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回水河畔,人已經不少了,寧不器特意轉了轉,這才發現月柳閣畫舫四周的人已經超過了凌雲樓,位列第一。

趙學爾一身男裝打扮,白袍如雪,她的個頭並不矮,依着後世的標準差不多是一米六八左右,這個身高在這個時代比許多男子都要高了。

在寧不器認識的幾女之中,身形最高的是卓依,其次就是林寶珠,她的身高超過了一米七,再加上腿又特別長,所以看起來有如鶴立雞羣。

安虎分開人羣,寧不器與趙學爾手拉着手進入了畫舫之中。畫舫中許多的姑娘已經起來了,正在彈琴唱歌,許多士子正在看着畫舫上的字畫,一個個眉宇飛揚。

自從兩項比賽之後,林寶珠的名氣大增,更多的士子都願意過來了,月柳閣的生意異常得好,楊氏不斷在人羣中穿梭着,臉上帶笑,看起來精神飽滿。

寧不器笑了笑,帶着趙學爾直接上了樓,推開林寶珠的房間時,她唱歌的聲音傳來,唱的正是那首柳詞。

趙學爾的目光閃了閃,一臉異樣地看了寧不器一眼,目光中透着幾分的崇拜,接着把臉湊到他的耳邊,低低道:“寧郎真是厲害,我以爲寧郎只擅長大氣磅礴的詩詞,沒想到這首詞卻是寫盡了纏綿婉約,成就不在將進酒之下了。

而且我剛纔也注意到樓下的三首詞,署名都是寧大膽,我還沒來得及細想,現在想來,那應當也是寧郎的手筆,寧郎可以說是世間第一的詩詞大家了,小女子當真是心服口服,一顆心兒盡數被寧郎給佔了。”

這抹小女人式的說話,襯着她說話時的媚態,隱約飄着的體香,寧不器的心中驀然烈了起來,握住她的手不由緊了緊。

趙學爾勾着眉角笑了起來,雖是男裝,但自有一番絕世般的韻味,讓寧不器再次呆了呆。

蘭翠的聲音傳來:“寧公子來了啊!”

林寶珠唱曲的聲音戛然而止,接着她急匆匆走了出來,一臉驚喜,只是看到寧不器與趙學爾兩人時,她這才整了整裙子,微微行了一禮:“妾身見過寧公子!”

說話時她的目光總是落在趙學爾的身上,寧不器拉着趙學爾進入屋子,這才介紹了一番:“這是趙大家,你應當認識的。”

“趙大家?”林寶珠一怔,接着目光落在兩人握着的手上,目光中閃過幾分的落寞,微微垂下眉行了一禮:“見過趙大家。”

“袁姑娘不必多禮,剛纔那首歌當真是極盡纏綿,我還以爲你會繼續唱一曲粗獷熱血型的歌呢,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之外。”

趙學爾輕輕道,扶起林寶珠,三人一起走入了內室,內室中香味習習,那並不是胭脂香,自從寧不器與林寶珠說過淺妝好看之後,她就再沒有化過濃妝,所以這香味只是來自於她的身體。

林寶珠讓蘭翠上茶,坐在一側的矮凳上,並着雙腿,挺着腰兒,姿勢極爲中正。

“袁姑娘不必緊張,今天我只是陪着寧郎過來的,你若是不好意思,那我就先避一避。”趙學爾輕輕道,帶着幾分大氣。

林寶珠連忙搖頭:“不必了,其實妾身就是有些擔心下一場比賽,所以才請寧公子過來指點一下,有趙大家在這兒就更好了。”

寧不器的目光在兩女的臉上掃了掃,心中卻是浮起幾分的異樣,這兩人明顯都是在暗中藏着事,也不知道圖什麼。

“那好,你唱一遍我來聽聽。”趙學爾點了點頭。

林寶珠起身,開始唱起了曲,雖說只是清唱,但她的嗓音當真是妙到了極點,婉約起伏,高低之間切換自如。

一曲唱罷,趙學爾點了點頭:“這詞寫得真好!不過有幾個字你咬得似乎有些問題,可以再改一改。”

一邊說她一邊唱了起來,寧不器一怔,他沒想到趙學爾的嗓音竟然還在林寶珠之上,實力更勝一籌,這樣一個有才情又能唱的女人當真是難得。

林寶珠點了點頭,又唱了幾次,這才大是歎服道:“趙大家真是厲害,妾身服了!”

“這一次你肯定能得第一了,再加上你的書法第一,這一次的花魁基本上就是你了。”趙學爾應了一聲,目光中透着幾分的笑意。

林寶珠的目光落在寧不器的臉上,深處藏着一抹情愫,輕輕道:“多謝寧公子,否則妾身不可能有任何機會。

其實換任何一個人經由寧公子點撥一下都能成爲花魁的,這與妾身的實力沒有關係,應當是寧公子的實力……對了,公子,馬頭琴應當還給公子了。”

馬頭琴放在一側的牀榻上,牀榻上放着兩隻枕頭,馬頭琴單獨佔了一個枕頭,林寶珠取過來,遞到了寧不器的手裏。

趙學爾深深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時帶着幾分異樣,以琴代人,這樣的心思相當明顯。

寧不器接過馬頭琴,趙學爾微微笑道:“寧郎不如爲我們拉一曲?”

林寶珠的眼睛一亮,緊緊盯着他,他想了想道:“既然關平還沒來,那我就拉一曲《蒼山》吧。”

調了調音,寧不器直接拉了起來,這一曲要輕快一些,借用山來喻男女之情的堅貞。

趙學爾和林寶珠聽得很是認真,寧不器看着兩張國色天香的臉,微微有些醉,男人在面對美女時也會如同是飲酒一般生出醉意。

一曲結束,趙學爾鼓起了掌,讚道:“真好聽!我聽到了山的雄厚,也聽到了情的纏綿,這首曲子比上一首《草原》更加好聽一些。”

“蒼山是北境的一座山名,位於極西之地,據說那裏是漢水的起源之處,我曾經去看過一次,就在天山不遠處,山高而陡,上面雪蓮極多,是個好地方。

那裏出產最好的海冬青,每年都會有許多的獵人去狩獵,只不過十人狩獵,歸者只有一人,那些年輕的獵人往往死於經驗不足,獨獨留下心愛的姑娘在家中等着,這就是這首曲子的來由。”

寧不器輕輕說道,接着話鋒一轉:“林姑娘,不管你有什麼心願,首先要做的是活下去,你的事其實我已經知道了,你放心,我會給你一個交待。”

“林姑娘?”趙學爾怔了怔,目光落在林寶珠的臉上。

寧不器這才輕輕道:“甜兒,袁姑孃的本名叫林寶珠,她是一個值得敬佩的人。”

“林寶珠,前工部尚書林書同大人之後?”趙學爾怔了怔,隨後起身對着她行了一禮:“林姑娘流落煙塵,當真是受苦了。”

“趙大家不必如此!”林寶珠趕緊回禮,伸手扶起了她。

兩人剛剛坐下,寧不器扭頭看向一側,一道身影自畫舫一側的窗子間閃過,破窗而入。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