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是要的,好歹她後背的傷也是因爲我。況且今天我已經叮囑過她了,以後除了我給她的膏藥,任何人給的都不要用。”
慕九其實也是小心爲上,她擔心皇後那廝心胸狹隘,因爲怨恨自己連帶着會一起怨恨了錦兒。
而且後宮裏面的伎倆也就那麼多,最常見的也就是在藥物裏面動手腳了,防着也是以防萬一。
“是,那小的辛苦倒是沒什麼。不過娘娘說的對,昨天那事情突然,奴才真沒想到錦公主會突然出來替您擋着,公主可真是心地善良。”
慕九也點頭,此時膳食也喫的七七八八了。
外面勁風依舊,慕九放下手中的碗筷,看了眼外面的鉛雲壓頂,閒話道:“要變天了、”
“是啊,娘娘。”
“我外面盆栽裏面養的花草都搬到廊下來,夏天雨水粗魯,省的叫雨水給打壞了。”
小玄子拱手作揖,面上有討喜的笑:“瞧娘娘您的吩咐,小的剛纔聽見雷聲,就已經讓人將那些盆栽盡數給搬好了。”
慕九有些意外,覺得這小玄子還真是長了顆玲瓏心。
不過這奴才生的伶俐雖然好,但是最重要的還是衷心。
慕九是一個記仇的女子,此刻她回想起未曾被龍將夜封妃時候,這小玄子就已經會做那欺上瞞下的事情了,事事都幫那皇上。
雖說現在自己和皇上相處的還算是融洽,這要是不融洽,這狗奴才肯定還是幫皇上的。
所以這廝,慕九覺得還是要好好收拾收拾的。
想到這兒,慕九緩慢的用絲巾擦了擦脣角的油漬,再慢條斯理的漱口....
“來。”
慕九朝着小玄子招了招手。
此刻小玄子的心裏毛毛的,從方纔開始這娘娘就用怪異的眼神審視着自己。
那眼神跟審視犯人似的,小玄子在走過去的時候不由得在心裏想,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麼事情得罪了娘娘而自己不知道?
越想越慌,小玄子只能將腰身彎的更低,態度更加恭敬。
“慌什麼。本宮又不打你板子。”
慕九說話間起了身往門外去了,看遠處鉛雲滾動。
“娘娘,您在看什麼呢?”
小玄子見儷妃娘娘只是盯着遠處的天空瞧,也不知道是在瞧些什麼,便問了句。
“其實我的心中一直有一個疑惑。”
小玄子連忙豎着耳朵。
“娘娘請問。”
“當初本宮與楮墨二人在沐雨閣的三層閣樓,青梅後來告訴過我,你曾去過一趟坤寧宮,對吧?”
慕九其實一直心有慼慼。
如今面不改色的提起這件事情,小玄子聽到這話當即臉上就出了冷汗,雙膝一軟就跪了下來。
“你知道當時的皇上在坤寧宮與皇後孃娘一起用晚膳,對吧?”
越說下去,小玄子的眼神越發的慌亂。
慕九見他不敢說話,又接着問了:“知道本宮爲什麼不處置了你麼?”
“但請娘娘賜教。”
小玄子其實一直都在心裏暗自慶幸,覺得慕九不知道這件事情。
當時的龍將夜確實在坤寧宮與皇後用膳,聽到小玄子來報告說慕九偷摸摸的約了楮墨,這才撇了皇後十萬火急的趕到了沐雨閣去。
回想起此事,慕
九的眼裏便竄起一絲不易覺察的恨意與惱怒。
但是慕九卻並沒有完全將這件事情給怪罪到他的頭上去。
畢竟當時的慕九初來皇宮,身邊的人是皇上的人,這事兒一丁點也不奇怪啊。
慕九可以不管他的以前,要的是他的以後。
他聽命於自己,這纔是慕九想要達成的目標。
“因爲本宮若是處置了你,再難找第二個會在聽到雷聲便替本宮留心那些花草的奴才,所以本宮想着還是留着你的一條小命,好替本宮看着雲中殿,免得旁人的爪子伸了進來。”
“是,奴纔多謝娘娘。”
小玄子其實心裏還是後怕後怕的。
若說以慕九如今的盛勢,處置一個鑲嬪都沒人敢說什麼,更何況是他一個奴才了。
“謝什麼。要不是你,本宮哪能得到皇上的獨寵,本宮感謝你呢。”
獨寵二字,慕九說的咬牙切齒。
這反話小玄子沒聽懂,他一下子懵了,有些不明不白的。
這娘娘不是惱自己當初拆散了她和楮墨麼?
怎麼改口的這麼快了?
