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文學 > 玄幻小說 > 模擬成真,我曾俯視萬古歲月? > 683、夫子一衆功德圓滿、奮三世積累!

“今日,還有功德圓滿、應飛昇之人。”

應飛昇之人!?

此話一出,衆人皆驚,全然未曾料到。

六座飛昇臺已然消失,竟還有飛昇之人?

除開紅塵仙宗的姜初外。

如今在場之中,唯有...

萬陽穀的風忽然停了。

不是天地息聲,而是所有殘存的氣機都被抽乾,連塵埃都懸在半空,凝滯如墨點。純陽祖師那道崩散的陽神,此刻已縮成一團幽藍火苗,在月寂花冷光映照下明滅不定,像一盞將熄未熄的魂燈。他張着嘴,卻再發不出嘶吼——不是不能,是不敢。喉間每一次鼓動,都牽扯神魂裂隙,彷彿稍一用力,便要碎成齏粉,散入虛無。

白澤仍負手而立,指尖輕捻月寂花一瓣。寒氣自他指腹遊走,竟未凍結血肉,反似被某種更沉靜的力量馴服,化作一道銀線,悄然纏繞於他腕間,如活物呼吸。

“純陽。”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壓過了所有殘餘迴響,“你當年在太華山巔觀星悟道,三日不食,七日不動,只因見北鬥第七星忽明忽暗,疑爲天機垂示。可你不知,那一夜,我正坐於方寸山後崖,以半截斷骨爲筆,蘸自身陰神之血,在青石上默寫《太初引氣訣》——那是你尚未創出的功法雛形。”

純陽陽神微微一顫。

白澤繼續道:“你後來將此訣增刪七十二處,補全三重周天,冠以‘太華’之名。世人皆贊你開宗立派之才,卻無人知,那第一版,是我替你落的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太華宗方向——青老拄杖跪地,妙姑雙掌結印護住心脈,鸚緣指尖鮮血淋漓,正以祕法強行穩住宗門氣運大陣。三人額角青筋暴起,卻無一人抬頭。

“你信天命,我信因果。”白澤輕輕一吹,那縷銀線飄向純陽陽神,“今日之果,非我強加。是你當年爲求證道,親手斬去三道善念:一斬同門求援之請,二斬山下流民乞糧之哀,三斬幼徒瀕死之呼。三刀之後,你陽神初成,通體澄澈,可你也從此失卻‘憫’字。”

話音未落,那銀線倏然刺入陽神眉心!

純陽陽神猛地一震,幽藍火苗驟然暴漲,卻非熾烈,而是泛出病態慘白。他眼中倒影飛速流轉——不是過往畫面,而是無數個“如果”:如果那夜他未斬善念,是否陽神便不會這般剛硬易折?如果他早十年參透“憫”之一字,能否在月寂花寒氣侵襲時,借一絲柔韌之力護住神魂樞紐?如果……他從未踏上飛昇臺,是否還能多活三百年,親眼見太華山門繁盛如昔?

每一個“如果”,都在撕扯他神魂本源。

這不是攻伐,是審判。

是白澤以無上大宗師之境,將對方畢生道基拆解、重演、質問——你所修之道,究竟是否真能載你渡劫?

“啊——!”

一聲非人哀鳴自純陽陽神深處炸開。那團慘白火苗轟然塌陷,收縮成一枚拇指大小的晶核,通體剔透,內裏卻有七道細微裂痕,如蛛網密佈。晶核表面,緩緩浮現出七個微小符文,正是太華宗鎮山七訣的原始篆形。

白澤伸手,晶核自動飛入他掌心。

“留你神魂不散,非爲仁慈。”他垂眸看着晶核,“而是你這七道裂痕,恰好與方寸山小青峯舊事中,農牧所破的七重封印紋路一致。若我猜得不錯……當年農牧爲鎮壓小青峯地脈暴動,曾借你太華祕術佈陣。你神魂中,還藏着一道未消的陣樞烙印。”

他抬眼,望向遠處小青峯方向。山巔雲霧翻湧,隱約可見一道焦黑劍痕橫貫山腰,深達千丈——正是十年前那場驚天動地的地脈反噬所留。

紫竹忽而笑出聲:“白澤,你倒是個癡人。爲查一樁陳年舊事,竟肯耗損三成修爲,以神魂爲引,逆溯他人道痕?”

