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菩薩

李故有些難以接受了，“這個世界的凡人，不能通過自身修煉，渡劫什麼的，然後成仙？”

他不厭其煩的又問了一遍，期待着青霞的回答。

青霞忍不住的反問：“你在哪裏聽說的？”

“小……凡間話本。”李故有些失落。這個世界，似乎和他想象力裏的仙俠世界不大一樣。

如果凡人不能通過修煉成仙，那麼，神仙永遠就是神仙，凡人永遠會是螻蟻。這種階級間的統治關係，一點也不公平。

特別李故還是弱勢的凡人一方，這就更讓他不爽。

“無知。”青霞伸出右手，一朵金燦燦的蓮花盛開在她手心。“我只聽說過，修十世善人入靈山，哪有什麼修仙渡劫。”

“這是什麼？”李故看着特效滿滿的金蓮花，驚到了。

青霞看着這朵蓮花，內心有些複雜了，“我會的法術，大多都是佛門之物。不是什麼好東西，也不能私傳給你。”

她收起掌心的蓮花，從石牀上站了起來，漫步走到了李故的身邊，“行了，你只需要幫我，找到那個男人。到時候，我親自動手！”

“收到。”李故很是狗腿的回應。

青霞難得心情好，她拍着李故的肩膀，進一步叮囑道：“從今天開始，每一天，你都要跟緊了紫霞，記住她見過什麼人，做過什麼事。然後每一夜，都要向我詳細彙報。直到，我找到那個男人，殺了他。”

“月光寶盒呢？在哪裏呢？你不會找不到吧？”李故最關心的還是月光寶盒，這個石室裏的擺設很簡單，一目瞭然，月光寶盒肯定不在這裏。

“這個房間沒有啊？”

青霞緩步，路過了李故，“放心，她藏的東西，我一定找得到。”她走到了石室門口，步下了臺階，“你去睡吧，時辰不早了。”

說着，她打算一個人，再出去洞外逛逛，透透氣。

“不急，我再陪仙子聊會？”李故追了上來，笑嘻嘻的說道。

青霞有些意外，“陪我聊天？真是稀奇，你就不怕我？”她沒有停下來，笑着走了。

李故也是跟着，邊走邊說道：“仙子這麼漂亮，我怎麼會怕你呢？”

“油嘴滑舌。不過也是，你們這些和尚，自認爲有佛祖保佑，自然是做什麼都是無所畏懼。”她點頭，很認同的說着。

李故很是無語的說道：“都說了，我不是和尚。我可以成親娶妻，生子延嗣。沒有出家當和尚，這頭髮，會長起來的。”

他的解釋，順利讓青霞想歪了：“俗家弟子嗎？有意思。”

“我……”李故放棄了，“算了，仙子說什麼就是什麼吧。”

再次走出盤絲洞，青霞隨手削開了一塊大石頭。之後，坐在大石頭那平整的切面上，微微抬頭，繼續看着星空與明月。

李故也跑過來，坐到她身邊，偷偷看着她。在冷色光的照耀下，青霞的側臉顯得更加晶瑩剔透了。真是養眼啊，一時間，他都看入迷了。

“所以，你想要月光寶盒，是想要回家？”她似乎發現了李故一直盯着自己，很是不自在的說道。

“嗯啊。”李故也深知，言多必失的道理，連忙岔開了話題，“別說我了，說說仙子吧？”

“我？我有什麼可說的？”青霞的眉間微動，看上去有些悲傷。

李故笑道：“仙子每夜醒來，都做些什麼呀？有沒有什麼有趣的事情發生呢？聊天嘛，就是什麼都說說啊。”

“有趣的事情？沒有。”她淡淡說道：“我每夜醒來。有人的時候，就扮演紫霞，替她擦屁股。沒人的時候，倒是能靜一靜，沒有什麼有趣的。”

“仙子，就沒有爲自己活過？”李故皺眉。雖然青霞是個配角，妹妹紫霞是女主角。可這個姐姐也太沒存在感了吧？而且，還活得這麼卑微？

“爲自己？何人識得青霞呢？大多人，夜晚見到我，都是來尋紫霞的。你是第一個，來找‘青霞’聊天的人。”

青霞嘆了一口氣，“大概，是佛祖在讓我贖罪。”

