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惡趣味還真是讓人無法理解。”吐槽期間，今昔看見荼毗把一個人偶的手臂放進了書包，他來這裏似乎還在找其他的部分。
搞什麼……還以爲是什麼重要的東西，原來只是人偶而已。
“四樓每個屋子都得找一遍？”荼毗走出房門時，今昔問道，現在時間是三點四十五分。夏天日出的時間很早，說不定還能運氣好的看到日出。
“你最好祈禱不要那麼早看到日出。”荼毗勸今昔打消這個念頭，“如果你不殺掉那個幻像，你沒機會回到自己的身體去。”
心底裏的執念只要被釋放，除非被打倒，否則大家都沒有機會離開這裏。
“一般來說，新手都得有人帶着，你第一次是誰幫你進入的。”荼毗蠻詫異帶她進去的尋找者竟然沒有對她普及這種常識性的問題。
“是之前提過的那隻貓帶我去的，還有一個破盒子。”聽舒意說，那玩意被打壞了，可喜可賀，誰叫它把閱讀版面的背景設定成那個模樣。
“科普菌……”荼毗沉吟了一下，“難得，居然還能見到被科普菌強制帶到夢境空間的尋找者。”
上次被科普菌這麼帶到夢境空間的人大概是幾年前的事情了。據說那次是實驗，還是使用者自己毛遂自薦。
“哈啾！”正挑燈夜戰的王子檸打了一個噴嚏，她不太舒服的自言自語，“如果我有一把左輪手槍，我一定會將出這本練習冊的人暴打成篩子。”
“你現在用折磨身體的代價來提高成績的行爲我不是很贊同。”舒意把口中咬着的電筒取下，那上面早已經有了清晰的齒印。“熬夜會導致身體出現很多疾病，甚至增加猝死的風險。”
舒意在修復科普菌，拆下酷似紙盒的僞裝，裏面細小的電路需要藉助舒意自己做的眼鏡才能看清楚。
“是是是，你懂的多，非常的多，特別的多。”王子檸說話酸裏酸氣。又不是每個人都像舒意這傢伙能活那麼久……
舒意沉默了一會兒，“我倒希望我懂的少一些。”
做個類似王子檸的笨蛋或許也不錯，快樂和幸福都來的很容易，一個普通又偶爾很討厭的女生。
“我不要。”王子檸反駁，她期末考試還等着舒意幫忙遞小紙條。臨陣磨槍，不快也光，王子檸最後的殺招就是去抱舒意的佛腳。
王子檸一直對於尋找者的意義存在疑問，從她第一次接觸科普菌開始便有了這種感覺。
如今，修復科普菌的舒意又開始讓王子檸不得不去想這個問題。
“搞不懂……”王子檸將筆丟到一邊，下巴頂到了桌子上，背部佝僂。
“有什麼搞不懂的？”舒意端詳着自己卸下來的那一小片電路。
“付出代價不一定會得到相應的回報啊……”王子檸大力倚向靠背，身體放鬆，快要癱到桌子下面。
比方說王子檸哪怕三天三夜不睡覺，沒日沒夜的複習自己最不擅長的科目，也不見得會在出成績那天多考幾分。
“舒意，你也這麼認爲嗎？”
“也許吧。”舒意背對着王子檸，王子檸看不見舒意臉上是什麼表情。“我只當自己心甘情願付出代價。”
心甘情願啊……
“心甘情願去付出，心甘情願去接受。如果一切都沒有辦法改變，那就權當自己心甘情願。”舒意的手還在微型電路中不停穿梭。“怨天尤人這個態度實在太可笑了。”
“那你是覺得我那個模樣很可笑？”王子檸沒少在舒意麪前怨天尤人，明明小小年紀卻有了一大堆和年齡不怎麼相符的煩惱。
“或許。”
“或許？”王子檸想要的是一個準確的答案。
“怎麼說呢？我並沒有經歷過王子檸的童年。”舒意沒有經歷過與王子檸煩惱相符合的童年，自然無法對王子檸的痛苦有深切的體會。沒有類似經歷的人，真的非常難以感同身受。
尋找者要做的事情就是在過去的回憶裏陪同委託人感同身受，理解他們的苦惱，明白他們的情緒。
“我很羨慕尋找者，他們和謊言師一樣都是應該存在的東西。”舒意修好了這一片電路，將它足夠小心翼翼的拼裝回去。
“存在即合理。”總是纏着別人問存在的意義是什麼，用舒意自己的來說，看起來傻到爆了。
存在的意義？十個月懷胎呱呱墜地，嗷嗷待哺成爲別人的寄託或是枷鎖？這一切都應該由哺育他們的雙親來決定。
同樣，尋找者存在的意義也正是由於有人需要他們，需要他們來解決心中的執念或者是遺憾。
“存在是因爲有人需求，僅此而已。”舒意希望王子檸這麼小的年紀不要想太多。
“舒意在父母的需要中嗎？”王子檸幾乎從沒有聽過舒意講起他的父母。
“也許並不需要吧。”舒意一陣苦笑。如果不是老師救了徘徊在絕望懸崖上的他，也許他已經換了另一個模樣。
“我對於父母沒什麼深刻的印象。”這一點舒意和王子檸很相像。“不過我應該不算恨他們。”
畢竟只是舒意從沒有見過他們而已。他想說興許父母從沒有愛過他，但他又很怕承認這件事。
一個傷人殘酷和真實對半的事實，沒人想要舒意，他可能只是一個衝動之後形成的產物，他的到來或許讓身邊的每一個人都措手不及。
他可能是枷鎖，是累贅，從沒有愛的褒獎。
舒意很小的時候生活在偏遠的鄉村，那裏的人將他當成瘟神一樣鎖在屋子裏，就像一個奴隸一樣帶着手銬腳鐐。
那是段很見不得光的日子，對於舒意來說就連被當成一個人對待也許都是奢侈的追求。
“對不起，我不知道你的童年竟然是這樣的。”王子檸對舒意的過去感到抱歉，她不知道舒意來這裏之前的童年比自己還要糟糕。
“沒事，就算不去面對那也真實存在過。”人的塑造取決於過去的種種，舒意不會去否認自己的過去，哪怕這些回憶沉痛的揹負在靈魂之上。
“好了，完成。”舒意重新將僞裝用的外殼套在了機器外面。“要試一試嗎？子檸？”
這一次舒意對科普菌有了新的調整，算是做了個簡單的升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