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國皇宮位於上京城中央,其實在唐國之前,上京就已經是三朝古都了,只是世事變遷,諾大的王朝最終變化爲中原七國,各自爲政。
造成眼下這種局面據說是來自於北境的算計,中原長久統一,那麼就會威脅到北境,所以當年北境有一位薩滿運作了二十年顛覆了中原王朝。
楊府之中,寧不器站在正屋中,阿離爲他換上了一身藍色的袍子,蹲下身子,替他整理着靴子,輕輕道:“殿下,那你早些入宮吧,一會兒子初姐姐來了,我負責招待就是了。”
“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回來,你與樓姨不用等我了,樓姨說從今日起要搬過來住,到時候你幫着整理一下東西。
只不過我覺得樓姨要想過來目前還是不太可能,她要打理芙蓉閣的生意,肯定會有不少人進進出出送東西,這裏還是不太方便。”
寧不器輕輕道,阿離點了點頭:“殿下放心吧,我都省得。”
陸飛在院子裏整理好了一輛馬車,寧不器上了車,坐進車廂之中,手裏拿着一個盒子,內裏裝着的是一朵雪蓮。
雪蓮珍貴,這朵雪蓮更是其中的異種,個頭有洗臉的瓷盆那麼大,後來被陰乾之後也有碗口大小,可以說是幾不可得。
陸飛驅車,一路來到了皇宮之中,行至宮門前被人攔了下來,陸飛遞上了寧不器的文書證明,幾名士兵一怔,隨即讓路。
直到馬車行出去一段路,一名士兵這才低聲道:“二皇子這個時候回來似乎不太妙啊。”
“是啊,聽說三皇子要成爲太子了,他這一回來可能會引起變數,他在京中又沒有半點勢力,這要是出些……”
另一名士兵應了一聲,只是話音未落就收住了,一側一名將領喝了一聲:“噤聲!這是你們能討論的事情嗎?”
寧楚原要被立爲太子的事情已經傳到了這些守城士兵的耳內,那幾乎就是讓所有人都知道了。
馬車停下,陸飛掀起車簾道:“殿下,我只能送到這裏了,後面的路我進不去,不過我就在這裏等着,殿下若是遇事,記得發信號。”
寧不器點了點頭,徑直向前走去,一直走到一處宮殿門口,一名太監對着他行了一禮,驗了文書身份之後,臉上浮起一抹異樣,輕輕道:“殿下,皇上還在早朝,一般情況下一個時辰就結束了。
還請殿下到一側的偏殿之中等着吧,等到皇上下朝之後奴婢再來通知殿下覲見,那時皇上應當是在御書房之中。”
寧不器點了點頭,收迴文書,跟着太監朝一側走去,進入了不遠處的偏殿之中,太監爲他上了一盞茶,輕輕道:“殿下,奴婢安排了人就在門外候着,殿下在這兒等着就好,但凡有任何需求儘管提出來。”
“那就多謝公公了!”寧不器微微行了一禮。
太監一怔,接着笑了笑,慢慢退了出去,寧不器坐下,並沒有喝茶,目光在四周掃着。
這處偏殿在他的記憶中沒有半點印象,極有可能是在這十年之間才建立起來的,他起身走到門口處,朝外看了幾眼,想要確定一下。
門口是一名年歲不大的小太監,看到他時,連忙行了一禮:“殿下有何吩咐?”
“沒事,我只是看看而已,這座偏殿建好多久了?”寧不器問道。
小太監想了想道:“似乎是五年前建的,這裏連通着御書房的廊道,來求見皇上的人在這裏等着很是方便。”
寧不器點了點頭,沒再說話,回身坐到了椅子間,這一次眯着眼睛,不再有任何動作,只是心裏卻是在不斷算計着與寧燦之間對話的種種可能。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似乎有一段很長的時間過去了,一陣的腳步音從外面傳來,接着進入了偏殿之中,一把女子的聲音響起:“你是什麼人,怎麼坐在這兒?”
寧不器抬頭看了一眼,目光生出詫異,那名小太監連忙行了一禮:“見過女史,這位是二殿下,在此處等皇上下朝。”
“二殿下?”女子怔了怔,目光打量了寧不器幾眼。
女子穿着一身青色的女官服,下半身配了儒裙,腿形細長高挑,頭頂還戴着一頂帽子,帽沿處垂落幾縷髮絲,俏皮可愛,那張臉是瓜子臉,隱約帶着幾分的媚。
寧不器也打量了她幾眼,皺了皺眉頭道:“你是女史?司何職?”
說到這裏,他看一眼一側的小太監,擺了擺手:“你出去吧,這裏用不着你了。”
女史就是女官,負責打理一些日常的政務,主要還是處理後宮的一些文書、出納之類的物事,還要管理宮女,一般受皇帝的嬪妃節制。
“妾身是司記上官秋月,參見殿下!”女子跪在寧不器的身前,行了一個大禮。
寧不器輕輕道:“起來吧,我此來只是爲了見過父皇,你想做什麼就去做吧。”
後宮中的女官雖說可以嫁人,但也經常會因爲種種原由成爲皇上的枕邊人,她們不單單是容貌出衆,還需要飽讀詩書,個個都很有才華,自然就很吸引人。
“多謝殿下!”上官秋月起身,接着雙袖拱起,遮在眼前,話鋒一轉:“殿下這是從北境回來了?
最近妾身讀到北方來的奏摺,說是北境五部的虎落部在落神澗被張將軍打殘,虎落部之主馬爾翰當場身死,敢問殿下這個消息是真的嗎?”
寧不器點了點頭:“是真的!虎落部不復從前的威勢,已經不足爲慮了,只是這奏摺來了京中已經有幾日了,還沒有交給皇上?”
“已經於前日給皇上過目了,皇上相當喫驚,這裏面也提到了殿下的名諱,皇上今日早朝主要是要獎賞張將軍,聽說還要爲殿下封王。”
上官秋月輕輕道,身爲女史,她掌握的資料比絕大數大臣都要多,聽到她的話,寧不器不由看了她幾眼,目光中生出幾分的異樣。
可能是覺出了他的異樣,上官秋月低低道:“殿下不必排斥妾身,妾身與子初是好友,她北上還是妾身給安排的,妾身從前是皇後的人,一直在皇後身邊伺候着,任過尚宮。”
“你是孃親身邊的尚宮?那爲何現在成了司記?”寧不器沉聲道,目光中透着幾分的沉冷。
上官秋月搖了搖頭,表示她不想多說,但寧不器的目光依舊冷肅,緊緊盯着她,她這才低低道:“殿下,皇後孃娘已經不在了,現在後宮之中最受寵的是孟貴妃。”
孟貴妃就是孟淑芬,三皇子寧楚原的母親,寧不器緊緊眯了眯眼睛,隨後長長吐了口氣,低聲道:“等我封王之後,你跟我走,任王府長史,這樣也不必在宮中受氣。”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低聲道:“你有沒有被父皇……”
話雖然沒有說完,但上官秋月卻是明白他的意思,如果她已經是寧燦的女人了,那他無論如何也帶不走她了。
“沒有,妾身只是女官,而且是皇後孃娘身邊的人,所以皇上並不會動妾身,再說了,這些年皇上……”上官秋月的臉色一片嫣紅,接着話鋒一轉:“妾身從前抱過殿下呢。”
寧不器一怔,接着籲了口氣,正要說話時,腳步音響起,太監的聲音響起:“殿下,皇上下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