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親朋都離開後,卓母的臉色就不怎麼好,卓子遠一看就知道肯定是阿姨家裏又提什麼要求了。
“媽,阿姨是不是又跟你說什麼了?”卓子遠自然不能看着母親生悶氣,什麼事情都說開了的好。
“還是那些事,看我們日子好了,就想着問我們借錢,說也要在他們鎮上開一家超市,開口就要十萬,這哪裏是借錢啊,明擺了到我這裏來討債啊,這些錢還能指望他們還了?”卓母的確氣的不輕,他們的口氣太大了,他們知不知道十萬是什麼概念。
對於這些事情,卓父雖然也看不慣這家親戚,但也沒有說什麼,只是簡單的哼了一聲表示不滿。
卓子遠覺得一直這樣也不是辦法,總要解決,不然母親每次被氣的不輕,也不是個事,沉吟了一會說道,“媽,要不這樣,他們開超市,沒問題,借錢沒問題,但他們要把開超市的預算明確的列出來,不是隨口一張就要十萬的,他們要把每一項的預計開銷羅列出來,這些費用我們都清清楚楚,到時候覈對就是了,然後,他們得把自己能拿出多少也列出來,我們再來補剩餘的錢,不能指望着開一個超市,都讓我們出錢,不養他們這個習慣。雖然這些錢不指望他們還,但是借條還是要寫的,這些錢沒有還之前,相信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借。”
並不是卓子遠小氣,相反他很大氣,在自己能力範圍內,也在阿姨家能力範圍內的事情,他還是願意幫的,比如安排個工作,即使他們平時不怎麼幹活大不了養着,或者給表哥以後安排什麼路子,都在情理之中,但他們並不提這樣的要求,而是直接要錢。俗話說的好,救急不救窮,而且以阿姨那一家子的德行,如果真慣着他們,他們一定會想着各種法子從卓母那裏訴苦要錢,那事情就沒完沒了了。
“嗯,我看小遠的這個方法好,借錢之後也跟他們把道理講清楚了,要借錢可以,但不能獅子大開口,誰的錢也不是從天上掉下來的,他們得說出要接這麼多的理由,而且在這筆錢沒有還清之前,除非急事,否則不用想着再借錢的事情了。”卓父贊同兒子的說法。
“我就是不甘心,她一個做姐姐的,從來不想着幫幫我,就知道來我這裏揩油水。”卓母對於這個姐姐那是真不待見。
“好了,媽,別想那些不開心的事情了,我們現在日子不是過的舒舒坦坦的麼,以後會更舒坦,稍微幫一下也沒關係,以後親戚朋友肯定都指望着我們能幫村一二呢。”卓子遠知道目前想到了以前的那些事情,開導到。
“別人都好說,她家就是不想管,也不想想她以前是怎麼對我的,怎麼現在還好意思來開這個口,真當我欠他們似的。”卓母依然憤憤不平。
卓子遠也沒轍,這是也只能靠卓母自己去想明白了,說起來這個阿姨也真是的,就不能跟母親先把關係緩和了,然後再來提要求嗎,真是對自己一點數都沒有。
這只是一個小插曲,總體來說,這個年過的還是挺熱鬧開心的,趙瀾現在小學六年級了,再有半年就升初中了,雖然她現在成績不是很好,但好在鎮裏的初中並不要考,只要幾門主課及格就能上,只能希望這小丫頭能在初中好好學習了。
趙瀾很懂事,不用卓父卓母叮囑,她自己就很努力,她很珍惜現在的幸福生活。奈何之前差的比較多,不是這一年就能彌補過來的,好在到了卓子遠家後,她可以全身心的投入到學習中去,她希望也相信自己能考上好的大學,以後回報這些對自己無私付出的善良的人們。
趙瀾現在也在學着畫畫,這個小學老師就在教,加上卓子遠和李欣媛平時放假時候的指點,她都在一個人默默的練習着,她的理想是要跟遠哥和媛姐姐一樣多才多藝,又學習出衆,在她眼裏,卓子遠和李欣媛這一對就是她的偶像,她追趕的目標。
本來趙瀾還想跟李欣媛學小提琴的,但李欣媛一直出事,卓子遠就沒讓她提這事,而且還要求她學習成績上去了,再考慮學小提琴的事情。
在家裏待得無聊,卓子遠年初六就回了市裏的住所,高三開始上課是在年十四,還有一個多星期,李欣媛當然也跟着了,她現在幾乎可以說卓子遠到哪,她就到哪。
第二天,就有客人上門了,童雪,跟之前一樣,她並沒有打電話給卓子遠,而是直接找上門的,也幸好卓子遠這麼早就回來了,否則還不知道她得白跑幾趟了。
童雪不是一個人找上門的,也沒有帶童偉,她帶來了一個黃毛丫頭。
是的,黃毛丫頭,這是卓子遠的總結,眼前的這個女孩,染了一頭五顏六色的頭髮,以黃色爲主色調,可不是黃毛丫頭麼,卓子遠現實中還真沒見過這樣的,也不清楚現在這樣的染髮是不是流行,反正他這麼久了都沒見過一個染髮的。
這個黃毛丫頭一進門就一直用那雙賊溜溜的眼睛打量着卓子遠,打量完卓子遠,又打量起李欣媛。
“你們這是?”卓子遠受不了被人當怪物一樣看來看去,直接問童雪。
“這是我表姐薛玫,我們來是表姐要我帶來見見你的...”童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表姐?”