白澤不答,只將晶覈收入袖中。袖口拂過之處,空氣微微扭曲,似有無形漣漪盪開。他忽然轉向帝鄉,拱手一禮:“帝鄉道友,還有一事相求。”

帝鄉眉梢微挑:“說。”

“請允我,取純陽肉身一滴心頭血。”

此言一出,太華宗衆人盡皆色變。青老嘶聲道:“不可!祖師雖隕,肉身尚存靈性,若取心頭血,怕是連轉世之機都要斷絕!”

白澤平靜道:“若我不取,此血三日內必腐。若我取之……”他袖中晶核微光一閃,“或可爲太華宗,續一脈道種。”

姜初一直沉默旁觀,此時終於開口,聲音清越如泉擊石:“白澤前輩,您是要以純陽心頭血爲引,重鑄小青峯地脈?”

白澤頷首:“農牧當年鎮壓地脈,靠的是方寸山禁術‘鎖龍釘’。可此術需以至親血脈爲祭,方寸山滿門上下,唯他一人符合條件。他臨終前,將最後一滴精血藏於小青峯底,以爲後手。可那血……早已被地脈煞氣浸染,化作毒餌。”

他目光如電,直刺小青峯:“如今,唯有以純陽這滴未被污染的心頭血,混入月寂花寒氣,方可中和煞毒,重凝地脈龍髓。”

敖廣忽然踏前一步,龍鱗甲冑在殘陽下泛着冷光:“若你失敗呢?”

“失敗?”白澤輕笑一聲,袖中月寂花無聲綻放,花瓣上寒氣凝成細小霜晶,“那便由我白澤,以神魂爲薪,燃盡此身,替小青峯鎮守萬載。”

話音落,他足尖點地,身形已如離弦之箭射向小青峯。衣袍獵獵,竟在空中劃出一道淡金色軌跡——那是無上大宗師燃燒本源壽元,強行撕裂空間壁壘的徵兆!

就在他掠過萬陽穀中央那座殘破飛昇臺時,異變陡生!

飛昇臺底座上,原本黯淡的九條蟠龍浮雕,其中一條龍睛驟然亮起赤紅光芒!緊接着,第二條、第三條……九道紅光連成一線,竟在虛空勾勒出一幅巨大血圖——圖中赫然是鯤虛界九洲山川,而中心一點,正瘋狂跳動,如一顆搏動的心臟!

“不好!”蒼生魔主臉色劇變,“飛昇臺未毀,地脈未斷,它……在自主擇主!”

帝鄉仰首,眸中金光暴漲:“原來如此。方纔天帝與道尊之戰,並非偶然。道尊以身爲餌,引天帝全力一擊,實則……是在爲飛昇臺灌注真龍之氣!”

果然,血圖之上,東海方位一道金芒沖天而起,與小青峯方向遙遙呼應!那金芒之中,隱約可見一道龍影盤旋——竟是丹靈臨死前,以自身龍族本源爲引,悄然埋下的最後伏筆!

白澤人在半途,忽覺周身壓力暴增。腳下山巖寸寸龜裂,頭頂雲層翻滾如沸,九道龍吟自地底轟然炸響!整個萬陽穀劇烈震顫,飛沙走石間,飛昇臺竟緩緩離地而起,懸浮於半空,九條蟠龍浮雕盡數甦醒,赤目灼灼,齊齊望向白澤!

“白澤!”帝鄉聲如洪鐘,“飛昇臺認你爲‘承道者’!它要你以無上大宗師之身,獻祭神魂,助它完成最終蛻變!”

白澤卻未停步。

他左手掐訣,月寂花寒氣瞬間化作千萬縷銀絲,如天羅地網般罩向飛昇臺;右手並指如劍,凌空疾書——

“吾名白澤,方寸山第十代守山人。”

“今以此身,代農牧,代純陽,代小青峯萬載枯榮。”

“不飛昇,不證道,不入輪迴。”

“唯守此山,直至……”

他指尖血光迸濺,最後一個字尚未落下,整座小青峯轟然爆發出刺目青光!山體裂縫中,無數青色藤蔓破土而出,迅速交織成網,竟將飛昇臺死死縛住!藤蔓之上,一朵朵幽藍小花次第開放——正是月寂花的子株!

“這是……方寸山失傳的‘青冥縛龍術’!”紫竹失聲,“他竟能以月寂花爲媒,催動此術?”

