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修真小說 > 唯一修仙者 > 071章 細說人情冷暖

向嬋的眼角餘光,在重重阻隔之中看到了花襲月的離開。他連說抱歉,分開衆禪修,如同劈荊斬浪一般的擠了出去,朝着花襲月奔去。有些禪修還想一路尾隨着他,卻被他止住了。

花襲月走得並不甚快,不過片刻功夫,向嬋就追到了她身側。他想說幾句什麼,比如今天天氣不錯啊之類的,但是話到了嘴邊,卻又覺得太過尋常,沒有必要,支支吾吾了半晌,還是一個字都沒有崩出來。

反是花襲月首先開口問道:“那麼多同修擁護着你呢,你怎麼跟着我來了?”

向嬋笑道:“哪裏是什麼擁護!我也他們也不過就是同輩修士,甚至其中絕大多數的同修,年歲都長於我。視我如同偶像,這於修行是不利的。最爲不應該便是其中的一些優婆夷,有些太過花癡了。”

這一番話,向嬋原本的意思不過是爲了自謙與說個笑話,也能活躍一下氣氛。他總覺的周遭的氣氛有些過於尷尬了,使得他有些許的不自在。可這話剛一說出口,他便接連在心中罵着晦氣,知道要壞事了。

果然,花襲月似乎很明媚的笑了笑,盯着向嬋說道:“我曾聽鄭巖哥哥說過,你不是很喜歡那些花癡的優婆夷嗎?”

向嬋趕緊辯解道:“鄭巖莫非只知道胡說八道麼?我從拜入智者一脈開始,直到如今,真正識得的唯一一個優婆夷就是你,何曾喜歡過什麼花癡的優婆夷。”

花襲月又笑笑,沉吟了片刻,神色間隱隱有些徘徊不定,最終還是問道:“向嬋,你今日援手救我,是因爲與我有過一面之緣,同情我嗎?”

向嬋擺手道:“不是,不是。你我同爲唯識宗外門弟子,那些道修竟敢到五雷仙山上行兇逞惡,我見到了自然是要管的。”

花襲月蠟黃臉一板,冷哼道:“如此說來,今日非但是我,你便是看到誰人被欺辱,也要上前去管一管咯。”

向嬋正待點頭,卻見花襲月的臉色越發的差,一時間正有些不明所以。便聽到花襲月冷冷的說道。

“你走吧,不要再跟着我了,我得回去照顧孃親了。”

向嬋一頭霧水,剛剛不還是有說有笑嗎?怎麼說翻臉就翻臉,兩人都還是情竇初開的年紀,他也不太明白裏面的究竟,但他卻是追根究底的性子,此時只在心中忖道:“你要我走,總要讓我知道走的理由吧,我又並沒有惹你生氣。”

花襲月見向嬋並未離開,不覺有些薄怒,嗔道:“不是叫你走嗎?還跟着我做什麼?”

向嬋道:“我從思過崖出來後,就徑直過來尋你了。豈能只說這幾句話兒就離開,再說了,我又沒有惹你生氣,你爲什麼要趕我走?”

聽得向嬋是徑直過來尋她的,花襲月禁不住心中一喜,臉上又浮起了笑容,可這笑容還只是含苞待放,並未完全綻開,就止住了,她又想到了兩人之間的差距與她如今這幅醜陋的面容,心中不由得大痛。

“勞你掛念了,也謝過你今天的援手之恩,不過我還要回去照顧孃親,並沒有什麼時間陪你閒話,你還是走吧。”

一連的被趕,向嬋心中不覺也有些怨懟,他也是個剛烈的性子,當下便說道:“我今日才從思過崖中出來,連孃親都沒顧得上去看便來尋你了,你一再的趕我走,究竟是何意?莫非我很惹人厭嗎?”

花襲月心中大是不忍,卻又咬牙切齒的說道:“我還想問你跟着我究竟是何意呢?我一沒有符錢,二沒有美色,即便你想攜恩圖報,我也是無從報答。”

向嬋大感意外,這一番話實在是與他心目中的花襲月形象太過大相徑庭了,她剛剛纔受人恩惠,沒有理由如此的咄咄逼人。事出反常必有妖,他雖然還不懂得猜測女兒家的心思,但卻有圓融無暇的智慧,瞬間便察覺到了其中的蹊蹺。

思及此處,向嬋也不再憋悶,只是笑嘻嘻的問道:“襲月,你是有什麼心事嗎?不如說出來與我分享一番,也是好的嘛!”

花襲月低頭疾行,並不搭理他。

靈山之中,渡厄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忍不住說道:“這個小優婆夷,或許是自卑了。”

向嬋一愣,道:“世上一切萬物,無論是有情之衆,亦或者無情之衆,均是獨一無二,怎會有自卑呢?”

渡厄嘆息一聲,於他來說,實在是萬般的不願意爲向嬋解說這些事情,情乃穿腸毒藥,於修行無益,但如果向嬋勢必要經歷這一關情劫的話,或許這叫做花襲月的小優婆夷,是最好的人選。

一者,花襲月容顏鄙陋,不會讓向嬋沉迷,二者,花襲月天年將盡,人死如燈滅,也可以更快的斷了向嬋的念想,歷過情劫。

“並非每個人,都有如你一般堅定的心性,可以做到不卑不亢,尤其是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尤其困難。你如今在唯識宗中的地位,雖非是舉足輕重,卻也可算得上是前途光明。而那個小優婆夷呢,她仍需爲了她的母親,每日掙扎求存,處處受人白眼,讓人欺辱。如此巨大的差距,她心中自有許多的敏感,你讓她怎樣面對你呢?”

