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爾頓酒店,五層。
在任華裳的屋子裏進行短暫的商討後,決定在任務完全結束後,由原梟等人把藍東震先帶回魔都工會,由任華裳回去和總部進行協商,爲藍東震爭取一個“長期合作委託人的身份”。
藍東震表示一切接受安排,但丁去給他新開了一間房,就在原梟的旁邊。
“你說這個東西裏邊到底藏着什麼呢?”但丁蹲坐在地上,看着打開盒子後顯露出的任務物品。這是一個尊面目猙獰的木製雕像,根據紋路和硬度可以基本判斷爲紫衫木。雕像的身上總共插了十七根釘子,分別位於肢體關節處和重要器官處,釘子本身有一定程度的鏽蝕,可以在透出雕像表面的部分觀察到。這十七根釘子當中,只有一根是嶄新的,正是被後來補上的一根。
“這你要問藍東震同志了,能夠設計讓孫歪脖自己拔掉釘子弄死自己,還能完好無損地把東西回收,補上釘子,恐怕已經不是瞭解這麼簡單了吧。”原梟坐在椅子上,喫着侍者剛剛送來的牛排,總共六份,現在只剩下半份了,自然是都進了原梟的肚子裏。
任華裳和孫海青在內臥不知道說些什麼,剩下三個大男人,一個坐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一個優雅地狂喫了六份牛排,還有一個在認真地端詳着這個詭異的雕像。
但丁很聽話地回頭看着藍東震,等待着回答。
藍東震似乎很是疲勞,相必這些天處心積慮的謀劃讓他也身心俱疲。但是還是堅持着睜開疲憊的眼睛,對但丁解釋道:“我也不是完全瞭解,但是根據已知的情報,雕像裏封印的應該是一個幾百年前的老怪物,只有靈體,能施展的能力也不多。雕像上的鐵釘就是用來封印的關鍵點,每一顆釘子都至關重要,只要有脫落,封印的這個怪物就會解封一定的能力,並且可以離開雕像一定的範圍。如果全部脫落,封印也將不復存在,哪怕再把釘子都插回去,也無法封印了。”
“所以孫歪脖怎麼想不開拿了一根下來呢?”原梟也跟着好奇起來。
“很簡單,我給他下單子讓他去偷這個雕像的時候,我早已經和那個持有雕像的富商混熟,讓他以爲我是某位地產大亨的兒子,藉此身份我就可以經常到訪。剩下的事情就簡單了,我只要在孫歪脖來踩點的時候,‘不小心’透露出,這個雕像裏面封印着可以招攬財富的小鬼,只要拔掉釘子就可以讓小鬼幫助自己。”藍東震平淡地敘述着自己的手段,一旁的原梟和但丁聽完之後的唯一想法,就是把藍東震的危險評定等級提升到極高位置。
雖說兩人的心智已是超乎常人,但是藍東震這就屬於妖孽了。獲取情報知曉孫海青的事情,推測出任華裳會一起出任務,然後混熟富商,設計盜取雕像,加入能力者隊伍,拖延到原梟等人趕到,然後說服任華裳讓自己加入獵魔人工會。整個局裏,設好的伏筆和實行的計劃一環扣一環,沒有一點差池和疏漏,對別人狠,對自己更狠,全
程只要出一點問題,他必死無疑。
可他賭贏了。
有運氣,有謀略,有手段,這樣的人是原梟最不愛招惹的。
“報仇的事,你有什麼頭緒嗎?”但丁起身把鐵箱子蓋上,不再去看那張瘮人的臉,轉過身來,詢問藍東震。
“幾乎沒有。”藍東震疲憊的搖了搖頭,他把憤怒與悲傷掩飾地都很好,眼神中只有堅定,“不過,我會抓到他的。”
原梟喫完了東西,起來拍了拍藍東震的肩膀,輕聲說了句加油,正準備給前臺打電話再要一份,內臥的門打開了。
孫海青的臉色好了許多,不再像剛剛任務時那樣的難看。
“都過來吧,開個小會。”任華裳拽過來一把椅子,端莊地坐了上去。
剩下的人也都老老實實地找好了自己的位置,眼前這位可不是什麼善男信女,任務中的種種行爲也證明了任華裳的實力,沒有人想要去捋她的虎鬚。
“明天把東西交還給委託人,這次的任務就算是完結了。”任華裳拿出了一個淺藍色的筆記本,很明顯是做了功課的,“但是對於本次任務的個人表現,我將繼續進行嚴格的評判。”
“首先,但丁。”任華裳雖然仍舊戴着面具,但她足以攝人心魄的目光還是讓但丁打了個哆嗦,“我現在很懷疑,君鎖讓你做魔都工會的副會長是不是一個錯誤的決定。”
第一句話就是晴天霹靂,但丁臉色慘白,卻又不敢反駁,只能低着頭繼續聽下去。
“你在剛剛的突發情況中,做出的應對甚至不如一個訓練有素的普通人。不要和我解釋什麼你的能力偏向於奇襲和追蹤,難道所有的敵人都會事先查明我們的能力,然後派出正好被我們能力剋制的惡魔嗎?”任華裳的語調沒有任何的提高,仍舊是平穩而清晰,但是這些輕飄飄的字句就像是重錘一般擂在但丁的胸口,讓他近乎窒息。
“你知道你最大的錯誤在哪裏嗎?”任華裳問道。
但丁搖了搖頭,沒有說話。他從回來到現在 ,看似一直在觀察那個雕像,其實只是爲了掩飾不爽的一種假象。他真的太憋屈了,從頭到尾就是被人按着打,一點優勢都沒有發揮出來不說,最後還是靠着原梟救得自己。更讓他無法理解的是,自己到現在爲止,都沒想出來,當時自己究竟是怎麼被發現的?
