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
洛天歌撇了撇嘴,眼眶感覺溼溼的,她想不明白,爲何肖凌宇被打成了這個樣子,還能笑得出來。
雖然洛天歌想不明白,可肖凌宇那顆敏感,靈慧的心,早就感覺出這一切。
他在迷糊之際,聽到了洛天歌的怒喊,他睜開眼的時候,看到了洛天歌的拳頭鬆了緊,緊了松,明白洛天歌心中爲難。
他也看到洛天歌看他那一眼時,眼眶是紅的,是真的爲他擔憂。
所以肖凌宇要笑,硬扯出一個笑容,也要笑給洛天歌看!
少年那顆飽受了傷害的心中,不想再讓真心關懷他的人擔憂,不想再讓身邊的人受傷害,無論是肉體,還是心靈。
當肖凌宇在肖家村立碑之時,他就決定要自己扛起一切傷害,由他,來捍衛自己的身邊的人,捍衛那些珍貴的情感。
真正受傷之人,才明白傷之痛,纔會想去不讓親近的人受傷害。
就如同愛戀一般,當你沒真心愛過一個人時,你永遠不會明白,得到,失去,想追回,到最後成爲想保護,那種心理變化。
“你還笑!都被打成了豬頭了!還笑得出來!”
“嘿嘿!豬頭也挺好的,這不就胖了,你就不會再說我瘦弱了!”
縱使身體的傷痛再疼,肖凌宇也強忍着,扯着笑容說俏皮話。
果不其然,“撲哧”一聲,洛天歌笑了,她兩三下抹掉眼角的淚珠,撇嘴指了指肖凌宇,想些什麼,卻又說不出來。
“你先在這,休息,我去給你弄點東西!”
在那站了半天,洛天歌感覺氣氛有些尷尬,因爲屋中不止是他們兩個人,還有三個大活人呢。
兩人剛纔的對話,多少有些曖昧,讓這三個人也頗爲尷尬,只感覺自己是多餘的。
洛天歌只能找了個理由,疾步走出去,這才讓尷尬的氣氛爲之化解。
待到洛天歌遠去,陳大力這才湊上前去,低聲問道:“凌宇兄弟,你跟三小姐什麼關係啊?”
“咳!”
沒等肖凌宇回答,他便先咳出一口鮮血,臉上的笑容再也掛不住了,嘴一咧,鮮血順着他的嘴角流下來。
剛纔所有的輕鬆,肖凌宇都是裝給洛天歌看的,他是不想讓洛天歌擔心。
陳大力那笑嘻嘻的臉龐也僵住了,他開始意識到,肖凌宇並不是看起來那麼精神奕奕,他只是在強忍。
“大力哥是吧?我跟洛姐姐是朋友……”
隨手抹去嘴角的鮮血,肖凌宇努力維持他嘴角的笑容,同樣的道理,他也不想讓陳大力看到他的痛苦,所以他還是故作輕鬆地回答了陳大力的問題。
肖凌宇清楚地記得,在他即將倒地的那一刻,是陳大力站了出來,扶他回來的。
無論出於什麼心理,陳大力曾在危難之時,對自己伸出過援手,這就能夠讓肖凌宇把他放入心中了。
現在的肖凌宇,還是有着少年的單純,他雖然明白陳大力不可能因爲一面之緣,就能在那種情況下出手幫他。
但他更不願意去猜測陳大力的內心,那樣就太累了,就破壞了這份辛苦建立的溫馨。
在場的所有人,都沒有肖凌宇珍惜這份溫馨,需要這份溫馨。
半個多月的孤獨和忍受,讓肖凌宇太累了,他的心,需要找個溫暖的地方,休息,休息。
“你別說話了,還是快服些療傷藥,好好休息!”
陳大力趕緊拿出療傷藥讓肖凌宇服下,然後帶着那兩人走出房間,給肖凌宇單獨休息的空間。
直到陳大力走出房門之際,肖凌宇都是笑着看向他們,陳大力關門之時,他還笑着衝陳大力點頭,表示他沒事。
當陳大力關上房門的那一刻,肖凌宇的笑容立刻消失了,兩條眉毛抖動着,結成鎖頭。
“咳!咳!”
內傷與外傷的餘痛都湧上來,刺激着肖凌宇的神經。
抬手捂住胸口,肖凌宇的眼角不停抽搐,從胸口內傳來的痛,最爲劇烈,陣陣刺痛,讓他的身體都開始顫抖。
“苟勝,律法部,我們,不死不休!”
這一刻,肖凌宇的眼神是冷的,冷若冰霜,眼中的仇恨與怒火能將任何傷痛都融化。
面對身邊的親近之人,肖凌宇不留餘力的珍惜。面對想讓自己的死的人,少年也不會對他們仁慈。
現在的肖凌宇還無法做到心狠手辣,可他明白,他不讓那些人死,那些人就可能會讓他死。
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今天他沒被打死,是幸運,下一次,幸運就不一定在他身邊了。
“苟勝,苟勝,待我強於你,看你如何,苟活!”
冰冷的誓言,在屋中迴盪,少年的心中,從未有過這樣強烈的慾望。
變強!報仇!踩壓所有人!這樣,肖凌宇才能保護身邊的人,不再讓人欺負自己,能活着查出肖家村滅村的真相。
又一次,肖凌宇見識到修行界的弱肉強食,強者爲尊!
……
七日過後。
此日,豔陽高照,樹上傳來蟬鳴聲,夏季的氣息越來越近。
肖凌宇的獨院之中,圍了一羣外姓弟子,帶頭之人正是陳大力,他們都面容嚴肅,雙眼直愣愣地盯着那木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肖凌宇皺着眉頭從中走出來,雖然他看起來心情不佳,但看精神狀態,傷勢已經好了許多。
“哎!大家都回去吧,我是不會當什麼肖家幫的幫主的!”
長嘆一口氣,肖凌宇衝着衆人揮揮手,驅趕衆人散開,他只感覺這羣人像是榆木疙瘩一般,怎麼說都不聽。
“凌宇兄弟,我們說過了,你一日不答應,我們便每日都來這站着。”
說話的是陳大力,他眼神堅毅,隨手抹掉臉頰上的汗水,在這灼熱的天氣裏,在這裏站着也是件辛苦的事情。
抿抿嘴脣,肖凌宇又嘆一口氣,沒說話。
原本只是他與律法部的恩怨,如今卻要牽扯如此多的人下水,他是不想的。
可陳大力這些人,想的卻與肖凌宇不同,他們已經明着跟律法部叫板,甚至連月供都不上繳了。
如若肖凌宇不帶領他們,他們以後的日子,可想而知,肯定會被律法部打壓的很慘淡。
“喲!你們又在這杵着呢?真是一羣木頭!”
正在這僵持的時刻,衆人身後響起洛天歌的聲音,言語中帶着許些張揚,她手持着餐箱,往裏面走。
“洛姐姐來了,好了好了,你們快快散去吧,也是喫飯的時候了!”
肖凌宇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熱情地將洛天歌迎進屋子。
陳大力等人嘆了口氣,也不再多說,低頭喪氣地散去。
如同約定好一般,只要洛天歌來到這裏,他們就離去,畢竟再不明白事理,也不會叨擾別人溫存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