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缺的是什麼?是聯絡情聖學院的機會和時間而已。
這傻叉一聽見自己的激將法就直接站出來了,這不白白給周楚機會嗎?
得,衆人一聽見丹士朗要出來,幾乎是立刻就高興起來,準備一起看看熱鬧。
之前丹士朗被周楚說沒有資格,或者說不適合演奏《唐璜》,可是丹士朗自視甚高,偏覺得自己有這樣的本事,這一回他就要證明給周楚看,也證明給巴洛克音樂團這邊看,最重要的,是他要證明給所有人看:葛瑞特無所不能!
作爲葛瑞特的崇拜者,丹士朗絕對不能弱了葛瑞特的名頭。
所以,這一次丹士朗拉的是《唐璜》組曲裏面的最後一個篇章,也是整個組曲裏情緒變化最大的一個章。
重新站上去的丹士朗已經開始了自己的表演,依舊是高超得令人讚歎的技巧,剛剛一出聲,就吸引住了所有人。
不過周楚只是假模假樣地看了一會兒,就藉口出去抽菸,走遠了一些。
尿遁不行,哥還有煙遁!
反正衆人都看得見周楚的身影,也不擔心周楚逃跑,周楚就摸出了手機,這一回簡直心急火燎。
“仙子仙子仙子!”
密集召喚之下,綺夢仙子很快出現,打了個胡璇出來,身姿那個窈窕,她一看周楚,微微眯眼,淡聲道:“有事?”
廢話,沒事兒找你幹啥?
周楚心裏吐槽了一句,便涎着臉笑道:“外面有個人跟我搶女人,我今天不是跟安梅梅約會嗎?結果遇到個拉小提琴的,要跟我比,現在我根本不會啊。要是在安梅梅面前丟臉可怎麼辦?”
挑眉。綺夢仙子道:“我怎麼覺得你這話這麼可疑?”
“我還能騙你嗎?都知道我根本不是這種人啊!你看看那邊……”
周楚把攝像頭的位置對準了那邊正在拉小提琴的丹士朗,安梅梅也上了鏡,還正聽得認真。
但凡跟周楚泡妞有關的都是大事,綺夢仙子想了想:“小提琴方面的大師,學院裏有,不過他們的交友情況也比較複雜。你的老師們也不一定知道吧?”
“不不不,有的。”周楚連忙提出自己的異議,他之前非常眼尖,看見波波夫在拉小提琴,這一位簡直是多才多藝,又是間諜,特別擅長跟人打好人際關係,他相信波波夫一定認識什麼人,現在唯一的希望就在波波夫身上了。“要不我見見波波夫老師問問吧?”
時間緊急,也容不得那麼多廢話,綺夢仙子直接讓周楚跟波波夫說話了。
最近波波夫跟周楚之間的交流還不少,他一看見周楚,就問道:“不是約會去了嗎?”
“呃……這個,的確是在約會,不過現在需要您的幫忙,學生希望能聯繫到一位會拉小提琴的老師。”
周楚對波波夫的把握還是很大的。他生怕波波夫因爲自己之前泡妞低效率的問題跟自己翻臉,還有之前“大洋馬”的玩笑在呢。
不過爲了以防萬一。周楚還是先開口道:“我正在努力完成對您之前的承諾,泡大洋馬呢,但是現在大洋馬喜歡小提琴,他們都欺負我。您看我這是兢兢業業要幫您做事,不知道您認不認識什麼老師?”
目光在周楚臉上遊移了許久,波波夫拉長了聲音道:“我要告訴你。 我不認識拉小提琴的……”
“……”
逗我?
周楚有一種自己被玩兒了的感覺,他可是對波波夫寄予了厚望,現在波波夫告訴他,他不認識?
“不認識你拉小提琴幹什麼?”
“……不認識我就不能拉小提琴了嗎?”波波夫覺得好笑,他將兩手抱在一起。道,“我認識的都是跟我一樣風流的人,拉小提琴的不認識,倒是認識帕格尼尼,一個流連花叢的酒鬼。”
“您能不能靠譜一點?現在根本不是喝酒的時候!什麼帕格尼……”
等會兒……
誰?
臥槽尼瑪他說誰?!
周楚一下瞪圓了眼睛,道:“帕格尼尼?!”
波波夫微微勾了脣,點了點頭,指間忽然夾了一支雪茄,就這樣輕輕點了點,聲音悠長,彷彿是悠揚的笛音:“是啊,帕格尼尼……”
那一瞬間,周楚有一種顫抖的感覺。
帕格尼尼……
是真是假?
