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喂喂,別這樣啊……”今昔開始不禁後悔自己爲什麼要在圖書館打盹。脖子後背有多痠痛暫且不說,她現在在偌大的黑暗空間裏隻身一人,只怕這眼不見五指的黑暗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東西在竊笑。
今昔心有餘悸的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機電量,唯一給她勇氣的就是這還剩下百分之八十二的電量。
今昔深吸了一口氣,默默給了自己一個鼓勵。鬼什麼的,沒什麼好害怕的。自己的靈魂也可以脫離肉體的,差不多,差不多,大家都差不多,不需要這麼害怕……
今昔後悔自己前兩天看了恐怖片,這下可好,一到黑暗裏就不停的在浮想聯翩。
圖書館是第五層,下了樓梯是美術生用的樓層,石膏像立在黑暗裏,給今昔不由分說的將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今昔剛剛差點在樓梯口轉彎時驚聲尖叫,不知道是那個混蛋把一個石膏像放在樓梯的轉彎處。
望着面前長廊裏琳琅滿目的畫,今昔有一股所有人的目光都開始衝向自己的錯覺,被人監視着,窒息感如影隨形。
那些畫的年份都還很新,出自當屆學生之手。有自畫像,還有石膏像,眼神無一例外是需要着重去刻畫的東西。
今昔對繪畫並不是非常感興趣,何況現在這種要緊的情況今昔哪裏有閒情雅緻看這些東西。
“啪嗒……啪嗒……啪嗒……”
運動鞋鞋底和瓷磚摩擦碰撞,那聲音在寂靜黑暗的長廊裏,迴盪着心中的不安和懸念。
今昔能夠聽見,後面好像又多出了一對腳步聲,學着今昔的腳步,一步步向前走着。
“誰?!”今昔只覺背後的毛孔在顫抖,冷汗外冒。一個猛地回身,手機電筒照亮了今昔身後的黑暗。
隔着今昔十步開外的位置,一個短頭髮穿牛仔褲的女生站在那裏。
不是什麼可怕的人,今昔最熟悉的桓哥。
“靠,搞什麼啊?你這個搓衣板想嚇死我啊!”今昔罵道,“我這要是被你嚇嗝屁了,搓衣板得付全責!”
桓哥一句話不說,她的雙手背在身後,表情木訥呆滯。
“嘿,你怎麼了?”當今昔望見桓哥直勾勾的眼神時,她同樣愣在原地,腳下如同生根一般。
不對勁……
這種時候桓哥不是應該同樣調侃她一下嗎?這一次怎麼會變得如此安靜?
“沒什麼。”桓哥的聲音讓空氣似乎都下降了溫度。
怎麼可能會沒什麼……桓哥的眼神明明那麼呆滯……
“今昔,你能不能請你過來一下?”桓哥和今昔全部一動不動的停在原地。
請……搓衣板什麼時候對飛機場這麼客氣了……
“我……腿很酸……”今昔真的不想過去,現在的氣氛太古怪了。桓哥她是怎麼進來的?爲什麼會突然出現在她身後?
“我說叫你過來,聽到了沒有!!!”震耳欲聾的叫喊聲中,黑暗裏,桓哥的左手閃過一道寒光。
那是一把匕首!
“啊!!!”走廊裏今昔刺耳的尖叫起來,桓哥在背後叫罵着,面孔扭曲猙獰。
長廊裏迴盪着今昔恐怖的叫聲,那個人絕對不是桓哥,至少絕對不是今昔熟悉的那一個。
跑着,跑着,今昔卻聽不到桓哥再追過來的聲音。
長廊上,一扇門突然敞開,一雙從黑暗中伸出的手扯過今昔的胳膊將她拖入了房間。
“啊!”
今昔剛想發出第二聲尖叫,卻聽見身後傳來一個少年的聲音,“想活命就不要扯着大嗓門。”
那聲音不是通過空氣,而是直接傳到今昔腦子裏。
“你是……”今昔記得這男生,是今天坐在她旁邊看書的那一個。
“我叫荼毗。”那個男生向上提了提自己的口罩。
“呃……抱歉……圖啤?”今昔本來以爲琅嬛的名字就夠怪了。
“這麼晚了你來這裏幹什麼?”今昔還以爲困在這棟建築裏的只有她一個。
“這句話應該我問你纔對!”荼毗語氣不是很高興,那聲音依舊是直接傳進今昔腦子。“你這個姑娘是怎麼進入夢境空間的?”
“夢境空間?”荼毗的意思是今昔現在還在睡覺?
“我是尋找者。”雖然今昔至今還不接受這個身份。
“你?新來的?”每個尋找者都被統一管理着,荼毗對今昔沒有任何印象。
“實習的。”今昔看在荼毗救她一命的份上解釋道。
“那好吧,你小心點。”荼毗拍了拍今昔的肩,轉身便要離開。
“等一下!別丟我一個人在這裏!”今昔還沒搞懂這是怎麼一回事,她現在還不能一個人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行動。這是恐怖片的常識,分頭走絕對是一個作死的對策。
“你不也是尋找者?”荼毗還以爲今昔能夠應付這些。
“可是我沒來過幾次這種地方!”何況外面可能還徘徊着一個和桓哥差不多的怪物等着隨時殺她。
今昔一點都不想在這種狗屁地方耗下去。
“那外面有一個東西想殺我!”今昔急的直跺腳,她想不通爲什麼這個空間會出來一個陌生的桓哥,拿着匕首先不說,居然還踩着一雙高跟鞋。
對,難怪今昔覺得這個桓哥不對勁,桓哥以前說過高跟鞋的事情,她說要她打扮的那麼女孩子,她絕對會原地爆炸,並且是不可輕視的原子彈級別。
“那種幻影,你沒有克服內心就擅自進來了?!”荼毗覺得今昔這個實習尋找者怕是命不想要了。
尋找者需要堅強的意志和柔軟的心靈,戰勝心魔是第一步。如果尋找者本身內心中懷着執念,他自己都放不下又怎麼能幫助別的人放的下。
“你這個樣子當尋找者根本不行的……”荼毗就像看待弱雞一般無奈的說道。
“我本來就是被坑進來的!”今昔能有什麼辦法,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也是絕望和無奈。
今昔聳聳肩,她也不想慫,可是奈何外面那個東西有武器,不慫也得慫。
“那東西到底是什麼?”
“你內心深處的執念。”荼毗回答,在每個尋找者第一次進入夢境空間的時候,就應該把它處理掉的。“你是第一次?”
“第二次。”第一次是和喵殿下一起去的。今昔怕荼毗不知道它是誰,便補充了一句,“它勉強算是個神吧。”
荼毗一聽喵殿下的名字,準備離開房間的動作忽然停了。
“你還認識誰?”荼毗接着問。
“有很多啦,老三七那個窩囊大叔,總想着坑我的桓哥,她老不死的外公巴巴薩爾,還有舒意。”
“走吧。”荼毗不知道聽到了誰的名字,改變了一個人行動的主意,再次扯起今昔的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