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溪河的上遊現在還是一片處女地,再過十年這裏就將被建成了一座水庫,供應着從江市區的百姓飲水。
嘉陵摩托車的動力很強勁,帶着兩個人輕鬆的爬上了河邊的小坡,綠草如茵的小坡上有一個天然的塌陷,這就是林默找的燒烤地。
林默先把綁在車上的烤架等東西拿出來,時間還早,他帶着攔河網準備去河裏下網。
“你先在這待著,我去把網下了,然後回來再生火。”
“不行!我也要去。”卓一微撅嘴不依,她拉着林默的衣袖,一步步的跟着下去。
“不許到水深的地方去,不許離開我的視線。”
“好好好!”女孩猛點着小腦袋,長這麼大,連洗澡都是母親帶着她到單位的澡堂洗的;或者是在家裏燒水,人坐在大盆裏澆水洗,現在來到了河邊,豈有不好好親近這藍天碧水的道理?
林默囑咐卓一微在岸邊小心玩水,他慢慢的把網拉開,這裏的河面有五十米寬,水深一米不到,而他的漁網只有二十米的長度,所以林默把漁網斜拉着向上延伸,最後用石塊壓住漁網的下端,避免魚兒從下面遊過。
陽光逐漸熾熱起來,林默一時興起,他上岸脫掉衣褲,只穿着一條短褲活動着身體,準備下河遊泳去了。
“嗚不害羞!”卓一微羞澀的看着少年還顯得稚嫩的身體,自己把一雙嫩腳放進了水裏,水下傳來的涼爽讓她有些雀躍。
林默把身體活動開後,他站在岸上想着用什麼姿勢入水的問題,想了半天也沒個結果,於是他高喊一聲就噗通跳了下去。
“屁股向後平沙落雁式。”這廝在空中還對着岸上的小美女送了一個飛吻。
“哎呀!壞蛋!”卓一微恨恨的看着水裏的林默,剛纔他下水的時候濺起一片水花,把她心愛的白裙子都打溼了。
林默在水中暢快的遊動着,一會自由泳,一會狗刨式,看着岸上眼露豔羨的女孩,猥瑣大叔的惡趣味發作,他深吸一口氣潛入水中。
卓一微坐在岸上,一雙小腳泡在冰涼的河水中,別提有多愜意了。
林默潛泳到女孩的前面,這時的水質非常好,水裏一雙如玉的小腳在輕輕晃盪着,腳趾纖細可愛。
“哇!”林默猛的從水裏冒出來,大吼一聲。
“啊”尖細的叫聲把一隻覓食的鳥兒給嚇得振翅高飛,女孩被嚇得蹦上了岸邊,當看清是林默這個壞蛋時。
“林默!”羞惱的卓一微拾起一根枯枝去拍打水裏的男孩,林默在水裏假裝極力的躲閃,然後故意的捱了幾下,這才把卓一微的怒火給平息下來。
半個小時後,林默看着時間也差不多了,也不上岸,他逆水而上的去收魚。
“哇!”
漁網被林默提起一角,上面掛着幾條各色魚類,最大的一條足有半斤,它們在網眼裏彈動着。
“接着!”林默把解下來的魚扔到岸上,還專往卓一微的身邊扔。
“好可愛的魚啊!”卓一微手捧着一條鯽魚,魚兒在她的手裏掙扎着,手心裏的微癢讓她格格的笑了出來。
岸邊綠樹成蔭,清澈的河水把女孩倒映在水面上,白裙飄飄,眉目精緻,她歡呼着讓河裏的男孩快些抓魚上來。而河裏的男孩不時對着女孩做一個鬼臉,惡作劇的把魚兒扔到她的光腳上,女孩側身假裝生氣,可眼角含笑的在偷瞄着上岸的男孩,這個夏季變得如此刻天空般的蔚藍。
炭火升起來,烤架抹油放在火上,林默拿着雙筷子翻動着上面的肉片和烤魚,很快肉片就可以喫了。
米粉涼拌,紅色的辣椒油和焦黃的脆哨,還有翠綠的青蔥和脆脆的黃豆,林默先遞給卓一微一碗,然後自己就着烤肉開喫。
卓一微慢條斯理的一根根的數着喫,酸辣適宜的涼粉,烤的恰到好處的肉片,女孩喫的眉間都舒展開來。
看着林默喫的滿頭大汗的,卓一微從自己的書包裏拿出一個桔子罐頭來。
“給!”
