評功評獎,結束了。
我沒有得到優秀士兵獎章。倒也是有優秀士兵名頭。
年終總結是全中隊都總結。書面的。
這就又苦了我了。
“黑子,班長的年終個人總結就拜託你了!”潘東說道。
“好的,班長!”
能者多勞,誰上潘東連個字都寫不好呢!
我個人一份兒,潘東一份。
“韓誠,幫我寫份兒年終總結唄!拜託拜託!”霍俊也跟潘東學。
“我都兩份啦霍班長。個人總結自己寫最熟悉。我不知道怎麼寫!”
我拒絕了。
“潘班長的班長總結都能寫,我副班長的更不在話下了啊!幫幫忙嘛!”霍俊也不管以前我們之間的過節了。年終總結,是必須要過的一個關。
我也想起以前我和他有些不愉快,爲了緩和一下關係,我只好答應了。
“那好吧霍班長!只要你不嫌我水平低就行。”我說道。
“不嫌不嫌,再怎麼也比我強多了!感謝感謝啊!回來請你喫康師傅!”
康師傅紅燒牛肉麪在我們中隊是“奢侈品”。沒事時候改改口味,來包紅燒牛肉麪是大家最多的選擇。
他也只是說說,他喫麪還是忽悠哪個新兵給“孝敬”的。他還能出點血啊。
我也是給他個面子。畢竟老班長們都快退伍了,說不定再分班他就是我的班長。關係一直僵着也不是個好辦法!
這一會兒工夫,連我的個人總結在內都三份了。
每份假如寫一張信紙的話,最起碼的一千字左右。
我弄了三千字給自己,休息時間差不多就沒有了!
“哎,韓誠。韓誠,嘿嘿,”史新圖覥着臉滿臉堆笑的湊了過來,“幫我寫份年終個人總結唄!”
我有點無奈的說:“我替班長們寫那是沒有辦法的事了,你們不覺得我沒有那麼大能耐嗎?!”
“我真不知道怎麼寫的,你就幫幫我嘛!一包蝴蝶泉!”史新圖乾脆用煙來誘惑我。
“不寫!我這都忙不過來啦,還特麼添亂!能有點出息嗎?!自己學着些,不是老兵,老兵的毛病倒是學了不少?!”我數落史新圖。
“我真的不知道怎麼寫啊韓誠!你就替我寫一份唄!好韓誠,你最好了,再加一包康師傅!”見我不理他了,“再加……”
我不耐煩的說了兩個字:“滾蛋!”
見我發火了,史新圖撇了撇嘴,“不寫就不寫嘛,發什麼火!”
我不再搭理他,趕緊的先寫潘東的。
我認真的想了想,然後按照一個班長的角度,我的思想,潘東的口吻,迅速寫了一份約有一千字左右的個人年終總結。用時約四十分鐘左右。不打草稿,也沒有塗抹的錯誤字痕跡,寫完就放在一旁。
然後,依潘東那份總結的大致內容,用霍俊的口吻,稍作改動,略減內容,降低一些覺悟類的字詞,又一份年終總結很快成功完成了,約八百字左右,用時三十分左右。
寫完這兩份總結,我累的胳膊痠疼。就停下來休息片刻,準備寫我自己的。
這時候,劉全喜滿臉愁容的看着我,“韓誠,你咋寫的那麼快呢?你在家時候不痞子的老大嗎?我咋看你像文痞呢?!”
劉全喜我還是比較尊重的老兵。雖然與世無爭,膽小怕事,但對新兵還算是尊重和保護的。
“你寫的能讓我抄一下嗎?”劉全喜說道。
這個要求不算過分。中隊裏許多老兵新兵們,在家學習也不是太好,初中都沒有畢業,就算畢業了也是沒有什麼紮實的學習基礎的,但是軍事素質卻很好,出類拔萃的,也算是當時中隊裏的一個普遍現象吧!
我沒有說什麼,直接把霍俊那份遞了過去。
“給,劉班長。小心別弄得太相似了就好!”
“好好,沒事的,謝謝啊!”劉全喜欣喜的接過來,鋪開信紙,寫了起來。
我舒了一口氣。
開始構思我自己的那份總結了。
其實我知道,你沒必要在總結裏妄自菲薄或表功拉獎,中隊領導都知道一年裏誰行誰不行!誰幹了什麼誰能培養。
突然間想在總結裏發泄一下的心涼了。覺得沒用!
正在胡思亂想,史新圖趁着我寫總結的工夫,到大門口老任師傅的小賣部裏買東西去了。回來時候甩給我兩包紅燒牛肉麪,一包紅山茶香菸。
“我就剩這點兒津貼了,都花完了,你就幫我寫嘛!求你了大哥!”
我真的很無奈的看着他,搖了搖頭,“你呀!就不能學着寫啊,真拿你沒辦法!”
這就是同意了的意思。
算是看在他一片“誠意”的份上吧!
“給!”我扔給他一包牛肉麪,“有福同享!”
史新圖接了過來:“真夠兄弟!”衝我樹了個大拇指!
張力上哨還沒有下來。估計他也得來求我。
我特麼成了六中隊的第二文書了。
突然,我想起了何波。
他也沒有來讓我給他寫總結。
其實,我最想替他寫總結。因爲我最知道他的心事。
可是他沒有找我。
哀大莫過於心死!
還用總結什麼呢?再有一兩個月就要回家鄉了。
我瞬間也沒有了總結的興趣。
大半年的小心謹慎,如履薄冰!摸爬滾打,苦練體能。老實肯幹,裝傻充愣。換來了輪訓隊沒自己,都爲他人做嫁衣。
我胡思亂想的有點遠了。
還是先把自己總結草草了事吧,這是必須完成的。
我鋪開信紙,開始寫自己總結。
從新兵下連到分到老兵班。從逼迫自己苦練體能到單雙槓優秀成績的回報。從與老兵摩擦的心理動態到執勤上哨的兢兢業業。從文娛生活的獨挑大樑到政治教育的全力以赴……
我不想說,但也洋洋灑灑兩千言了。
我嘆了一口氣,把總結結了尾,署上名,算是又完成了一項工作。
史崇文張力回來了,我也草草的把史新圖的總結寫完了。
兩個多小時過去了。我完成了四分總結。
張力放好帽子腰帶,不出所料的也來求我。
我沒多說什麼,把“範文”遞給他,示意他自己抄去。
張力接過來自己去抄了。
就剩史崇文一個了。他想讓我幫他寫,又不敢說。
“黑子,幫我寫份兒吧!”他終於鼓起勇氣說道。
整個班裏的總結都算是出自我一個人之手了,就差史崇文。
“你可以自己抄一下。劉班長的總結就可以!不能全班的都一樣吧!”我說道。也算是拒絕了他,也不算是拒絕。
無奈,他去抄了劉全喜的總結,自己改動一下。
我們班算是全中隊第一個完成個人年終總結的班。格式被其他班借閱,成了中隊的格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