貢川山。
烏雲散去、陽光明媚。
一連近月的陰雨天氣終於結束了,整個貢川山一帶天色放晴。但卻變得烈日炎炎,只過了兩天的時間,碩大的日頭便將之前連雨天的陰冷、潮溼氣息一掃而空,將貢川山一帶烘烤得乾熱無比,彷彿山上的水氣全都被蒸發了一般!
此時,貢川山上的賊寇大營中,十七萬賊寇士卒都是無精打采的,各處崗哨都是形同虛設。
雖然經過葉宗留一番整頓,但是十七萬賊寇的士氣依舊低迷,甚至徘徊在崩潰的邊緣上。
烈日炎炎之下,貢川山上就如同是蒸籠一般,讓人感覺燥熱不已,那些被隔離起來的染病賊寇全都四散躺着,幾乎所有人都已經是在等死,已經對求生不報任何幻想了。
葉宗留滿頭大汗的在大營中巡視了一番,看到大營之中的景象,心中更是悲觀不已。
天氣炎熱之下,大營之中的寒熱病傳播得更快了,現在一天之內染病的賊寇士兵數量由二、三百人猛增到四、五百人,葉宗留急得幾乎要痛哭一場了,大營之中的十幾萬賊寇士兵更是恐懼不已,所有人的神經都已經快要繃斷了一般。
此時,葉宗留心中相信,大營之中的十七萬大軍就如同是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隨時都會徹底爆發,在死亡的陰影之下,一場十幾萬人的內亂已經不可避免,賊寇大軍即將崩潰,現在缺少的,只是一個導火索而已!
葉宗留巡視一圈之後,便極度絕望的回到了中軍大帳,思前想後一番,葉宗留最終還是決定拼上一把,開始暗中調集心腹兵馬,從三萬中軍兵馬中抽調了五千精銳,準備殺出去,將剩下的十幾萬大軍全部放棄。
“是生是死,就在此一舉了!”
隨之而來的,便是賊寇大營之中剩下的十幾萬賊寇士兵軍心大動,各部賊寇之間甚至謠言四起,所有人都在猜忌葉宗留會帶着哪部人馬突圍,各部之間再次變得衝突不斷,大營之中也是開始變得混亂不已!
就在葉宗留下定決心的同時,參將戴景奎也收到了夜不收冒死上山才探聽到的急報:賊寇大軍已經瘟疫橫行,十幾萬賊寇兵馬即將崩潰!
於是,參將戴景奎便開始調集京營大軍,準備在兩天之後率軍再次攻山,此番參將戴景奎準備一舉拿下貢川山,結束這場剿匪大戰。
並且,參將戴景奎還急忙派人告知劉君韜,命令劉君韜立即整頓所部兵馬,準備協同京營將士一起攻打貢川山。
劉君韜接到消息之後大喫一驚,安頓好大營中的事務之後,便急忙趕到了貢川山北面的京營大營。
“將軍!”
參將戴景奎眼見劉君韜來得迅速,便高興的說道:“哈哈,劉遊擊來了。劉遊擊定下的這個計策太好了,賊寇大軍果然是瘟疫橫行,如今已經是潰不成軍,咱們也要儘快集結兵馬,此番一定要打下貢川山。”
劉君韜聞言則是沉聲說道:“將軍,此事還是謹慎些爲好!”
“哦?這是爲何?”
參將戴景奎示意劉君韜先坐下說,然後便問道:“此時正是賊寇大軍虛弱之時,切不可拖延時日讓賊寇有機會渡過難關啊!俗話說得好:趁他病,要他命!”
“將軍,此時賊寇大軍之中瘟疫橫行,正是極度兇險之時,我軍如若此時攻山,極有可能讓各營將士也感染寒熱病,到時候就算是打下了貢川山、剿滅了賊寇大軍,那也是兩敗俱傷,咱們得不償失啊!”
參將戴景奎聞言不由皺起眉頭,說道:“如此一來,那我軍豈不是寸步難行了嗎?那貢川山不就變成了一處禁地了?難道我軍要等着山上的賊寇自己死光?”
劉君韜笑了笑,說道:“這倒不至於,我已經有了辦法,只是還要看老天爺是否賞臉了!”
“什麼辦法?劉遊擊快說來聽聽!”
