可是被他高大的身影嚇得也不敢啃聲。
東西準備齊全,扁鵲打開隨身攜帶的藥箱,裏面除了瓶瓶罐罐外,還有一包銀針,幾片薄刀。
“要開刀?”陳陌問道。
扁鵲搖頭道:“肩膀傷口發炎,已經有感染的趨勢,必須切掉壞肉,切完後我會將你斷裂的經脈縫合起來。”
“那斷了的骨頭怎麼接?”
“從外面通過手法接上就可以,最麻煩的是你體內的毒藥,我不知道成分,怕是要費一番功夫。”扁鵲說着拿起了一根銀針。
陳陌點點頭,準備看這位神醫治療的全過程,結果一根針直接紮在了他腦袋上,不知不覺,他恍惚的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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