“是,娘娘說的是。”
慕九居高臨下的看着他,見他似乎沒懂自己的意思。
此刻天上已經開始在下雨,豆大的雨點噼裏啪啦的下了來,雨水濺到了慕九的鞋面,打溼了她的鞋襪。
“從前你衷於皇上,本宮不怪你。”
說話間她忽然語氣一個轉彎,語氣凌厲了不少。
“但是以後你要是還衷於皇上,而將本宮的點點行痕都背地裏面告訴皇上,本宮立刻剮了你。”
“娘娘,奴纔不敢啊。奴才以後定衷心於你一個人啊。”
雨水大的很,連一衆花草都被打的七零八落。
小玄子是慕九跟前最得寵的大太監,在雲中殿那可是橫着走的奴才。
這會子跪在雲中殿的庭院之中。
其實並不是慕九懲罰的,是小玄子自己出言說願以性命相博以得慕九的信任。
慕九抿着脣,並沒有多看一眼跪在庭院之中的小玄子,轉了身回了殿內。
“娘娘,這.....”
青梅有些後怕,她和小玄子二人是打當初在沐雨閣裏面就跟在慕九的後面了。
這下子小玄子都被收拾了,自己是不是也免不了了?
“無事,等他跪夠了一炷香的時間,就讓他回房。”
慕九其實也不是真的想處罰小玄子。
更不樂意待會兒那男人起來的時候看到小玄子跪着。
若是再仔細的去追問,是因爲當初的那件事情,慕九不想他多疑而已。
輕輕推開房門,撩開玉簾....
男人還在熟睡之中,透過窗戶的縫隙偶有勁風襲來,撩起男人的墨髮。
慕九輕手輕腳的走到了他的面前,預備要替他將他因爲睡覺而凌亂的衣服整理了一下。
可是卻不曾想才伸出手,她的小手就被他伸手給瞬間捏了手腕。
眼裏的戒備濃重到化不開,慕九被驚駭的當場不敢說話,屏着呼吸看着他。
“你,你幹什麼?”
在看清了是誰,龍將夜眼裏的戒備和煞氣在瞬間退了去。
方纔的慕九看得真真的,這個男人那瞬間的凌厲氣勢,實在是太駭
人了。
而這樣時時刻刻的戒備讓慕九忽然又心疼他了。
他鬆開她的手腕,有些不悅的抿着脣。
他有些口渴,去了那邊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卻發現那邊庭院裏面跪着一個人影。
眯着眼睛瞧了會兒。
“小玄子?”
慕九咬着脣低首:“是。”
“他犯了什麼錯?”
慕九隨便扯了一個謊言,可是話還沒說到一半,他便輕飄飄的截斷了她的話。
“不是爲了當初他去坤寧宮報信一事麼?”
慕九聞言,手中的茶杯下意識的抖了一下,杯中的熱茶還將慕九的手指給燙到了。
“被朕說中了?”
慕九有些後怕,這男人不是睡着了麼?
怎麼聽到了?
還如此的肯定?
她預備要解釋些什麼,男人卻惱怒的將手中的茶杯猛地往地上一摔,瓷屑瞬間四濺...
再往前行了兩步,一個出手便將她鎖在自己與牆壁之間。
他琥珀色的眼眸裏面含着慍怒,看她一臉的雲淡風輕,他更是氣不打一出來。
“惱他去坤寧宮報信,怎麼?是惱朕當初強要了你?這麼久了,還不肯死心塌地的跟着朕、”
看他的樣子,慕九就知道他氣的不輕。
“你瞎說什麼。我天天都在這殿裏,怎麼?你要把我別在褲腰帶上,才肯相信我麼?”
“那你翻什麼舊賬?是朕待你不好?”
慕九聞言,勾脣淺笑,如梨花靜靜綻放。
他眼底的惱怒和怨恨倒是消了些,見她笑的如花似玉,語氣輕緩的再一次問了一遍、
“你在小玄子面前翻舊賬,不是因爲惱他當初壞了你的好事麼?”
“什麼翻舊賬,是你一直以爲我還沒有死心塌地的跟着你,隨隨便便一句話就懷疑我。”
說道這兒,慕九臉上切換了一副委委屈屈的臉色,柔弱無骨的靠在他的懷裏,吳儂軟語的說話。
“龍將夜,你自己捫心自問,到底是我在翻舊賬,還是你自己揪着我的過去不放呢?”
這問題可難倒他了。
因爲他自己思索了一番之後,不肯承認可能問題出在自己的身上。
他的臉色緩和了許多,見慕九還小鳥依人的躺在自己的懷裏,立時寬心了許多。
他的怒意像這夏天的雨水,來得快,去的也快!
不消慕九的三兩句話就消了他胸腔騰昇的火氣。
“怎麼?皇上您怎麼不說話了?”
慕九抬頭,見他似乎是在思索着些什麼,便小聲的詢問了一句。
“沒什麼。”
輕飄飄的一句沒什麼說完之後就沒了下文。
慕九的眼裏有些微的失落,這男人就是這樣,將自己的心房層層高豎、
自己心房層層高豎不肯透漏半點心意便罷了。
卻要把控慕九心裏的想法,讓她依附於他。
這對於慕九而言是不公平的、、
但是慕九不敢對他予取予求,這男人此刻不生氣就是慕九的目標了。
“嗯,皇上,雨水未停,您還可以再多休息一會兒的。”
龍將夜也點了頭,昨晚也沒有休息好,聽到慕九這麼說,拉着她便到了塌上去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