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搞不懂?下等奴才?你真以爲會有那麼多的人類對雜種們的廝殺有興趣?”喵殿下認爲今昔非常後知後覺,“瞪大你黑框眼鏡後的心靈窗戶,這些傢伙都是披着人皮的妖怪罷了。”
“妖怪和人類的界限可比你下等奴才理解的容易多了。”喵殿下扯着今昔的臉頰,“神明,妖怪,人類,你覺得我們彼此之間真的有那麼多不可逾越的距離?”
喵殿下話裏有話,但是今昔並不想深究,這種東西和性別歧視,階級歧視一樣,紮根在物種的內心。
“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就是好聽的藉口罷了。”方陸和夏梓淼就是例子。
“你突然這麼上綱上線幹啥?”
“本殿抒發一下小情緒,要你這個下等奴才管!”說到底喵殿下活了近千年,還是個長不大的任性丫頭。
今昔新奇的沒和喵殿下鬥嘴,只因她看見方陸已經在悍熊的折磨間奄奄一息。
方陸的意識越來越模糊,痛楚越隨着這些模糊的意識一點點遠走麻木。
這種感覺不是第一次,但很可能會成爲最後一次。強烈的直覺警醒着他,就快要離開這個世界。
周圍人的吼叫他聽不到,有個人在唱歌,聲音很熟悉,溫柔的彷彿從搖籃裏就一直伴隨着方陸。
“方陸?”
方陸從花海裏站起身,他不知道那些花的種類,從不在意這些。暖黃色的世界裏有個穿白色長裙的女人站在花海中央,她的手腕上纏着一把南京鎖,眉目慈祥。
方陸有一把一模一樣的,可惜那個時候和方翳第一次戰鬥弄丟了。
“你來了?”柔和的光線撥開了女人模糊的容顏,停留在相框裏的美麗再次真實的浮現在方陸的眼前。
“媽媽?”相似的眉眼和記憶從不會騙人。
“媽媽……”方陸的鼻子有點酸,卻並不敢在母親面前掉眼淚。歲月告訴方陸自己早就不是孩子,沒有別人可以再去撒嬌和依靠。他早已沒了該回來的溫暖懷抱,夏梓淼也能給他一個大大的擁抱,但那安心的味道和洶湧而來的情緒永遠不是一個級別。
方陸已經比母親高了些許,母親把方陸擁在懷裏。
“抱歉,沒想到我這麼年輕就過來了。”方陸也摟住了母親的腰,他有非常非常多的話想和母親說。
自從她離開以後,他遇到了一個能夠指引他的老人,在變得足夠強的時候救下了伴隨自己好幾年的善良女孩。
他還見到了母親日夜誇讚的父親,但卻是一番陌生又惹人恨的混蛋模樣。
“你漏掉了一個人啊……”母親的語氣突然有點奇怪。
空氣裏有一股風襲來,方陸聞到了刺鼻的血腥味。方陸感覺到了不對勁,慌忙推開了母親,眼前慈眉善目的天使變了,是頂着方翳殘缺面孔的惡魔。
“你爲什麼不說說你殺人的事情啊?這可比這些無所謂的日常有趣多啦!”方翳刺耳大笑着,肋骨下的內臟蠕動着快滾出體腔。
“你怎麼折磨那隻可憐兮兮的小雪兔的?一下一下又一下的在雪地上甩啊!”這個場景是不是正和之前似曾相識?“下面有石頭啊,友情提醒!”
“方陸你可真是個殘忍的人啊~”方翳的猙獰的臉貼上方陸無邊的恐懼。
“你或許打的贏一個強悍身體,但你不一定打的過一個強悍的精神。”方翳大笑着,“我們現在就是個例子啊!”
“看看我!看看我!再好好的看看我!!!”癲狂的聲音褪去了花朵的美麗腐化成殖質,天堂和地獄的距離僅僅只隔剎那。
“我會化身野獸,從你的內部開始一點點的慢慢摧殘你~”方翳之前就說過,自己也喜歡看獵物死亡前奮力掙扎的模樣。絕望的滑稽,無奈的可笑。
“準備好了,我親愛的弟弟~”方翳大笑的撲在方陸身上,刺耳的大笑讓方陸原本麻木的痛覺開始逐漸清晰。
“醒一醒,沒用的東西~”方翳聲音迴盪在方陸的意識裏,“來,把你的身體交給我,讓真正的野獸來教你怎麼讓對手後悔來到人間!”
方翳咬住了方陸的喉嚨。
悍熊送開了滿頭是血的方陸,抓住他的衣領提了起來。
如潮般的歡呼從今昔和喵殿下身邊鬨然而起,震的吊棚也微微作顫。
“好好享用他吧,悍熊!”
人羣裏卓爾在高臺上擺着手示意,“真是沒想到,又沒懸念的贏了。”
“真是不好意思啊,又白賺老朋友的錢了。”卓爾沒捧起剛纔倒的紅酒,而是拿出了懷裏的珍藏。
卷豬尾巴,男人們的忠實酒精伴侶。
“不來一點地攤貨嚐嚐?”廉價的妖豔賤貨可是每個男人的鐘愛,尤其是在他們牀上呻吟的時候。
“我沒興趣喝你那毒藥。”東西在好喫好喝,也早晚有膩掉的一天。韋德這種喫慣了高等食物的傢伙一點都不想爲了一樣地攤貨降低自己的“高雅”品味。
韋德的目光重新落回了場地,剎那間驚詫了一會兒,然後掛上了和卓爾相同一副小人得志的笑容。“卓爾,你不介意我在賭注上再多押一些吧?”
方陸的雙手分別撐在悍熊的下巴和上顎,就在悍熊牙齒準備開合的瞬間,劇痛和血液一起席捲而來。
悍熊鬆開方陸,慘叫之下所有觀衆的面孔全部凍結。
那些面孔裏包括喵殿下和今昔。
“喵?本殿的一噸過期魚罐頭有着落了?”
方陸的利爪撕在了悍熊臉上,五道鮮紅的爪痕後,是活生生被扒下的一片麪皮。
觀衆們不再喝彩咆哮,難以置信四個字堵在他們嗓子裏。
方陸把戰利品吞進了肚子,正面落在悍熊肩頭,左手五指併攏,捅向了悍熊的右眼。
眼珠的味道不是特別好,但是嚼起來的質感還不錯。
方陸扯下了悍熊的頭髮,帶血的頭皮迎接着方陸一拳一拳的捶擊。
“夠了!”瞎了一眼的悍熊抓住方陸的右腳,企圖把他甩出場外。
然而這一次方陸的體重好像重了不止三倍,而且懸在悍熊頭頂的力道越來越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