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楚活動活動了自己的手腕,不緊不慢道:“沒幹什麼,只是覺得幾個人打一個已經夠卑鄙了,竟然還動刀子,有這樣打法的嗎?再說了,佛門清淨地,容得下你們放肆?”
“你!”
趙一眉彷彿被周楚給激怒了。
不過也似乎因爲他跟周楚認識,所以他下一刻就笑了起來,在給周楚賠笑臉:“我說小周哥,咱們這件事跟你沒關係,這大晚上的你也別出來湊這熱鬧。老闆就在旁邊看着呢,您也別讓我難做成嗎?”
這趙一眉,見風使舵的功夫倒是好。
周楚也知道這趙一眉不過是個狗腿子,在趙一眉說完這句話之後,他就很自然地轉過了目光,看向了站在上面一臉冷凝的馮遠。
馮果兒也是完全沒想到周楚忽然之間插手,恨得咬牙,站在馮遠背後,像是要把他整個人都瞪穿。
周楚卻不在意,看了一眼根本沒分心,繼續跟大傻二愣兩個搏鬥的謝慧定,暫時也沒去插手,只是笑嘻嘻將目光轉向了馮遠,道:“馮先生,我周楚呢,是個良民,原本跟果兒小姐也算是半個朋友,不應該插手這件事,但是我奉公守法,總不能看見這種見血的事情在我眼皮子底下發生。今天出手,實在是迫不得已,還望馮先生見諒。”
見諒?
這周楚竟然也敢跟他說什麼見諒?
馮遠一雙眼眸,逐漸地睜開了。
他少有將一雙眼完全睜開的時候,那樣會顯得異常清醒,也異常可怕。
原本馮遠就是一個威勢極重的人,他朝着臺階外面走了兩步,站定。看向了周楚:“我原以爲你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夥伴。”
“哥……”馮果兒站上來想要說什麼。
她話音未落,馮遠就已經一擺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周楚也看了馮果兒一眼,他有一種直覺,馮果兒應該是想要給自己求情。
但是畢竟她後面的話沒有說出來,周楚也就無從得知了。
馮遠道:“讓你滾。別插手。”
這話太不客氣,甚至毫無感情。
說這句話的時候,馮遠甚至還掐着佛珠,一顆顆地轉着。
周楚只覺得這樣的一幕很有意思。
他沒想到今天來幫辛梅任務,沒碰上最正點的節目,比如那些奇奇怪怪的外國人,但是碰見了一件多少跟自己有些關係的人。還是那句話,要周楚眼睜睜看着謝慧定被人圍毆,他做不到。
做事就是這麼任性。
周楚看了看謝慧定。這會兒已經明顯有些體力不支,從單方面的毆打大傻二愣兩個,變成了互毆。
一拳頭揍在二愣身上的同時,謝慧定也被大傻的拳頭砸在了肋下。
沙包一樣的拳頭落在身上,真讓人感覺五臟六腑都要移位,謝慧定倒退了三步,才終於站定,抬手一擦自己的嘴脣。便有一團暗色的血跡染在了袖口上。
這個時候的謝慧定,背心已經全部汗溼。整個人看上去跟水裏撈出來的一樣。
他面無表情,扭頭一看正跟馮遠對峙的周楚,便道:“多管閒事。”
“幹你屁事。”
周楚皺着眉,只覺得謝慧定這人不識好歹。
不過兩個人說完這一句,又都沒話了。
周圍人都對周楚虎視眈眈,而他面前兩步遠的地方就放着一把砍刀。周楚眼珠子剛剛一轉,旁邊的大傻就已經注意到了,立刻朝着前面衝上去,遠遠就已經將自己的腿給伸長了,想要把那一把刀給踢開。
片刀的樣子總是這樣。不過刀柄看上去還很別緻,其實比起這些畸形的刀,周楚更愛唐刀那種精緻又凌厲的感覺,這種粗糙的刀幾乎不入他的眼。
不過關鍵時刻,有一把刀總是很難得的。
想也不想,周楚的身體先於他腦袋而行動,一下從原地拔了起來,他腦子裏忽然晃過一個念頭,在出手的同時朝着大傻一笑。
就這麼淡淡地舉起自己的手掌,周楚的五指自然地蜷曲起來,甚至整個人已經立刻靠近了大傻。
大傻個頭很高,而周楚的身體則是比較精瘦,很輕而易舉地就朝着大傻的胸前撞去。
這個動作……
如此地熟悉!