劉君韜好暇以整的說道:“將軍,如今連綿細雨已經停了,天氣放晴之後,貢川山已經如同蒸籠一般,只要是老天爺賞臉,讓這天氣繼續放晴,用不了幾天的時間,整個貢川山就會變得非常乾燥,到時候天乾物燥、最宜火攻!”
“什麼!”
參將戴景奎聞言頓時喫了一驚,心中暗道:“這個劉君韜還真是狠辣啊!先是放出瘟疫讓十幾萬賊寇大軍喪失了戰力,接着便趁機準備火攻,要放火燒山,這真是一記絕殺啊!”
想到這裏,參將戴景奎也是思考了一會兒,而後說道:“劉遊擊,這個辦法確實是好!不但可以聚殲十幾萬賊寇大軍,而且還可以避免我軍將士感染瘟疫、降低大軍的傷亡!只是……”
劉君韜笑着問道:“只是什麼?還請將軍明示。”
參將戴景奎有些擔心的說道:“劉遊擊啊,這一把火要是放了,那可就是一場沖天大火啊,貢川山佔地頗廣、山上植被密集,到時候如果火勢得不到控制的話,估計整個貢川山都會淪爲火海,甚至會危急周邊的村鎮、州府,這可如何是好?”
劉君韜說道:“將軍放心好了,這些問題我已經有了計較。”
“好!我就知道劉遊擊肯定是胸有成竹的,快!細細說來!”
“將軍,我軍可提前派出兵馬,將貢川山周邊的村鎮全部遷走,同時向周邊的州府發出警告,讓附近的百姓不得靠近貢川
山一帶。”
劉君韜頓了頓,便笑着繼續說道:“呵呵,現在貢川山下山的各條山路已經被我軍徹底封死了,賊寇無法下山,對我軍的準備自然也是無從知曉,我軍大可從容佈置一番!”
參將戴景奎聞言便擺了擺手,說道:“此計事關重大,劉遊擊容我想一想、想一想!”
劉君韜倒也不催促,畢竟此計太過狠辣,而且又不好控制,雖然可以一舉聚殲十七萬染了瘟疫的賊寇大軍,但是作爲主將,參將戴景奎一時之間下不了決斷也是正常的!
於是,劉君韜便坐在一邊喝着茶,慢慢的等待參將戴景奎做出決斷,並不急着催促參將戴景奎做出決斷。
過了好一會兒,參將戴景奎才嘆了一口氣,說道:“劉遊擊說的確實在理,此時貢川山上的賊寇大營太過兇險,不能讓我軍將士前去冒險,還是放火燒山吧!”
劉君韜聞言便起身抱拳說道:“那就請將軍下令吧!我軍之中火器衆多,末將立即從軍中調集火藥等引火之物,兩天之內便可給京營將士送來一批!”
“好!”
參將戴景奎當即說道:“那就有勞劉遊擊速速回營調撥,分出一批引火物送過來。我也寫好公文,派人送往周邊州府,讓地方上儘快轉移各地百姓!”
二人商議完畢之後,劉君韜便急忙趕回了貢川山東面的本部大營,命令兗州府奇兵營千總白玉興立即調撥一批火藥、硝石等引火物,兩天之內準備齊全,立即送到京營大營去,萬萬不得延誤。
此時劉君韜已經定下了放火燒山的計策,搶的就是時間,萬一官軍還沒做好防火燒山的準備,天氣便突然轉晴爲陰,再次下起大雨來,那此計就要黃了!
白玉興當即領命,開始調集人手去準備了。
這時,張驍軍、嚴虎、孫緒、周宗勝、劉子安紛紛趕到了中軍大帳,衆人都是詢問劉君韜,是不是參將大人準備下令攻山了。
劉君韜便將自己準備放火燒山的事情說了一遍,而後說道:“此番,各營將士務必謹守各處下山之路,防止葉宗留等賊寇逃出生天!我定要將葉宗留所部賊寇斬盡殺絕!”
衆人聽聞劉君韜定下了放火燒山的計策,也是暗暗喫驚,同時也明白劉君韜是心中牽掛徐州府和兗州府的受災情況,此時大後方也確實急需劉君韜率軍趕回去主持大局。
於是,張驍軍、嚴虎、孫緒、周宗勝、劉子安便紛紛領命,各營指揮紛紛去部署人馬、調撥物資去了;而劉子安也是召集人手繼續去打探消息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