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 席夢思2：祕密的掌握人

他猛地伸出一隻手攥住了我的手腕，相冊裏定在了一對在角落裏擁吻的人，裏面的男主角正是我們的高中班主任，然而裏面的女主角並不是我們班主任的老婆。

“這是我們班主任出軌的照片吧，作爲罪證可不能刪除。”我感受到他的抓握力道重的很，他在控制自己的力量不會傷到我。“怎麼拍的，可真有你的。”

我登時臉色鐵青，他什麼時候有這麼大力氣的。“商業機密，不用你管！”

我現在只想馬上結束對話，不想繼續這個該死的話題。

“別那麼急着走，讓我看看這裏面的東西有多精彩。”許唯諾一反我高中時認識的文靜模樣，一把粗暴奪過我的電腦，翻看起那些我引以爲傲的罪證。

“你幹嘛？”

“反正偷看祕密這種事對破解師習以爲常不是嗎？”許唯諾單手劃着那些精彩無比的罪證，連連咋舌，“真沒想到你連這種重口味的圖片都有。”

圖片裏，一個男人正在肢解着一位渾身赤裸的女人。這個男人如今已進了大牢，付出了他應得的代價。

“我猜猜，是你向警方提供證據的？”許唯諾大搖大擺搖着我的平板電腦。

“至少那次沒有人會威脅我的生命安全。”破解師又如何？我們也是看重利益的，我之所以幫助警察，爲的也就是通緝令上的獎金，對我的靈殞而言，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對方身邊，大搖大擺的拍下證據根本不是有多難的事情。

“看來我得重新商榷我同袍的價值了。”許唯諾在我面前做出了我至今難忘的恐怖微笑。

同袍？

“莫非你也是破解師？”

“不然你以爲我是如何猜到你的身份的。”不得不說許唯諾在高中僞裝的真的很好，比起破解師，他在我眼裏或許更像是擅於僞裝的謊言師。

“破解師和謊言師本就有密不可分的聯繫。”向對方學習一下又不是很困難的事。

“所以說，你是故意被那幫傢伙欺負的？”到底爲什麼？他瘋了嗎？哪有人平白無故喜歡被欺負的。

“怎麼能這麼說，我可是爲了你。”許唯諾指着我的平板電腦，“你明明很欣賞的對不對，我們這些廢物們被霸凌的醜態。”

整個社會本就是由無數的階級疊壓在一起，金字塔上的永遠是握有實權的少數人。而那些位於金字塔的底層人士呢？他們令自己開心的手段很簡單，看對方處於劣勢的笑話。

許唯諾的本意是他和我是一樣的，同樣是處在社會底層的金字塔一節。他是收到欺負被取笑的那一個，而我則是作爲旁觀者取笑他的那一個。

“破解師向來都能夠看透事物的本質，你瞞不了我。”許唯諾的祖輩便是以這種實力爲生，不過到了現代，許唯諾並不喜歡有事沒事就把實話掛在嘴邊，尤其是說了對自己而言還會惹上麻煩的那一種。阻止那個混混傷害和他妹妹年紀差不多大的女孩，就是他對自己破解師身份最坦誠的一次。

受該死的情緒驅使。

“你想從我這裏拿走什麼？”我心虛了，他已經知道了我的祕密和所作所爲，在我看來，他這是擺出了威脅的架勢。

“你別把我和高中那幫混混擺在一起。”許唯諾一點都不想在我這同袍眼裏和那羣社會渣滓劃等號。“我就是想好好見識一下許久不見的同袍而已。”

要知道現在的世道，破解師比謊言師還不好混的。真奇怪，喜歡發掘事實的傢伙反而比愛扯謊的傢伙更不受歡迎。

許唯諾把平板電腦還給我，便帶着蝸牛離開了。

我在草叢那邊稍微待了一會兒，也跟着回了宿舍。躺在自己的臥鋪上，我又似乎聽到了許唯諾當初在我耳邊說的那句話，“你也在欣賞弱者的醜態，對不對？”

欣賞，不，那不是欣賞，那叫做取笑。

許唯諾還是把我想的好了幾分，懦弱即原罪，我是支持這個理論的破解師。

在我們的世界裏，一件不可挽回的悲劇發生，許多人想的不是去斥罵罪魁禍首，而是用一副站在道德高地的上帝嘴臉嘲笑受到了傷害的受害人。

是的，我也是後面的那一種，渺小而醜惡的存在。身爲破解師的身份，看透自己存在的意義這一點並不會有多困難，我是知道自己對這個世界的價值的，但我是心甘情願的遵從自己本心而活。

渺小的，醜陋的活下去。

在我的電腦裏，許唯諾這樣的案例數不勝數，比許唯諾悽慘的例子更是比比皆是。

許唯諾還有一件事他沒有注意到，他的確料到了我不會無緣無故爲了惹上麻煩而泄露自己電腦的祕密，卻不知道我不想麻煩別人的個性，僅僅是不涉及到利益層面。

破解師和謊言師的同盟關係不一樣也是基於利益合作關係。

我啊，如果可以得到利益，還是不介意給別人找上一大堆麻煩的。

拍到我們高中班主任出軌的證據就是這麼一回事，想想看，年近四旬的班主任在和剛剛走上正式工作崗位年輕化學老師搞起了曖昧。

我要是把照片和視頻傳給委託我的那個女人，她身爲老婆的表情會是怎麼樣由於暴怒而扭曲呢？

當然了，如果是這樣，那我就只能收一份錢了，也就是班主任的正宮老婆的第一份委託金。

我作爲破解師，用着不會被人注意到存在的靈殞拍下一個又一個致命的祕密，這些不爲別的，都是爲了獲得更多可以用來威脅的資金。

我抓到高中班主任的出軌把柄並不難，熱戀中的男女如膠似漆的模樣隨時都可以見到。

易如反掌的拍到證據後，我去找的第一個人並不是委託人，而是那些照片中的主角。

對，我拍下來後第一個找的人就是我的高中班主任。他得知真相後那個恐懼的樣子，在我看來就是成功一半了。

他如我預料到的一樣，嚇得渾身顫抖，全然快忘了他自己纔是班主任，而我是學生的事實。

這來自於我身爲破解師對人物性格的合理推論，他的老婆是邀請我到家裏委託的我，說實話，從氣質看她的確是個風韻猶存的女人，可惜那股由內而外散發的刁鑽氣絕對不會是男人們喜歡的類型。

她的語氣裏藏着隱隱約約的命令，說是拿錢委託我去監視他的丈夫，不如說是叫我拿了錢對她百依百順，做一個被僱傭的僕人唯命是從。

如果僅僅是覺得用錢就可以收買我的忠心，那真是在異想天開。錢的確能令我百依百順，但是忠心這東西可是飄忽不定的。

我對高中班主任坦白就是這麼一回事，讓他出更高的價錢來收買我的忠心。交換的條件是我們一起作假，在需要提交的證據面前做一點小小的改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