李故聽到自己是第一個，內心有些小激動了，“哇，這麼榮幸啊。那我就是仙子的第一個朋友咯？”

“朋友？”青霞失笑，“這麼多年了，怎麼樣才能算是朋友？我早就忘了。”

李故倒是很理所當然的說道：“咱們一起在聊天啊，當然是朋友啊。”

青霞笑了笑，不置可否。

氣氛，又慢慢沉默了。李故撓撓腦袋，他就像個，和陌生女孩第一次約會的男生，笨拙的找着話題。

“你說。凡人沒有修煉成仙的祕笈功法，那妖怪呢？妖怪有功法嗎？能修煉成仙嗎？”

他想起了儲物戒指中的《烏祖焚天真經》，忍不住問道。

青霞搖搖頭，“這也是在凡間話本裏聽說的？妖怪沒有功法，只有遺傳到血脈的神通。妖魔精怪們提升實力的方法，也只有兩種，吞吐日月精華，或者吸收人獸精血。”

“哦。”李故點點頭。難怪，春三十娘與白晶晶明明實力已經不俗了，還要拜紫霞仙子爲師。原來，這個世界，只有神仙纔算是正途啊。

“話說，仙子。你和你妹妹到底鬥得有多兇啊？能讓如來佛祖親自去管？”他像是個好奇寶寶，什麼都要問一哈。

青霞也沒有厭煩，耐心的說道：“忘了。在靈山修行了幾千年，那些前塵往事早就忘得一乾二淨了。只記得鬥了幾輩子，就來到了靈山。”

李故看着她，調笑道：“沒準，你還搶過你妹妹的如意郎君呢。”

“也許吧。”青霞淡淡的笑着，較之她剛醒之時，性格溫柔平和了不少。

李故也大起了膽子，“你說。那把劍，叫做紫青寶劍。或許不只是紫霞的緣分，你的意中人，也許也是那個拔劍人呢？”

青霞沒有回答，反而看着李故，認真的說，“你很聰明，這是件好事，也是件壞事。有時候，太過於聰明，自身又沒有實力，很危險。”

“什麼意思？”李故一僵。

她是什麼意思？在威脅自己嗎？

“睡吧。”青霞的指間彈出一道仙氣，飄進了他的額頭裏。

“啊~！”一股難以抵抗的睏意，讓李故忍不住打了個哈欠。“我還想……再聊會……”還沒說完，他就躺在了石頭上，呼呼大睡起來。

青霞傾身，手指輕觸李故的臉，“晚安，朋友。”

……………………

叮咚……嘩啦……

有些嘈雜的水流聲，讓李故清醒了過來。

他感覺整個人飄飄的，腳着不到地。

這是一處遍地怪石的洞穴，洞穴口垂下一簾瀑布，嘩啦作響。洞內也是積滿了水，只有一條石路，立於水上，連接着洞裏洞外。

李故想要再往深處裏走，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阻擋了，讓他無法再前進。

這是哪裏？有些眼熟啊。

他疑惑，自己是怎麼來到這裏的？青霞把自己搬過來的？

就在這時，洞穴深處，飄出來一卷畫像，就這麼漂浮在李故的面前。

李故定睛一瞧，畫卷上赫然畫着是觀世音菩薩。

“你，是誰？”

一個陌生女人的聲音，突然傳進了李故的耳朵裏。“什麼人？誰在說話？”他大驚，不停的左右看，可週圍除了這幅畫，就只有他自己。

這時，他想起了《大話》裏的一個情節，就是觀世音燃燒了自己的畫像，與至尊寶對話。

所以，現在跟他在說話的，也是那位觀世音菩薩？

“你是誰？爲什麼出現在水簾洞？又爲什麼跟着孫悟空？”

李故沒有回答，內心卻十分的慌張。要知道，別看現在觀世音和和氣氣的。這個世界的觀世音，可是隻手打爆孫悟空的存在。

是個一等一的狠人啊，自己怎麼惹到她了？真是倒黴啊。

李故也察覺到了，現在他的狀態，並不是真的肉身來到了這裏，而是類似做夢，或者靈魂出竅的形式。

不過，即使這樣，觀世音想要捏死他，也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李故，故作鎮定，“菩薩。在下也是奉命行事，還望菩薩莫要爲難。”

