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這些議論,跟夏缺並無關係。他一路面無表情,上到了二樓。
而纔到二樓,一眼就看到了……那一直坐在同一個位置的宋婉瑜!
宋婉瑜身前似乎正有一個客人在。三四個月不見,宋婉瑜變化倒是不大,依舊秀美溫婉,臉上含着溫柔微笑,看上去對誰都充滿了耐心。
這邊的動靜不小。倒不是因爲夏缺,而是因爲後面那些客人的嘈雜聲,在夏缺瞬間震退兩名護衛過後,人羣中有那些好事的,就好奇的跟了上來。嗡嗡議論。這動靜,驚動了樓上的人。
自然,也包括宋婉瑜。
所以,當夏缺看到她的幾乎同時,她也就扭過頭往這邊看了過來,臉上帶着幾分疑惑。
夏缺徑自朝着她走了過去。身後可竹自然緊緊的跟着。
宋婉瑜看到夏缺,但顯然並未認出來。此刻在她看來,就是一個相貌極爲俊美,但面容沉冷的青年男子,懷抱着一個穿着單薄的少女,朝着她走了過來。
而且她瞬間,就感覺到了這青年的不好對付。渾身上下,正壓抑這一股極端濃郁的殺機。這股殺機,讓人心悸。
宋婉瑜瞬間意識到事態的不對勁,顧不得眼前的客人,目光一凝,當確定那青年是一直盯着自己之後,她深吸口氣,目中露出了疑惑:“這位公……”
可是公子二字還沒說完呢,對面已經到了她的身前,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婉瑜姐,幫幫我。”
婉,婉瑜姐?
這突如其來的稱呼,那熟稔的語氣,頓時讓宋婉瑜有點懵。
她愕然的抬頭看着這個比她要足足高出一個頭,相貌堪稱完美的少年。但是一時之間,腦子裏壓根沒有可以和她對的上號的人物啊!
宋婉瑜有點懵,眨巴了一下眼:“你,你是?……”
“夏缺。”
夏缺直接報了名字。
“夏缺?”宋婉瑜先是愣了一下,好熟悉的名字。
而下一息,她徒然瞪大了眼睛,幾乎失聲一般的喊道:“夏,夏缺?!這,這怎麼可能?你這,這……”
然後,她彷彿瞬間意識到了什麼,眼睛驟然瞪
的更大:“近,近道……”
“其他的容我之後再向你細說,救救她。”
夏缺打斷了她的話。
現在,還不是震驚的時候。
宋婉瑜愣了一下,但隨即她也被夏缺懷中的女孩兒吸引過去了目光。
當看到對方氣若游絲的狀態之後,她目光也是一凝,暫時將腦海中的震撼壓制了住,連忙走了過去,一把摸住了對方的手腕。
然後,她覺得自己的手彷彿放在了一塊冰塊上似的。
頓時,她倒吸一口涼氣,又仔細看了看允兒之後,她輕吐一口氣,表情凝重道:“傷勢倒沒什麼,不過看上去她很虛弱,好像是很久沒有進食,加上溼寒之氣入體……這丫頭年紀不大,身上也沒有半分修爲,這對她來說很難承受……幸好你送來的及時,再晚點,我也很難說能治好她。畢竟,她沒有修爲,很多藥效太強的丹藥,她也承受不起……先跟我來。”
夏缺之前給她的復傷丹,就已經考慮到藥效的問題……畢竟,他也是正兒八經的一星煉藥師,這點常識還是有的。
而說完這番話的宋婉瑜直接帶着夏缺往三樓方向走去。
就這說話的一小會兒功夫,剛纔被夏缺直接震退的兩個護衛,已經通知了其他護衛,甚至將消息已經傳到了宋掌櫃哪裏。
所以當夏缺抱着允兒跟着宋婉瑜走到三樓樓梯口的時候,迎面正好撞上了帶着人下來的宋掌櫃。
宋掌櫃此刻的表情顯得極爲嚴峻,甚至有些難看……畢竟,按照兩個護衛的說話,對方可是來勢洶洶的。而且,點名要見他的女兒!
這豈能讓宋掌櫃臉色好看?
卻未想到,剛下樓,就看到了女兒帶着人往三樓來了。雙方在樓梯口就碰上了。
“爹?”
宋婉瑜愣了一下,有些疑惑的開口。
“婉瑜,你沒事吧?”
宋掌櫃也愣了一下,開口詢問。
宋婉瑜意外,眨了下眼睛:“我能有什麼事?”
宋掌櫃頓時鬆了一口氣,然後目光直接鎖定了夏缺:“你到底是何人,爲……嗯?近道之體?!”
然
而才說出一句話來,他的表情就突然一變,驚愕至極的開口。
夏缺的眉頭,卻已經緊皺了起來。他心中的暴躁情緒,開始瀰漫。
因爲又被耽擱了。
懷中的允兒,他感覺的到,氣息越來越弱了。
身上的殺機開始越來越濃郁,他用最大的努力在剋制,埋着頭,低聲道:“不管有什麼事,先救人,再問,再說。現在,讓開路,好麼?”
可竹緊緊的抓着夏缺的衣角,因爲宋掌櫃的身後,還有數名護衛,正虎視眈眈的看着夏缺。
她以爲,之前那血腥一幕,又要重演。
夏缺的開口,讓氣氛瞬間爲之一凝。
宋掌櫃目光一沉,剛準備開口。
宋婉瑜卻聽出了夏缺語氣當中的那股焦慮和狂暴,連忙開口道:“爹,這裏我能處理好,先讓路!”
說完,一把抓住了夏缺因爲暴躁焦慮而開始微微有些顫抖的手。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夏缺呆愣了一下,而後,他勉強的收斂了心中的暴躁,深吸一口氣,朝着宋掌櫃微微欠身:“宋掌櫃,不好意思,舍妹病重,我現在很急。不管宋掌櫃想問什麼,等舍妹情況穩定後再說。好麼?”
宋掌櫃這才一呆,可就是這一呆的功夫,宋婉瑜已經拉着夏缺,抱着允兒,帶着可竹,從他們身邊走了過去,上了三樓。
到了三樓,直接來到宋婉瑜的房間,宋婉瑜指揮着夏缺:“將她放在牀上,你的玄力不要斷,我準備一下。”
說着,就進了裏屋。
夏缺愣了一下,然後小心翼翼的將懷中的允兒放在了牀上,一手保持着玄力渡入她體內不斷,一隻手將牀上的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
“哥……”
外屋,只剩下兄妹三人。可竹到此刻,纔敢壓抑的開口,她淚眼婆娑,擔心的問道:“允兒……不會有事兒吧?”
夏缺這才抽出那隻手,摸了摸可竹一樣有些憔悴的臉龐,心疼的低聲道:“放心吧,一切有哥哥……”
可竹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
夏缺心中的怒火,也隨着可竹的眼淚,在不停的累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