周楚試探着問道:“您說的是,尼科羅?帕格尼尼先生嗎?”
看樣子這小子最近一段時間的學習,沒有白費,竟然也知道尼科羅?帕格尼尼,周楚最要緊的就是這個腦子,他也不否認, 畢竟他還是周楚的老師,雖然這個小子最近做事有點磨蹭,但是現在已經開始改變。
想着,波波夫給了一個肯定的答案,他點頭了。
臥槽!
竟然是真的!
周楚簡直有一種要飛上天的爽快感覺!
這個是傳說中的人物啊,波波夫認識這個人纔是正常的,畢竟帕格尼尼是一個十七十八世紀的小提琴家了,被譽爲小提琴魔鬼,他擁有連上帝都嫉妒的手指和天賦,其一生異常傳奇!
“波波夫老師,您趕緊給我介紹介紹啊!”
“我可以給你介紹,但是必須要先給你說清楚。”波波夫醜話說在前面,帕格尼尼是他的好朋友,兩個人之間也有非常相似的地方,不過現在遇到一些問題,“帕格尼尼現在的狀態不是很好,我介紹你給他認識,但是他幫不幫你很難說。”
周楚對自己有信心,上次波波夫也是唐伯虎介紹過來的,他覺得自己應該能打動老師。
帕格尼尼也是一個時代的傳奇,可以說比丹士朗崇拜的那個葛瑞特要早得多,也老得多。
周楚道:“您介紹給我,已經來不及了,我相信我的魅力能徵服大衆!”
波波夫笑了一聲。周楚對他自己未免也太有自信了。
不過,作爲帕格尼尼的朋友,波波夫覺得,這也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解開帕格尼尼的心結。
周楚的確是一個不一樣的人,他雖然好色。可不是見到任何女人都上,從沈沁芳的事情上,就能發現他有自己的原則,指不定正好能成爲帕格尼尼解脫的關鍵點。
波波夫道:“跟我來吧。”
腦電波的聯繫,再次開啓,周楚眼前一黑,整個人一雙眼頓時變得無神起來,不過他整個人還捏着手機站在原地發呆。
意識已經忽然之間抽離,整個人處於一種昏昏然的狀態裏。飄蕩之間便來到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空氣裏晃盪着薄薄的霧氣,還有一股海水的腥鹹味兒,街道兩邊沒有人,水城威尼斯的風情,忽然就這樣撲面而來。
這裏是異國,磚紅色的牆壁,兩邊雪白的欄杆,爬在欄杆上的綠色的植物。人聲沒有,只有水聲。像是木漿從水裏劃過,嘩啦啦……
周楚站在略帶着潮溼的地面上,看着藍藍的天,古老的建築,風情和風光,都美極了。
波波夫腳步很輕。從後面走過來,手裏搖着紅酒杯,淡淡道:“這裏是威尼斯,一個臆想中的世界。”
這個周楚知道,在情聖學院之中。這些老師們的思想,似乎都能變成現實。
比如,唐伯虎之前的桃花塢,之後的大觀園,比如波波夫的練武場,比如沃茲涅克的計算機實驗室……
這是一個思想和意淫的世界。
所以現在,周楚看見的威尼斯應該也是帕格尼尼的世界。
每一位老師所處的地方,應該都跟他們的生活經歷有關。
帕格尼尼是一名意大利小提琴家,被稱爲“小提琴上的魔鬼操琴弓的魔術師”,一生都在跌宕起伏之中走過。
這是一個開宗立派式的人物,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的大師,並非是葛瑞特這樣集大成者,他在小提琴方面的創新和技巧,影響了後來小提琴這一種藝術形式,留給後人的是無數的瑰寶。
他出生在意大利北部靠近地中海的良港熱那亞,幼年便充分顯露出音樂才能,八歲就能寫小提琴的曲子,十二歲就在各地進行演出,名利很早就投向了他的懷抱……
過早的成功,讓年輕的帕格尼尼覺出了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
年輕是好處,也是壞處。
年輕,讓帕格尼尼的傳奇變得更爲奪目耀眼,也讓他無法完美地處理自己鍾愛的小提琴與這些燈紅酒綠的名利浮華的關係,帕格尼尼開始酗酒、賭博……他穿着音樂的盛裝,遊走在名利場,擁有高超的技巧,歌德評價他“在琴絃上展現了火一樣的靈魂”。
帕格尼尼風流倜儻,英俊瀟灑,並且才華橫溢,只是他走錯路了路。
他一度揮金如土,賭博成性,卻跟**鬼混,那雙拉琴的手,一隻在骯髒的賭場上與籌碼周旋,一隻伸進了狐臭飄香的溫香軟玉的幔帳,他把金質的音符當作了籌碼,輸掉了自己的尊嚴和人格,也輸掉了自己的才氣和傲骨。
當初瞭解到這個人的時候,周楚就覺得這人的一生跌宕起伏,帶着一種難以言喻的光彩和黑暗。
他是帕格尼尼,一個天才,一個魔鬼,一個人。
這樣的帕格尼尼,晚年生活比貝多芬還要悽慘,他雖然擁有卓越的天賦,可在褪去音樂的盛裝之後,留下來的卻是病痛和陰慘。
帕格尼尼最終還是離開了,不過他留給小提琴藝術史的卻是難以磨滅的光輝。
波波夫顯然對帕格尼尼瞭如指掌,他在跟周楚說着一些不爲人知的故事,兩個人一直往前面走,很快到了一個小院落外面,推開爬着綠色藤蔓的木柵欄,立刻就聞見了很濃重的酒味兒。
周楚不由得一皺眉,這似乎是波爾多的味道?
