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你住的地方。”盧修斯夫人帶着困惑的感覺打量着自己現在所處的位置。這是一間狹小的鬥室,而且是在城堡一個非常偏僻的角落裏。在這個房間的下面一層是低級僕人的臥室,而在僕人臥室的下面就是豬圈。從房間唯一的一扇窗戶中透進來些許光線,卻不能給這件黑暗的鬥室帶來多少溫暖和亮光。但是就算是在這樣的光線中,夫人也還能將這個地方打量個大概了。因爲在這個房間中沒有多少東西,就連一張牀都沒有。在最黑暗的牆角邊堆着的一捆稻草以及上面的幾塊毯子狀的布片就應該是這個女人平常休息的地方了。
“噓!!”芙蓮娜好像是很害怕的樣子。她先把夫人拉進這個散發着陰溼味道的地方,同時將一根手指放在嘴上示意夫人不要說話。她輕手輕腳的關上門同時頂上門閂,在這之後她還不放心的貼在門板上聽了好一會才慢慢的退了下來。
“你。。你。。到底是。。”盧修斯夫人露出恐怖的表情。她不明白到底是什麼東西能讓面前的女子害怕成這個樣子。還是隻要是靠近萊昂的人都有點精神上的問題嗎?
“別害怕我的姐妹。最起碼在這個地方,你是安全的。我叫芙蓮娜,這裏的領主是我的丈夫。”那個女子走到那堆稻草的角落邊坐下,然後拍了拍身邊示意夫人過來和自己一起坐。
“你是領主夫人。可是。。可是。。”盧修斯夫人帶着困惑的表情看着這個女人和周圍的環境。她怎麼也不能相信一個領主夫人會住在這樣的地方。雖然在歐洲騎士和貴族責打自己的老婆也算是一種習俗。就夫人自己也曾經好幾次看見自己的一些手帕之交帶着傷痕來看自己。更有甚者是夫人有次還在教堂的門口,看見一個騎士將自己的老婆打得鼻青臉腫而沒有人去阻攔。但是一個領主夫人住在這間如同牢房一般的地方,她也是第一次看見。
“唉!!”芙蓮娜那平淡無波的眼神中終於劃過一絲痛苦的神色。而隨着這段神色的流淌,她也隨手扯下了帶着的頭巾。
“嘶。”夫人倒抽了一口冷氣。她向那個女人靠了一下,然後用手小心而又溫柔的撫摸着那個女子被剃得高低不平的頭髮。那些短短的發茬刺得夫人的手隱隱作痛,也同時讓夫人的心也劇烈的痛起來。沒有一個女人應該承受這樣的痛苦,這不僅僅是肉體上的更是心靈上的。
也許是因爲夫人的溫柔,也許是因爲那個女人好久都沒有面對這樣的關心了。芙蓮娜終於將頭埋在夫人的肩膀上開始無聲的抽泣起來。兩個柔弱的女子就這麼依靠着,從對方的身體中汲取少許溫暖來面對這個殘酷冰冷的世界。
終於芙蓮娜停止了抽泣,然後慢慢的抬起身體。“我是這裏的領主夫人。原來這裏不是這樣的。我的丈夫也不是他現在這個樣子的。”夫人並沒有打斷面前女子的低語,她覺得這個女人需要向人傾訴。所以她坐正了身體,看着那個在黑暗房間中慢慢淡去的剪影。
“我是芙蓮娜。巴菲特。索巴斯。我父親也是個男爵,巴菲特男爵。本來我們的城離這裏只有兩天的路程。幾年前我父親和我的哥哥在守衛自己領地的時候戰死了,領土也落入了異教徒的手中。現在在孃家的我也就沒有一個親人了。”芙蓮娜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她先是在黑暗中露出一個歉疚的表情,雖然夫人看不見。然後盧修斯夫人就聽到她的袍子發出輕微的摩擦聲。過了一會夫人就覺得自己的手裏塞進了一塊硬梆梆的東西。“我的食物不多。你先喫吧。”