林默這纔想起汽水沒有拿出來,他急忙拿出兩瓶汽水,用車上帶的螺絲刀撬開罐頭和瓶蓋。
“嗝!”一大口汽水灌下去,林默打了一個氣嗝,鼻子有些酸脹的感覺。
卓一微細心的反轉筷子,夾了一塊桔子給林默。
“真甜!”林默喫着純天然的桔子罐頭,享受着女孩的體貼服務,頗有些樂不思蜀的感覺。
野炊完後,林默把垃圾全部歸攏到一個小坑裏,再用土把它蓋住,上面還特地插上了一根樹枝,在沒有塑料袋的年代,這樣的處理已經是很環保了。
“林默,你長大了想幹嘛?”卓一微坐在樹下,眼裏充滿對未來的憧憬。
“我啊?”林默背靠着大樹,嘴裏咬着一根青草,耳邊聽着蟬鳴,懶洋洋的不想動。
“我想讓我在意的人都能過上好日子,嗯!就是這樣。”前世的自己留下了多少悔恨!那麼今生就讓這些遺憾不再發生。
“這樣啊!一點上進心都沒有!”卓一微白了林默一眼。
現在的小學老師最喜歡用名人來鼓勵學生,然後告訴大家長大後要做一個有用的人,爲實現四個現代化而奮鬥。
當然,老師最後免不了要問大家長大後要做什麼,林默記得前世自己的回答是當火車司機,因爲他覺得火車司機很牛。而上個學期他的回答是‘做一個幸福的人’。
“我們還要長十年纔是大人呢!”卓一微有些遺憾,隨即她的眼中露出夢幻般的色彩。
“我長大了要做一個幼兒園的老師,教小朋友們唱歌、跳舞,做遊戲,嗯!想想就覺得美死了!”
女孩的眼睫毛很長,但卻遮不住那雙純淨的眸子,玉管般的挺直鼻樑,菱角小嘴含笑微翹,耳垂的絨毛更添了幾分可愛。
“你長大了也來當老師好不好?到時候咱們倆都在一個學校,一起教小朋友們識字、做遊戲!”女孩期盼的看着林默。
“毛毛雨啦!”林默吐出嘴裏的草梗,戲謔的看着卓一微。
“我長大了就辦一家幼兒園,我來當校長,你來做老師,到時候你要叫我校長哦!”說完林默就馬上開始逃跑。
“我叫你騙我,還校長呢!”
卓一微起身追着林默,倆人在草地上你追我趕的,渾然不覺時間的流逝。
直到日頭偏西,意猶未盡的兩人這纔不舍的離去,身後的草溪河依舊沉默無言,如同它千百年來的靜靜流淌。
“你個小兔崽子,你就這麼欺負你妹妹的?”馬秀來手指着林睿的額頭罵道。
“媽,怎麼了?”剛進家的林默看着笑嘻嘻的林睿和哭啼啼的林蕾問道。
馬秀來拍了下林睿的屁股說:“本來兩兄妹好好的在一起玩着的,可這林睿,看着妹妹馬上就要從沙發上跌下來,他也不說去扶一把,還在那拍手笑,你說氣不氣人?”
馬秀來說着抱過林蕾安撫着,右手撫摸着一郎的頭頂誇道:“虧得我們家的一郎,你說這狗也真是聰明啊!看見你妹妹就要跌下來,它馬上就撲到下面去墊住了,不然摔到哪裏可麼辦喲?”
一郎現在已經是一條成年大狗了,渾身的黑毛,體型高大,這大概是雜交狗的優勢吧!聰明而且護家。
林默上前捏住一郎的兩腮,頭頂頭的看着它的眼睛,可惜一郎的眼神嚴肅,並沒有藉機邀功求賞的意思。
“媽,晚上給一郎做頓好的吧?”林默把一郎翻在地上,用手摩挲着它的肚子,一郎馬上愜意的閉上眼睛,看起來很是享受。
這年頭誰家餵狗都是殘湯剩水的,給根骨頭就當是過年了,一郎則是不同,每天林默家喫什麼那它就喫什麼,所以養的是膘肥體壯的。
“好!晚上我割二兩肉專門給它做,這有功必賞的道理你媽還是知道的。”
林默豎起大拇指誇道:“老媽威武,您這與時俱進的,我爸可比您差多了。”
林得忠現在晉升有望,他這幾年來的工作堪稱是卓有成效,最近有傳言,說他明年會接任到年齡退休的副局長,最近家裏有不少來串門的,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我可是看好和支持林主任的啊!本來馬秀來很是高興,可惜林得忠回家後就批評了她這種翹尾巴的不良思想,並讓林默監督她,禮物不準收,不準亂許諾。
“你爸這八字還沒一撇呢,就得開始夾着尾巴做人了!真沒趣,還不如以前的日子舒坦。”馬秀來嘴裏埋怨着林得忠,可眉目之間的愉悅卻是顯露無疑。現在家裏不缺錢,幾個孩子健康聰明,丈夫又眼看着要高升了,馬秀來的心裏樂滋滋的。
林得忠現在的勢頭不錯,林默想着怎麼也得到正廳退休吧!所以家裏的籬笆要紮緊了,不然今天收水果,明天收電器,這後天就要收現金了。收現金倒是不可能,畢竟現在林默手裏的產業不小,用不着搞什麼灰色收入。
晚飯時一郎不但是有二兩肉,還有林默專門去鄰里拿來的骨頭,鄰里這些熬過湯的骨頭一般都是放在門口的簍子裏,誰家養狗的都可以自取。
飯後,林得忠和林默抱着兩個孩子到院子裏喝茶,院子裏的大樹下,林得忠專門打造的木桌上刻着十九路圍棋的線條。
“嗯!這招二路小飛不錯,看來你的棋力見長啊!”林得忠的眉頭微皺,林默的這招搜底小飛讓他有些難受,他思索再三強行靠下來應對。
林默喝了一口茶,慢條斯理的一立,棋盤左上的一塊白棋眼見着已經做不了兩個眼了。
“輸了!”眼看着林默的實地佔優,外勢也厚實無比,自覺翻盤無望的林得忠投子認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