白澤立於青光最盛處,長髮狂舞,衣袍盡碎,露出背後縱橫交錯的古老傷疤。每一道傷疤裏,都浮現出微小符文,與飛昇臺血圖上的山川脈絡隱隱共鳴。

“直至……”他聲音沙啞,卻如古鐘長鳴,“萬古皆安。”

最後一字出口,他整個人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悍然撞入飛昇臺核心!

轟——!!!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聲悠長嘆息,彷彿跨越了萬古歲月。飛昇臺九條蟠龍同時閉目,血圖消散,青光內斂。整座小青峯停止震顫,山風重新拂過林梢,帶來溼潤泥土與草木清香。

白澤消失了。

飛昇臺靜靜懸浮,表面浮現出一道淡淡身影——正是白澤負手而立的姿態,眉目清晰,衣袂飄然,卻如一幅水墨畫,虛而不實。

“他……成了飛昇臺的靈?”姜初怔然。

帝鄉凝視那道身影,良久,緩緩搖頭:“不。他是以無上大宗師之軀,將自己煉成了‘界碑’。”

“界碑?”敖廣皺眉。

“鎮守兩界通道的界碑。”帝鄉聲音低沉,“從此以後,任何試圖通過飛昇臺強行跨界者,都需先過他這一關。他的神魂,已與鯤虛界地脈徹底融合,成爲此界最堅固的錨點。”

就在此時,小青峯山腰那道焦黑劍痕忽然滲出溫潤青液,迅速蔓延,所過之處,焦土復綠,枯木抽枝。青液匯成細流,蜿蜒而下,注入萬陽穀乾涸的河牀。河牀底部,一枚枚青色種子破土而出,迎風即長,轉瞬成林——林中每一棵樹幹上,都浮現出細微的月寂花紋路。

太華宗衆人呆立原地,望着那片新生青林,忽覺心口微熱。青老顫抖着解開衣襟,只見他左胸位置,竟悄然浮現出一枚青色印記,形如小樹,枝椏舒展,內裏隱隱有寒光流轉。

不止是他。

妙姑腕間玉鐲裂開一道縫隙,縫隙中透出幽藍微光;鸚緣髮間木簪自動脫落,化作一朵含苞待放的月寂花,懸浮於她頭頂三寸,輕輕旋轉。

“這是……”姜初瞳孔驟縮,“純陽的道種,與白澤的月寂花氣息交融,反哺太華宗?”

帝鄉望向那片青林,忽然一笑:“不。是白澤在告訴世人——大道從不獨行。他以身化碑,卻將道種,散入衆生。”

話音未落,萬陽穀上空風雲突變。方纔還萬里無雲的天幕,驟然被撕開一道漆黑裂口!裂口深處,無數星光如瀑布傾瀉而下,凝聚成一座巍峨天梯,自雲端直貫谷底——天梯盡頭,赫然是一座青銅巨門,門上刻着兩個古篆:

【歸墟】

“歸墟門開了……”蒼生魔主喃喃,“傳說中,唯有三界平衡之時,此門方顯。”

帝鄉仰首,眸中金光與天梯星光交映:“三界平衡?不。是白澤以身爲祭,強行撐起了這個平衡。”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在場諸位無上大宗師:“如今,飛昇臺受制,歸墟門現世。諸位,是隨我入歸墟,探那混沌本源?還是……留在鯤虛界,看新世如何開啓?”

無人應答。

因爲所有人,都望向了小青峯。

山風拂過,青林簌簌作響。林間,一枚青色果實悄然成熟,墜地無聲。果實裂開,露出裏面晶瑩剔透的果肉,果肉中央,靜靜躺着一枚青色蓮子——蓮子表面,竟有七道細微裂痕,與純陽神魂晶核上的紋路,分毫不差。

而就在此時,萬陽穀邊緣,一塊被雷火烤得黝黑的巖石縫隙裏,一點嫩綠悄然頂開碎石,迎着天梯灑下的星光,舒展開兩片稚嫩新葉。

葉脈清晰,如一道微縮的青色山脈。

葉尖上,一滴露珠緩緩凝聚,映照出整個萬陽穀:青林、天梯、歸墟門、還有那座靜靜懸浮的飛昇臺……以及飛昇臺上,那道永恆凝固的青色身影。

露珠將墜未墜,倒影中的世界,卻已悄然不同。

風過處,新葉輕顫,彷彿一聲極輕的嘆息,又似一句亙古的承諾——

此世既開,萬古長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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