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送死我來，背鍋你去

“叔要誇誇小桓。”老三七斟酌半天，慎重決定還是先挑一些桓哥願意聽的東西來。先說說優點啥的對吧，等把女孩子哄高興了，主題也好切入嘛。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如果桓哥的記憶沒有問題她應該是第二次重複這句話。“叔別頂着那張假惺惺的笑了，這演技太不走心。”

桓哥好像還沒從今昔搭上自己弦的腦筋而氣憤，眉頭還在緊鎖。

“好啦，好啦，叔知道小桓你擔心今昔。”老三七習慣性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摟住桓哥的肩膀，拿手指肚頂着桓哥的臉皮。

“少來套近乎了，我們的情況跟你和那個女人不一樣。”桓哥不領老三七的情，甩手推開。

“叔不是指愛情。”老三七難得嚴肅起來。

“哈？我和飛機場可不是那種關係。”桓哥突然語氣虛了起來，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覺得老三七有了生氣的苗頭。

愛情那種關係可是你情我願的。

“那麼就是利用和被利用的關係咯？”老三七不經意的一句話，卻讓桓哥轉身的剎那腳步微停頓片刻。

“年輕人的世界中年大叔少插手。”桓哥大步流星朝隨遇而安咖啡屋的方向走去。

“沒插手啊……”望着桓哥遠去的背影，老三七還委屈的自己嘎巴嘴嘟囔了一句。

桓哥在前面走的飛快，老三七算是跑着才追上了站在咖啡屋門口發愣的桓哥。

她手裏攥着剛從門上扯下的字條，上面靈魂畫手一樣的字符透露着一個緊張的信息。

桓哥和老三七是唯二看得懂這些意思的人，紙張上的意思大概是，“沒用的奴才們，本殿先去會會那個鳩佔鵲巢的傻屌。”落款是一個伸着中指的毛茸茸貓爪。

“臥槽！！！”兩個人的鼻涕差點被嚇出來，什麼玩意兒？喵殿下酒還沒完全醒就要去找那個叫繁禹的小子撕逼嗎？

“什麼？這個傢伙想把整個世界重置嗎？”喵殿下好歹是個神明啊！這要是出手了……

“我就說貓不能喝酒的啊！”桓哥朝老三七大叫道。桓哥自己那次把雞尾酒當成汽水喝掉髮酒瘋就已經是血的教訓，列入了自己人生黑歷史的史冊。這回可好！喵殿下可是早上掄了一整瓶的伏特加啊！那可是戰鬥種族飲用的珍品啊！

“叔哪知道它真的會喝啊！”老三七也很心塞，那可是老三七畢生的收藏啊，還真是心碎又流血！

酒精是男人的浪漫，誰知道喵殿下是真的因爲自己吉祥物的地位被搶鬱悶了。

“總之我去阻止它，大叔你給我好好看店！”桓哥把紙條塞到了老三七懷裏。

“還是叔去吧，小桓你……”

老三七的話被桓哥粗暴的打斷，“大叔的靈隕去那種地方只能做炮灰！老老實實待在這裏！”

桓哥剛剛加入隨遇而安的時候不是早就和老三七說好這種事了，“送死我和喵殿下來，背鍋的活都是老三七大叔你的。”

對於炮灰來說，背鍋纔是最好的活路。

“等等……”

桓哥甩在路燈下遠去的背影和老三七多年前的某一幕重疊。“堅守陣地吧，老大叔！”

那個女人嘴脣一張一合，“堅守陣地，三七！”

在回憶中充斥硝煙的戰場上，卓琳娜站在老三七曾經的隊友中間一同奔向遠方。

轟鳴的炮火，飛濺的血肉，消逝的靈魂，傷者的慘叫。

“活下去，三七！”卓琳娜在戰壕裏把膝蓋中彈的老三七拖到屍體堆裏，“這裏不會有人發現你，很安全！”

十七歲的老三七在屍體堆裏看着卓琳娜背起槍支，拔出了腰間的匕首。

“聽好了，三七，活着就是希望，一定要爲了能夠生存奮鬥下去！”戰壕外，有老三七聽不懂的語言在叫囂。

“抱歉，三七，我可能沒法陪你回祖國找親生父母了。”卓琳娜緊跟隊友的步伐，“如果還有再見面的那一天，請你原諒我。”

“送死是戰士該做的事情，而士兵，這一次換你堅守陣地！”

“堅守陣地，三七！堅守陣地！”炸裂天地的轟鳴間，卓琳娜在硝煙裏炸斷了雙腿。

十七歲的老三七永遠忘不了天空中那一抹飛濺的猩紅，吐着死亡的信子，淒厲無力。

“該死！”老三七的手捶在咖啡屋的玻璃門上，“爲什麼又是這個樣子！”

老三七打開了店門，點亮了去地下室的燈光，盛放因果物的櫃子裏，老三七摸在玻璃板上。

目光不捨的對象是一個早就空了的彈匣，那是卓琳娜送給他的禮物。

“三七，這個送你。”隔着二十年的光陰，卓琳娜的聲音似乎還縈繞在老三七的耳畔，縱使光陰荏苒，不減溫柔和思念。

“聽說你是出生在戰場上的孩子，那我把這個新彈匣送給你。”在生存資源匱乏的戰場上，武器是唯一最常見的禮物。“願這個世界迎來它不再裝子彈的那天。”

卓琳娜說老三七的存在就像這個彈匣，其實每個人生下來都是空空如也的。嬰兒時期不可能知道父母是誰，也更不會思考最終的歸宿會在哪裏。

卓琳娜還說禮物是代表贈與者對受禮者的期盼，那麼卓琳娜希望老三七這個作爲士兵的彈匣不再裝上子彈，奔赴在沒日沒夜的沙場。

“可是你根本不知道，琳娜。”老三七自言自語的對着回憶犯嘀咕，“彈匣如果不再裝子彈，還有什麼存在的意義……”

昏黃的燈光下，地下室裏居然有一隻飛蛾不知從哪裏悄悄進來，不停的撞在發熱的白熾燈上。

每個人的出生都會被世界賦予一個身份，那是命運的註腳標，它引領着每個人走向自己的人生路。

老三七知道自己的身份，他註定是一個應該拼搏在沙場上的士兵，爲了榮耀，爲了尊嚴，爲了正義，爲了守護，爲了自己。有大義，有小義，有責任，有私慾。

這些東西就是填滿老三七內心的子彈，但是現在不在了，或者說早已經所剩無幾……

如果每個士兵都是等待填彈的彈匣，那麼沒了子彈的彈匣，如果沒有合適的子彈可以裝，是不是也沒有了存在的價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