如此地驚心!
大傻身體裏殘留的對這一招的恐懼,還從未消散,甚至記憶猶新。
他甚至能回憶起周楚的下一個動作,屈肘一頂,寸勁爆發,接着那種排山倒海又精粹至極的力量就從接觸的地方,朝着他四肢百骸漫散開去,讓他整個人的痛覺都變得敏銳起來。
儘管是一個練國術的高手,可在當初李小龍那種可怕的攻擊力之下,大傻也不過是個普通人。
有過李小龍附身的周楚,還曾經給過他們迎頭的痛擊,讓他們徹底記住了那種恐懼。
周楚就是他們眼中的一座大山,永遠難以逾越,甚至就這樣壓在他們的頭頂,像是濃重的陰影。
對周楚這種藏而不露,隱隱約約就要爆發的動作,他們太熟悉了,甚至將之視爲了噩夢!
恐懼是藏在身體之中的,儘管他逼迫着自己忘記那種恐懼,可畢竟還是慢了一步,在躲開周楚攻擊的同時,剛纔腳底下那一把砍刀就已經落在了周楚的掌控範圍之內。
眼看着大傻倒退出去三步,甚至還沒跟周楚交手,就彷彿受到了什麼重擊一樣,衆人都忍不住地倒吸一口涼氣。
這周楚,竟然恐怖至此?!
周楚自己倒是不覺得,他高深莫測地朝着大傻咧開嘴一笑,活生生像是張開的血盆大口,然後他收回了自己的手,慢慢地彎下腰,將那一把刀給撿起來,手指颳了刮刀鋒。便道:“大家手裏都有這種冷兵器才公平,我無意跟你們作對,只是覺得……下次你們要打謝慧定,能不能不讓我看見?”
嘿,這尼瑪是什麼道理?
我們什麼時候打謝慧定,在哪裏打。跟你個局外人有什麼相幹?
只可惜周楚是純粹的看熱鬧不嫌事大,前一刻還在說話,後一刻就以迅雷之速一個翻身用刀背劈向了自己身後一個想要偷襲他的人的肩膀。
刀本身的重量帶着周楚壓在刀上的力量,幾乎立刻就讓這個被周楚攻擊的人跪了下來,捂着自己的肩膀嗷嗷慘叫。
周楚嗤笑一聲,懶得搭理,抬着刀就直接朝着前面繼續砍去,他還是頭一回動刀,但是因爲曾經跟波波夫操練過。也不算是很陌生,跟人纏鬥起來還是綽綽有餘的。
那邊的大傻和二愣見周楚沒有來對付自己,也看不出有什麼異常的樣子,只以爲周楚是真的不想插手謝慧定的事情,只是不想讓人動刀槍見血罷了。
兩邊迅速地爭鬥了起來,周楚這邊的聲音立刻就蓋過了謝慧定,不少人都被這樣的神展開給驚呆了。
一開始看周楚成爲了馮遠的座上客,所有人都以爲。這一回周楚肯定不會出來搗亂了,更何況還是個馮遠在的地方。但是萬萬沒想到……
周楚竟然真的跟馮遠槓上了。
昭明寺的茶不好喝啊。
周楚一面動手,一面心裏想着,還要防備着自己背後是不是有人偷襲。
他一刀劈暈一個,既不留手,也不太過狠毒,爭取把人劈得沒戰鬥力了就停手。
謝慧定那邊一個人戰鬥兩個。終歸有些喫力,不過他硬實力擺在這裏,在逐漸的纏鬥之中,也漸漸佔了上風,局勢開始好轉起來。
趙一眉這邊眼看着該下場的都下場了。自己也不好在旁邊站着,尤其是周楚已經要打到自己的面前了,他腦子裏念頭轉得很快,接着就朝着周楚衝了上去。這個時候馮遠就在一旁看着呢,不管怎麼說,趙一眉自己是絕對不能認慫的,即便是要認慫也不在這個時候。
他動手之間還喊了一句:“雖然我趙一眉跟你認識,但是今天咱們是要道不同不相爲謀了!”
周楚沒想到趙一眉還能這麼豪氣地上來這麼一句,他大笑一聲:“你倒是有意思!”
有意思個屁!
