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5 過去

血液的腥味充斥在方陸的口腔，分明這種味道在方陸的餐點時間如此熟悉，然而這一次在方陸心裏完全沒有那種喫下去的慾望。

這一次就要死在這裏了？方陸的瞳孔裏倒映着舉起了手臂的喵殿下。

“該死的，我到底哪裏惹了這位大小姐！”方陸根本找不到喵殿下爲什麼要襲擊他的原因，他不記得自己有做什麼不應該的事情。

對於夏梓淼的話，方陸現在是一定會去聽的，不可能在像之前一樣招惹別人了啊！

莫名躺槍的被捱打……還有什麼比方陸今天更倒黴。

滴答。

有溼潤的液體滴在方陸的臉頰，隨之滴落的是喵殿下眼中的液體。

她居然在哭。

“喂喂喂，現在最該哭的人明明是我纔對吧！”方陸可是比喵殿下還委屈，現在的狀況擺明了方陸纔是最苦逼的受害者啊。

當然，方陸肯定做不出在女孩子面前哭泣的行爲了，丟人不丟人暫且不提，打破了對夏梓淼的約定這纔是要緊的事。

如果說方陸覺得什麼纔是最可怕的，與之相比，喵殿下根本就算不上是什麼女人。方陸最怕的，還是夏梓淼覺得痛楚時不停流下的眼淚吧。

就是由於害怕失去了什麼覺得痛楚，方陸才願意和夏梓淼去做迎接未來的約定。

“過去不管多麼污穢，先將它暫時埋藏在腦後。”

那些無所謂的，悲傷的，痛楚的記憶，統統埋藏，統統遺忘。爲了方陸和夏梓淼還有資格迎接的未來，將這些故事揮散。

“那傢伙的眼睛裏，似乎也有什麼不被人所知的痛楚。”方陸可以嗅到一些人類無法覺察的東西。比如，喵殿下此時此刻由於憤慨扭曲的模樣。

方陸期待的攻擊來了，可是對象並不是方陸預想的那個人。

喵殿下的身體被自己的利爪撓撕，她現在的模樣就像在對自己發了臭脾氣一般。

這樣子的事，方陸也沒少經歷過。或者說，就在那之前，方陸一直都是這種糟糕透頂，自暴自棄的狀態。

還有什麼，會比放棄自己更加痛苦。

無法近身的老三七隻能站在一旁，不知所措。他太理解自己對於喵殿下來說到底有幾斤幾兩，無法動手，更不能動手。

“我說，鏟屎的。”

那是一年多以前的事，老三七收拾碗筷時不小心劃傷了自己的手。喵殿下難得沒有發脾氣而是細心地在爲老三七包紮。

“真是太莽撞了，白癡。”喵殿下不以爲然的語氣裏似乎有着只屬於她自己才能懂的關心。

“嘿嘿，習慣了。”流這點血對老三七來說，根本就算不上什麼。“要知道以前我在當傭兵的時候……”

老三七正要回顧充滿了光輝意味的以前，就被喵殿下不解風情的打斷。

“夠了，我沒有心情聽。”

老三七聽出了喵殿下這次是真的來了脾氣。“好像不把自己的身家性命當回事很值得誇獎一樣。”

隨之而來的是喵殿下無法理解的冷笑。“爲了什麼？榮譽？財富？還是純粹爲了找點樂子。”

人本來就是需要意義才能夠存活下去的生物。

“不過是短短能活百年的卑微物種。”喵殿下在老三七綁完繃帶的位置打了一個結。

“你覺得我們很卑微？”

“不然呢？”比起神來說，人類的確脆弱多了，只要是受到一點傷害……就會……“就會一不小心丟掉性命。”

“你這是在心痛嗎？”老三七似乎看見了喵殿下眼裏有淚光扇動。

“只是……覺得有些麻煩罷了……”喵殿下遮遮掩掩的拭去眼角的淚水，“順便不小心想起了一些必須被遺忘的故事……”

只屬於過去的故事。

“抱歉，我這個模樣看起來很遭吧。”喵殿下完全沒有想到自己會這樣暴露內心，大概是看見了血液纔會這樣不適吧。

“一不小心丟了身爲神靈的臉呢，快些忘記這些無聊的事情吧。”喵殿下見老三七已經無大礙，便將老三七一把推遠。

“你的心情似乎相當不好的樣子。”老三七能夠覺察到喵殿下的異常，這個估計要歸功於鏟屎官的敏銳直覺吧。

不知道是好還是壞呢。

喵殿下的身形漸漸散去，重新化爲了那隻慵懶的黑貓。

“誰都有痛苦的事情吧……”喵殿下的眼神躲閃着，不肯直視老三七。

“殿下這算心虛了？”老三七大着肚子不知死活的湊上去，若是在平時，喵殿下絕對會讓老三七腦袋開花。

“我心虛不心虛關你屁事！”喵殿下的利爪距離撓上老三七還有一點點的距離。

“隱瞞可是非常痛苦的事情呢。”老三七撫摸起喵殿下的毛髮，她的皮毛長勢很好，也算側面表彰了老三七好好照顧她的職責。

“我知道。”喵殿下蹭着老三七的膝蓋，一躍而起俯身在上面將身體團成一團。“就是因爲十分痛苦所以才時刻提醒自己不要再做錯事。”

“我……犯了錯……是到現在自己也無法原諒自己的錯……”喵殿下伸出自己的肉墊抓了抓自己粉嫩的小鼻子。

“活着，也許就是不斷積累錯誤然後改正它的路途嗎……”喵殿下還記得自己爲什麼來到這裏的原因，但那也是她無論如何都想要遺忘的故事。

“的確是這樣吧。”老三七有一搭沒一搭的接着，“我也是，犯了無論如何都想要挽回的錯誤。”

如果可以改正那種錯誤的話，該有多好呢。如果可以再次保護那個自己最重要的人……

如果時光可以重來的話，老三七一定會想盡辦法去彌補，就算爲此付出慘痛的代價也沒有關係。

想保護重要的那個人。

“我不是無法保護……”喵殿下在意的並不是這樣的事，若要是這樣的事情發生在她自己的身上。

“是我傷害了應該要去保護的人。”這是喵殿下自己無法原諒自己的原因。“我是一個犯了罪過的人呢。”

“呃……其實確切點應該是貓纔對吧。”老三七剛說完這句話，就立刻被喵殿下來了一套爪子套餐。

“給我領會精神啊，笨蛋！”喵殿下好不容易醞釀好的心情就被老三七不經意鑽出嘴巴的話給徹徹底底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