“我大舅家的。”
卓子遠這才知道童雪的母親姓薛,難怪起這個名了,原來還帶上了母姓的諧音。
“好了,你就直說有什麼事吧,可從來沒見過你這個吞吞吐吐的樣子。”看着童雪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卓子遠就覺得好笑,還從來沒見過呢,童雪跟他相處的時候,都是一副落落大方直截了當的性格。
“我說了你可別生氣啊。”
“說吧,我不生氣。”都是孩子,能有多大點事情,犯得着生氣?
“我把你是葉子的事情告訴了表姐。”童雪飛快的說道。
“什麼?”卓子遠一時沒有反應過來,他好久沒有用葉子這個筆名出歌了。
“就去年年底,表姐來我家玩,看到了那張歌碟,她說很喜歡你,一直問我怎麼來的,我不小心說漏了嘴。”
“喜歡我...”卓子遠有點懵。
“不是,是喜歡你寫的歌,她說你寫的歌都是金曲,很崇拜你,哎呀,你聽重點好不好,我是說我不小心透露了你是葉子的事情。”童雪解釋了一會,感覺不對勁,請關注重點好不好。
“嚇死我了,我當什麼事呢,不就是知道我是葉子麼,有什麼關係,只要不拿着大喇叭到處宣傳就行。”卓子遠開玩笑道,順便看了一樣旁邊的薛玫,薛玫也正盯着他看呢。
“你真是葉子,跟我想象的不像啊。”薛玫狐疑着說,眼前這人也太年輕了吧,別是童雪這丫頭被人給騙了。
“愛信不信,不過你想象中的葉子應該什麼樣。”卓子遠其實很反感這樣打扮特別異常的人,總是想着通過奇怪的裝扮來吸引人的眼球。
“個子再矮一些,人再帥一些,再老一些,整體再文弱一些。”薛玫還真說出了個大概來。
“沒能按照您想的去長,實在抱歉。”卓子遠沒好氣的說道,我這樣還叫不帥?
“噗呲。”童雪和李欣媛在一旁笑噴了,薛玫則瞪大了眼睛看着卓子遠。
“別貧了,我表姐聽說我認識葉子,非拉着我介紹,她想拜託你幫他們寫首歌。”童雪好不容易才壓抑住笑意。
卓子遠頭疼了,就知道沒這麼簡單,寫歌容易,他的歌多着呢,但也不是隨便一個阿貓阿狗都能唱他的歌的啊,給這樣的黃毛寫歌,不是糟蹋了他的心血嗎,不是,糟蹋了那些原創們的心血。
看着卓子遠不說話,童雪解釋道“是這樣的,我表姐大學裏就跟幾個朋友組了個樂隊,好幾年了,一直在翻唱別人的歌,現在畢業都一年多了,他們想要有一首原創歌曲,但一直沒有創作滿意,這不抓到你這個大神麼,當然要抓住機會了。”
“我已經很長時間沒有嘗試寫歌了,也不一定能寫得好,還是別指望我了,你看你們要不要在我這裏喫個午飯,我去買些菜。”卓子遠推脫道,同時轉移着話題。
其實這兩年通過陸濤,還是有好幾撥人找卓子遠寫歌的,但卓子遠現在已經不缺賣歌的那些錢,也沒有特別認識的人需要他支持什麼的,除了後來又給了徐雪華一些歌外,再也沒有賣過歌給別人了。
難得來一趟,當然是要留下來喫飯的了,同時童雪也是個冰雪聰明的人,自然聽出了卓子遠的言外之意,等卓子遠出去買菜後,童雪就跟李欣媛聊上了,三個女人一臺戲嘛,閒聊了一會家常後,自然要說上正事。
“欣媛,卓子遠真的很久沒有寫歌了嗎,還是他不願意幫忙啊?”