趙一眉心說自己一點也不想有意思,硬着頭皮上唄!
其實不管從哪個角度看,趙一眉都絕對不是什麼高手,平時奴顏婢膝,看上去都是涎着臉討好上麪人,是個見風使舵的高手,一看就以爲這個人就是個臭混混小流氓。其實周楚還一直都這樣覺得,頂多覺得趙一眉這人有點古怪。
但是要真說趙一眉哪裏不一樣,周楚還說不上來。
這個人是好是壞,是惡是善,根本分不清。
不過現在站在他對面了,這就是對手,只是出乎意料的是,趙一眉的身手竟然還不錯。
周楚一看就皺緊了眉,覺得趙一眉不簡單起來,也許別人看不出,但是跟着波波夫學過搏擊術的他看得出來,趙一眉一舉一動都帶着軍中出來的影子,雖然看上去幹瘦,實則強悍無比,動作一點也不拖泥帶水,也許是因爲混在這一行裏,所以顯得狠辣又刁鑽。
如果不是周楚身體靈活,這一會兒就被趙一眉給打了個措手不及。
輕敵在戰鬥中是大忌。
周楚收斂了心神,拳頭撞在了趙一眉的肩膀上,被趙一眉抖了下肩膀卸了力道,不過他瞬間將手指展開,扣成了爪,就在他想要制住趙一眉的時候,趙一眉腳底下已經開始使力,膝蓋對着周楚的腿就撞了上去。他揉身而上,整個人往前一撲,接着這力道,又帶着周楚的手,轉瞬便要將周楚掀翻在地。
場上所有人都看呆了,完全沒想到趙一眉竟然也能爆發!
好你媽個趙一眉,這纔是高手深藏不露啊!
周楚這麼的人,也能被你給得手了?
簡直做夢一樣!
不過也只能是做夢了……
周楚沒那麼簡單。
他自己的實力的確不很強,但是畢竟接受過波波夫的魔鬼訓練,在打鬥這方面,波波夫無法與李小龍相比,但是搞定一個趙一眉還是沒有問題的。平時住處被波波夫虐菜簡直是時常有的事情,換了一個趙一眉,想要虐菜周楚,簡直是做夢。
天方夜譚還差不多。
方纔隱約就要被制住,不過是周楚製造的一個假象罷了。
因爲趙一眉傾身朝着周楚撲過來,他要是壓倒了周楚,這個時候周楚就只有束手就擒,只可惜,周楚這個時候已經看見了趙一眉身體的平衡已經被打破。
他沒有對趙一眉動刀的意思,卻在那一瞬間反手一刀插在地面上,在他即將倒地的時候,整個人卻借力彈起,像是一節彈簧一樣蹦了老高。
五指捏緊,一個拳頭就緊緊握了起來。
真正的拳頭,要跟金石一樣堅硬,出擊也非常迅速,柔韌的手臂線條伴着肌肉的鼓動,像是起伏的山巒,充斥着一種優雅的爆發力。
周楚握緊了自己的手指,吐氣開聲,“哈!”
一拳爆發,像是彗星撞擊地球表面,迸射出無盡火花!
周楚一個拳頭撞擊在了已經朝着下面倒的趙一眉的胸腹之間,那一刻,他彷彿感覺到一股熱流從他四肢百骸起來,接着灌入了拳頭之中,也順着他的拳頭,流淌鼓譟!
太美妙的感覺。
那一瞬間,周楚甚至覺得自己腦袋空了一瞬間。
接着他就感覺到自己的拳頭像是堅硬的石頭撞擊在了沙包上,趙一眉整個身子像是被彎折起來的一把弓,身體詭異地朝着後方凸出,眼球也爆出來,像是一隻青蛙,在巨力的衝擊之下,他整個人只是維持着這個姿勢不過一瞬,就朝着後面倒飛出去。
剛纔喝彩的人的聲音還沒來得及收回去,新的震撼就已經到了面前,周楚竟然一圈砸飛了趙一眉!
“砰!”
“骨碌碌……”
趙一眉落地之後捂着自己的肚子在地上滾了好幾圈,臉色慘白,顯然傷得不輕。
周楚卻是有些恍惚,剛纔那是什麼情況?他覺得自己沒提上多大的力氣啊……重要的是,趙一眉的身手不差,沒道理傷得這麼重啊。(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