這一番解說,卻有如醍醐灌頂,向嬋頓時恍然大悟,對花襲月更爲憐惜的同時,又恨自己的愚笨,當下便拉住了花襲月,說道:“襲月,你可知我在未入智者一脈時,是怎樣的一副景況。”

花襲月聽得向嬋將話題突然轉到了自己身上,不覺有些疑惑,搖了搖頭。

向嬋回憶道:“我四歲那年,家父因爲陰神耗盡,往生極樂。那時候,田二伯被胡家訛詐了三千五百符錢,我們無權無勢,只得生生受了。我孃親與所有的叔伯都出去賺取符錢,我在築基成功了之後,爲了給家中減輕一些負擔,也到觀瀾茶肆之中做起了跑堂夥計,並且一做就是四年。其實我就是一個散修家庭的孩子,只是得了一些機緣罷了,沒有什麼了不起的。哪裏比得上你,事母至孝,爲了照顧母親,連自性精華與蒼生之念都肯去販賣。”

花襲月囁嚅無言,不知該說什麼好,卻也不再趕向嬋走了。

向嬋跟着她,又道:“襲月,我只是想與你做個朋友,想幫一幫你。你孃親的身體,我們可以想其他辦法的,你不能再損耗自性精華或者蒼生之唸了,過兩日待得盛會開啓時,我見到了悟慈祖師,先培固你的根本,使你的身軀爐鼎漸漸能夠吸收自身的生機。”

花襲月心中似有細流湧過,甜滋滋的,但她面上並沒有表現出來,也沒有答應向嬋的話,只是含糊的點了點頭,說道:“嗯,我知道你的心思了。你且先回去吧,不要總跟着我了,盛會一切準備工作都就緒了,聽說羅漢堂前的廣場都開闢出來了,也就在這兩日就將開啓了,你怎能這般無所事事的只知跟我說話兒,還是速速回到黃梁夢裏,見見親人家眷,看看智者一脈是否有什麼安排纔是要緊。”

這一番說得甚至平和,也有理有據。向嬋見花襲月不再氣悶,也便聽了她的勸告,與她告辭迴轉黃梁夢裏去了。

向嬋獲悟慈祖師恩典,在面壁期間準其參加盛會,迴轉黃梁夢裏,這自然是大事。如今的唯識宗內門、外門之中,誰人不知道向嬋的大名。擁躉無數,殺伐果斷,號稱山河院中第一天才。

向嬋甫一到了黃粱夢裏的山門之前,被巡山弟子發現之後,便引起了轟動。智者一脈所有門人弟子,包括林慎、田涓、陳琦等人,都在廣元的帶領下迎了出來。衆人不斷的噓寒問暖,搞得向嬋溫馨無比。

黃梁夢裏內院之中,早已設下了素宴。師徒四人,包括向嬋的親人家眷,圍坐在一起,一邊品着些素點,一邊說着當下的形勢。其實修真之人,到了廣元、向嬋這樣的地步,早已過了辟穀的階段,便是百年不食,也不是什麼了不得的事情,但是品些沒味素點,卻又另當別論。

向嬋細品着杯中茶,問道:“師尊,宗思師兄至今都未歸,他的身軀爐鼎在須彌幻境的界碑之外,沒有什麼異常吧?”

廣元道:“如今盛會開啓在即,爲師的事務也甚是繁多,便不能日日守護在界碑之側了,不過那裏爲師安排了十二個可靠的巡山弟子輪換觀察,每隔一個時辰便換一人,並向你大師兄報告,並未發現什麼異常。”

向嬋長吁了一口氣,道:“這樣我就放心了,宗思師兄吉人自有天相,應當是擋住了心誓的反噬。”

廣元嘆道:“並非是宗思擋住了心誓的反噬,而是胡守成不知因爲何故,將心誓給推遲了。”

向嬋一愣,十分不解,說道:“胡守成對我們智者一脈恨之入骨,怎會這麼好心?”

廣元道:“這其中的曲折,爲師就不清楚了。且先不去說這些,盛會的準備工作已經全部完成了,在邀請之列的十大門派,除了水月洞天一直未有消息回覆之外,太玄派,太素派,呂家,宋家,都已經趕到了五雷仙山,天道宗也將在明日趕到,如此看來,盛會在天道宗來了之後,也將真正開啓了。”

廣元頓了頓,又看着向嬋說道:“此次盛會,是唯識宗崛起的重要契機,也是我們智者一脈崛起的契機。爲師聽山河院中一些弟子議論,今日傍晚時分,山河院藥田之中,因爲一個優婆夷,起了一場大的紛爭,先是我唯識宗與灕江劍派鬥,結果不敵灕江劍派。之後又是東華門與灕江劍派鬥,仍是不敵灕江劍派,後來你匆匆趕到,一人將灕江劍派十個弟子三招兩式之間全挑了。”

向嬋點點頭,道:“是的,確有此事。”

廣元欣慰的笑了笑,開懷道:“這是諸多道修上了五雷仙山之後的第一場紛爭,你打的很好,乾淨利落,打出了我們智者一脈的威風,更打出我們唯識宗的氣魄。有一句話你說得很對,這五雷仙山的主人是我們唯識宗門人,容不得他們這些前來做客的道修放肆。”

在座諸人都向向嬋投去了讚許的目光。

向嬋笑道:“弟子就是個剛直性子,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悟慈祖師挑梁要搞這場盛會,可不是爲了請那些道修來遊山玩水,而是爲了宣揚出我唯識宗的威風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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