“嗯,我是好久沒有看到子遠哥創作了,還有你今天這樣直接帶陌生人上門,子遠歌雖然沒說什麼,但估計也不是很高興。”李欣媛其實有些反感童雪這樣拉個陌生人就上門的做法的,這裏本來就是她跟子遠哥的小天地,童雪時不時來打擾就算了,但也不能當自己家一樣,說帶人就帶人來啊。
童雪倒是沒有想到這一層,聽李欣媛一提,立馬反應過來,卓子遠在學校的表現就是生人勿近的,自己還給他帶麻煩過來,估計是有些生氣了。
“我倒沒想到這層,等他回來,我跟他道個歉就是,下不爲例,不過我表姐確實不容易,他們組個樂隊,其實家裏人都很反對的,好在他們家裏都不缺錢,也就先由着他們耍。”
“但要是再沒有什麼成績,估計用不了半年,我們就有人要扛不住家裏的壓力了,到時候只能解散了。”薛玫在旁邊插了一句,她其實還是有點不相信卓子遠是葉子,能寫出那麼好的歌來,所以她來到卓子遠家後,並沒有表現的多積極,但是現在也就這條路能試着走一走了。
“是啊,表姐他們都是特別喜歡音樂、唱歌的,要不然也不會堅持這麼久,可是他們的創作才華有限,又不認識什麼詞曲作者,欣媛,你看有沒有什麼辦法讓卓子遠答應幫忙啊,你能不能幫忙說說話,卓子遠應該比較會聽你的吧。”童雪敲起了李欣媛的邊鼓,這麼長時間的相處,她們倆之間的關係其實相處的很不錯,可能真應了那句通病相連吧,童雪也不是傻子,自然看出李欣媛的心意,而卓子遠對李欣媛沒有男女之情,否則身邊這邊漂亮一姑娘,早下手了。
“嗯,我們花錢買,他之前的歌怎麼賣的,我們願意加價,只要有好歌,錢的事情好說。”薛玫又說道,在她想來,卓子遠之前就賣過歌,現在只要價格上談攏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她哪裏知道卓子遠現在根本不在乎這點賣歌的錢,他要賣也是在賣人情,很多人靠一首成名曲就能賺夠一輩子花的錢,賣歌才幾個錢。
“這可不是錢的事情。”李欣媛說道,她很敏感的聽出了薛玫話裏的意味,還有半句話她顧及童雪沒有說,要不是童雪帶着來,你薛玫壓根就別想進這個門,還談錢,你有錢了不起了,你又欠也是花家裏的錢,有什麼好傲的。
“我表姐不是這個意思,真的,他們真的很不容易,堅持了這麼久,就這麼放棄了很不甘心。你設身處地的想想,要是你很喜歡的小提琴或者畫畫,因爲一些外來的原因,不能繼續下去,會甘心嗎。”童雪自然聽出了李欣媛的不滿。
李欣媛想了想,覺得也是這個道理,“這樣吧,喫飯的時候,你們把事情說清楚,我在旁邊也幫着說說好話,但是請端正自己的態度。”說着就看了薛玫一眼。
薛玫那個氣啊,自己說的話有什麼不對嗎,就算語氣不是很好,心裏也不是特別相信,但自己好歹也是大學畢業的人了,你一個小丫頭片子,竟然給我眼色看,本來想着反擊,但看到童雪在看着她搖頭,然後又想到這裏是自己最後的希望,她忍了。
“卓子遠,我跟你道個歉,不應該就這麼招呼都不打一聲,帶個你不認識的人找上門,以後一定不會了,你不會生氣不讓我再來了吧。”開飯前,童雪先是正式的跟卓子遠道了個歉。
卓子遠轉頭看了一眼李欣媛,猜到是她說了什麼,他之所以接受童雪時不時的過來,一方面是因爲同班同學,關係又有點曖昧,不好開口拒絕,另一方面是爲了李欣媛,李欣媛也一直沒有帶過同學回家,也不知道跟同學相處的如何,但每次童雪來,她們倆都會單獨聊天很久。
李欣媛見卓子遠看過來,對着他吐了下可愛的舌頭。
“沒什麼,我要是生氣,就不會留你喫飯了。”
喫飯的時候,薛玫就對這個男孩另眼相看了,這麼個大男孩竟然能做出這麼好喫的飯菜,但她也沒有把誇讚的話說出口,她還在跟小丫頭片子置氣呢。
知道卓子遠並沒有生氣,童雪自然就把薛玫樂隊的事情又將了一次,當然描述的更加可憐了,恨不得如果樂隊解散了,薛玫以後就要鬱鬱寡歡了,李欣媛也在旁邊幫腔着。
最後在童雪一句“算我求你了行不行”之下,無奈答應,這是童雪第一次求他辦事,他要是不辦,心裏總是過意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