他看向了波波夫,波波夫則沒搭理他,上去敲了敲門:“嗨,老夥計,我來看你了。”
裏面半天沒有聲音,直到波波夫推門進去,裏面才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像是老舊的風箱,周楚一下判斷出,這人像是病入膏肓。
其實沒有。
帕格尼尼坐在木質的樓梯上,面前擺着一隻大木桶,正在用木杯盛酒喝,他頭髮已經灰白,臉上還有皺紋,一雙灰黑的眼眸下面彷彿蒙着濃重的一層陰翳。這個人已經是一個風燭殘年並且飽受世事摧殘的老人了……
只有那眉眼之間,似乎還能依稀看出當年風流英俊的模樣。
那一刻,周楚不知道爲什麼,心底有很多感慨。
就像是很多女人都會老去一樣,英俊的男人也都會老去,不過沉澱在骨血裏的那些風度和氣質,卻永遠不會消失。
波波夫是帕格尼尼的老朋友了,走過去就坐在了帕格尼尼的旁邊,也端了酒來喝。
周楚幾乎要被這樣休閒的氣氛給迷惑了:我他媽這是來旅遊的,不是來求助的!
他看向了波波夫:“老師,我……”
波波夫道:“這一位就是帕格尼尼先生了。老夥計,這小子是我的學生,現在有點事情想要你幫忙,你也知道情聖學院的規則,現在他就是我們正在培養的未來情聖,他現在需要你的幫助。”
那一雙說不出是渾濁還是乾淨的眼睛,在帕格尼尼聽見這句話之後,就轉向了周楚,與西方人的深邃不同,東方人的面孔透着一種扁平化的感覺,讓人覺得不生動,不立體,周楚本身也不是很好看,更不用說他根本不符合西方人的審美了。
所以看上去老弱的帕格尼尼就這樣不鹹不淡地看了他一眼,說出了一個單詞:“醜陋。”
臥槽!
哥纔剛剛站在你面前,你就跟我說什麼醜不醜,你這是人身攻擊好不好!你這是人身攻擊!
周楚嘴角抽搐了一下,恭恭敬敬地站在帕格尼尼的面前,強忍着自己噴血的衝動,解釋道:“帕格尼尼先生,我的外表的確不能讓人滿意,但是我相信自己的內在美,相信自己的人格魅力。有時候臉不能代表一切,正如長得帥的人不一定能拉好小提琴……”
話說到這裏,帕格尼尼聽着,脣角的笑紋忽然之間拉了下來,整張臉也似乎有些發沉。
周楚一見到這情況,就知道不好,連忙補上一句:“當然,您例外。”
於是,帕格尼尼的笑紋又回去了。
周楚心裏鄙夷:好個虛榮的傢伙!
一旁的波波夫差點笑噴了,周楚這小子簡直是牆頭草見風倒啊,不過正好投了帕格尼尼的喜歡,看樣子,事情有門兒了。
帕格尼尼知道情聖學院的規矩,他看上去很頹唐,兩隻手像是生了鏽的老鐵,帶着一種老年人的斑駁和滄桑,即便是在端着酒杯的時候,也覺得顫顫巍巍,他問道:“既然你是波波夫請來尋求我幫助的,那麼還請你先說說,到底有什麼需要我來幫助。”
周楚立刻振奮起來,目光在帕格尼尼的手指上一掃,藏起了心中的憂慮,說道:“我希望能借用您高超的小提琴的技藝……”
帕格尼尼臉上的表情,頓時僵硬了下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