夫人當然明白芙蓮娜爲什麼向自己先說孃家的事情。一個女人在夫家受到的待遇好壞和她孃家的勢力有着直接的關係。如果孃家的勢力大過夫家的,那麼就算是領主再討厭自己的夫人也不會太壞。反之就如同芙蓮娜這樣,如果是年輕貌美也就罷了。如果像年紀比較大的除非有兒子撐腰,一般受到地對待都是很差的。
“我明白。”盧修斯夫人小聲地說了一句。然後就艱難的和自己手裏的這塊麪餅搏鬥起來。她覺得自己的牙齒快要被這塊麪餅給繃斷了,她好像是在咬一塊石頭而不是食物。
“原來我的小索巴斯對我也很好。他很愛我,經常給我帶來些小禮物。”就算是黑暗中看不見。盧修斯夫人都能感到那個女人臉上升騰起的幸福。其實這些領主夫人大多很簡單,只要那些男人能在不經意的時候流露出些許溫柔,就能讓她們幸福很久的。
“是不是因爲萊昂來了。。”夫人放棄了進食的打算。她認命的放下手裏的麪餅,以防止自己被這塊堅硬的食物給噎死。但是她也不能把面前這個女人的好意給回絕過去,所以她只能把麪餅捏在手裏,同時說了個大家都能接受的理由。
“萊昂神甫是主教大人派來的。本來的神甫年紀太大死了,所以我丈夫就請求主教再派一個神甫來。本來的老巴得對大家都很好,他就好像是我們所有人的父親。我和我丈夫的婚禮也是他主持的。”芙蓮娜再度沉浸在自己的回憶當中。
“我知道。老神甫都很好。我是說。他們都很慈祥,像我們的父親。”夫人小聲附和着。她想起了自己的家族神甫,這裏遇到的所有神甫。沒有一個神甫和萊昂一樣,不管是頭腦還是舉動。也許萊昂不認爲自己是神甫,而是神吧。
“開始萊昂也很好,你知道他很漂亮非常的漂亮。但是後來,他就變了。他買了很多的女人給我丈夫,我丈夫在那些異教徒娼妓的誘惑下墮落。他不再關心我,也不再關心我們的小巴克斯。他。。”說到這裏芙蓮娜再度抽泣起來。同時房門發出輕微的敲擊聲,這細微的聲音嚇得在場的兩個女人一下子跳了起來。而芙蓮娜立即就靠了過去貼在門板上聽了一下,她快速的拉開門栓,將門外的那個人拉了進來。而她的迅速讓夫人根本就沒有看清她拉進來的人是誰。
“這是我的小巴克斯。”在再度拴緊房門後,芙蓮娜才把懷裏抱着的一個瘦小男生展示給盧修斯夫人看。而夫人在黑漆漆的房間中也就看得清楚那對和母親一般充滿恐懼的藍色眼睛而已。
“母親。我給你拿了喫得過來。”那個男孩子看了夫人一眼後,就把懷裏小心抱着的一個陶罐舉起來給芙琳娜。
“我的寶貝。我的小巴克斯,我的愛。”芙蓮娜的眼中再度充滿了淚水,同時死死摟緊了懷裏的男孩。夫人真的怕芙蓮娜會把雙方的骨頭都壓斷了。盧修斯夫人的眼中突然充滿了淚水,她之所以來這裏朝聖也就是因爲她和丈夫結婚多年就是沒有自己的孩子。她希望聖城能爲自己帶來新的生命。
“夫人。你真的是那位聖公主的朋友嗎。”過了好久盧修斯夫人才聽清楚面前的女人到底在說什麼。“我不相信萊昂說的話,凡是經過這裏的商隊都在傳頌那位公主的威名。她讓我們這位金光閃閃的神甫都灰頭土臉的逃了回來。”
夫人覺得每次聽芙蓮娜提到萊昂,都能感到她話語中深深的恨意。不過現在好像不是她探究這個問題的時候,反正面前的女子應該會把原因告訴自己的。“當然了。我的主人是一位真正的仁慈君主。她是上帝之女,纔不是萊昂說的女巫呢。”