“哦？是奉誰的命？”

面對觀音的追問，李故有些小緊張了，“菩薩。在下不過是一個爲主人做事的小嘍囉，有什麼資格提及主人家的名諱啊？菩薩法力超羣，定能算出我家主人的身份吧？”

哼，你能算出來個毛。你要是能算出來，我當場，就把這個水簾洞喫掉。

李故在心中得意。

觀世音卻沉默了，她確實算不出李故的跟腳，所以纔來他的夢境裏問個明白。可誰想，他竟然這麼滑頭，把問題又甩了回來。

“嗯。不說也罷。你的身上，既有佛祖留下的氣息，也有玉皇大帝留下的氣息。既然你已經見過那兩位了，應該沒有什麼大問題了。不過，你要記住，不要幹涉至尊寶與紫霞仙子的事情，切記，切記……”

畫像突然着火，不一會兒就燃盡了……

李故驚醒過來，原來他在一間石室裏面。應該是昨晚，青霞把他搬到了這間石室裏的石牀上。

睡了一個很舒服的覺，李故覺得精神抖擻。

觀世音到底是正派人物，這麼輕易的就放過了他。

“叮。檢測到觀世音在契約者身上遺留下了法力印記，可用於監聽監視契約者的一舉一動。”

李故：“……”

“能幫我清除這道法印嗎？她要是一直監視我，我不就什麼都不能做了？”

“叮。扣費失敗，清除法印失敗。”

李故一陣氣悶，“你怎麼死要錢？被觀世音一直監視，我還怎麼完成任務啊？”

“叮。經過助手檢測，此法印只會在靠近至尊寶時，纔會啓動。”

他這才鬆了一口氣。正巧，他本來就打算避開至尊寶，來騙取紫霞仙子的月光寶盒。

下了石牀，李故才發現，石室裏還有一個人。正是被青霞打昏了的至尊寶！只不過他還昏睡着，就趴在石桌上。

洞裏不知日夜，李故沒有叫醒至尊寶，而是自己走出了石室，打算出去透透氣，洞裏面還是太壓抑了，他不喜歡。

從洞穴頂部的鏤空處射進來的斑駁陽光來看，現在已經是白天了。

“叮。已經完全吸收青霞仙子的一縷仙氣，契約者增加壽元十載。”

又增加了十年的壽命？

李故也很慶幸，青霞與紫霞對他，都是沒有惡意的。一個是爲了讓自己安睡，一個只是爲了做個記號。但都沒有殺心，所以這兩股仙氣本來就對他是無害。

助手才能利用它們，來滋養他的身體。

“喂。和尚，你有沒有看到至尊寶啊？”

紫霞不知道何時，從隔壁的石室裏走了出來。看到了李故，大喊道。

那間石室肯定不是她的房間啊，她的房間李故去過，還在再往裏面走些距離，是一個要上幾層臺階的大石室。

現在她出現在這裏，應該是在尋找至尊寶。可是洞裏的石室太多了，她不知道至尊寶具體住哪一間，所以只能一間間的找了。

李故無奈的停下了腳步，又被叫做和尚了。真是一個頭兩個大，他決定了，得蓄長髮了。

“仙子。我不是和尚，我叫李故……”

紫霞打斷了他，“我說，至尊寶呢？”

“至尊寶，就睡在你的隔壁那間石室裏了。”

很明顯，至尊寶更受到紫霞的青睞。在得到了至尊寶的所在，她不再理會李故，頭也不回了進了李故之前的那間石室。

男主女主碰頭了，這是不容錯過的場景。李故也沒有了再出去的想法，而是跟着紫霞，也回到了石室。

“至尊寶？”

見叫不醒他，紫霞走到了石桌旁，推了他一下，“唉，至尊寶，醒醒。”

至尊寶這才頂着右眼皮上的一片烏青，悠悠醒來。一看見近在咫尺的紫霞仙子，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

“你昨晚怎麼不叫醒我啊？不是說好，一起逃走的嗎？”她問道。

“嗯？！”由於紫霞昨晚的變化，至尊寶已經認定了，這個女人是個神經病。他可不敢與她待久了，被嚇得連連後退。一個不小心，被腳下的石凳給絆倒了，在地上摔了一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