屋子裏的人並不具備任何的探測能力,自己的聲音模仿也堪稱一絕。而且已知這些人會讓服務員把食物放置在門口,自己也並沒有想要進去的意思,只是說了一句“你好,你們的牛肉麪到了”就被發現異常,實在是憋屈。
“問題就在於你的‘你好’。”任華裳搖了搖頭,“還是君鎖把你保護的太好,細節方面缺少基本的思考。一個藏污納垢的招待所裏,怎麼會有一個禮貌到問出你好二字的
服務員?”
但丁如中雷擊,頹然地坐到了地上。
“還有你,原梟。”任華裳轉向了原梟,拿着手中的筆敲了敲筆記本的封皮。
“我?”原梟一副不明所以的樣子,“我覺得我乾的挺好的啊,是要表揚我嗎,頭兒?”
“如果你是一個剛剛入會的新瓜,我的確該表揚你反應迅捷,出手果斷。”任華裳語氣急轉直下,“可你是一個經驗豐富的獵魔人,就你剛剛那些不是應該做的嗎?還好意思和我要表揚?我問你,你爲什麼沒有提前想好支援的問題?把自己的監視距離設立在200米之外是想展示你的跑步速度嗎?這次是運氣好,下次等你趕過去,隊友的屍體都涼了!”
原梟表情一滯,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好像的確犯了蠢,撓了撓頭沒有說話。
“至於你,孫海青。”任華裳轉向了把“害怕”兩字寫在了臉上的孫海青,“剛剛鼓勵和安慰的話已經說完了,現在該讓你好好反省下了。”
“第一,面對對方能力者的攻擊,你像只鵪鶉一樣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就,硬是要但丁衝過去保護你才免於危險,這是最典型的逃兵行爲。放在戰場上,我已經有權利把你就地處死,明白嗎?”
沒等孫海青反應,任華裳繼續說了下去。
“第二,原梟趕到以後,已經下達了意思非常明顯的命令,我相信你也聽到了。包括在此之前,我也下達了相同意思的命令,請重複一遍。”任華裳的語氣冰冷無比,對着孫海青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奪回委託物品,殺掉持有者,毀了這個招待所。”孫海青有些哽咽地複述了一遍,強忍着沒有哭出來。
“毀了這個招待所,你明白這七個字的含義吧。”任華裳沒有任何放過她的意思,繼續追問道。
“可是,他們......”孫海青張嘴剛要解釋些什麼,就被任華裳直接打斷。
“沒有可是,獵魔人小姐。”任華裳抬起了手,制止了孫海青想要繼續解釋的行爲,繼續說道,“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命令,你甚至什麼都不知道。因爲你看不到一樓兩個正計劃着綁架的假釋犯,你也看不到二樓的禽獸正在販賣自己女兒的私密照片,你更看不到就在你們房間的對面,一個少年正在遭受非人的欺凌。”
“我們是獵魔人,是這個世界隱祕的守護者,我們行走在罪惡與墮落的邊緣,我們誰都不能相信。但是執行任務的時候,同伴就是你唯一可以相信的人,你要相信你的同伴與你都保有起碼的人性,你要相信所有獵魔人的最高法則——吾心吾行澄如明鏡,所作所爲皆爲正義,你要相信,所有的獵魔人,永遠不會放棄每一個有資格被拯救的人類的生命。”
任華裳直視着孫海青的眼睛。
“歡迎你,獵魔人,孫海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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