“真的嗎?她會給我們上帝的仁慈嗎!”好像是希望得到夫人的保證,芙蓮娜衝到夫人的身前,彎着腰死死的盯着面前的女人。
“當然了。殿下的仁慈會給與所有人的。”夫人沒有迴避這樣的逼視。因爲她覺得如果自己避開了,就會讓面前的女人認爲自己不夠堅定從而動搖到自己主人的地位。
“那好。我幫你。我能幫你離開這裏。但是我有個要求,就是她要幫我除掉萊昂。”芙蓮娜在那場眼力較量中敗下陣來。她緩緩的低下頭,恢復到夫人剛見她時的神態中去了。
“什麼!!爲什麼!!”夫人對於這樣的回答很喫驚。她張大了眼睛看着身邊正在哄自己兒子睡覺的女子,這時的她滿臉慈愛,好像剛纔那些殺戮的話根本就不是從她嘴裏吐出來的。
“嗯。嗯。”芙蓮娜親哼着一首聽不清楚的搖籃曲將懷中的男孩哄睡。“我在小巴克斯後面還有一個孩子。我的小伊麗莎白。她是個小可愛,她纔出生就會對我笑。你明白嗎!你抱着那小小肉團般的身體看着她對你笑。。她真的很可愛。”
夫人頓了一下,這時她從來沒有感受過的感覺。不知怎麼的,盧修斯夫人突然有點妒忌起這個女人了。夫人有一個愛她的丈夫,而且是一個真正的騎士不會對自己動手的騎士。但是卻沒有一個孩子。而這個女人有着一個墮落的丈夫,上帝卻爲她送上了一對可愛的嬰兒。也許真的是這樣的,上帝不會讓一切都如意。
這個時候夫人明顯感到芙蓮娜的口氣完全的變了。“但是她出生後,萊昂就說女人是罪惡的。他不願意給我的小伊麗莎白受洗禮。他代表上帝拋棄了我的孩子,就是因爲她是個女孩。也是因爲這個原因,我的寶貝生病了。那個神甫竟然不願意給她禱告,請求上帝賜福給她。後來上帝帶走我的小伊麗莎白,他還是不願意給她做最後的彌撒。因爲這個原因,因爲這個原因。。他們把我的小寶貝帶到沙漠裏丟掉了而不是讓她躺在我丈夫祖先的身邊。”
夫人在這個故事裏頻頻抽着冷氣。她看得出萊昂很討厭女人,但是沒想到他竟然會對一個纔出生的小女孩這麼做。要知道在當時的情況下,一個沒有受洗的人就被會被打上罪大惡極的標記。而且據說他們的靈魂也會永遠沉淪在地獄的最深處,永遠得不到救贖的機會。這是最殘酷的懲罰,對於任何人來說。
“現在。那個神甫。那個神甫。”芙蓮娜突然靠了過來,一把抓住了夫人的手臂。她沒有經過修剪的指甲,深深的掐進了夫人的肉裏。“那個神甫也想對我的小巴克斯動手,他要把他送到耶路撒冷城中的修道院裏。讓他在那些黑暗陰冷的房間裏慢慢死掉。而這樣他就能霸佔我丈夫的領地了。我不會讓他這麼做的,我絕對不會讓他的髒手碰這裏一下。我的小巴克斯纔是這塊土地的統治者。所以。。所以。。”
“所以你希望我的主人能幫你。。”夫人終於將自己的手臂抽了回來。她小心的揉搓着被掐痛的地方,也同時讓自己的情緒不受房間裏這深深的邪惡所影響。
“是的。。是的。幫我殺了他。殺了他。那個神甫。。萊昂神甫。。。我要喫他的肉。。喝他的血。殺了他。”夫人不知道那個女人如何能在那幾句話中吐出多少毒液,但是她能感到一個母親的仇恨和誓死保衛自己孩子的決心。她向後挪了幾步,將那個女人單獨留在那黑漆漆的仇恨中。也許生活在萊昂身邊的人真的沒有一個能正常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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