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開業後的鄰里快餐的廚房裏很快就重新響起了鍋碗瓢盆交響曲,往日覺得有些嘈雜的聲音現在在江華的耳中如聞天籟,大廳裏又重新坐滿了顧客,昨日的蕭條彷彿只是一場夢而已。
“林默,要不把他們放了吧!”林默和黃玉梅一起坐在靠近大門的椅子上,時近中午,看着那些混子的汗水滴在了地上,有些心軟的黃玉梅出言勸道。
“放了?”林默看着黃玉梅搖頭說道:“不可能,你別看他們現在一副可憐相,可你想過沒有,不說從昨天開始他們對門店的破壞,你知道他們是以什麼爲生嗎?”
黃玉梅迷茫的說道:“我不知道呢!”黑社會開始興起的時候,黃玉梅已經在公司裏位高權重了,那些地位低下的混子她哪裏有機會見到,至於喬家輝則是洗白上岸了的,所以她不知道也是正常。
“哎!真是何不食肉糜啊!”林默的話換來了黃玉梅的一個白眼,然後他才正色說道:“這些混子平時都沒有正常的收入,所以只能去敲詐、勒索、替人當打手等等手段來賺錢,你看他們現在可憐,可那些可憐人在他們的手裏時可沒有得到憐憫,所以啊!對這些人不能心軟。”
就在林默和黃玉梅探討着人性的時候,一輛212吉普車飛馳而來,嘎的一聲停在了門口,兩個民警從車上下來,徑直走向了那些混子。
在黃玉梅擔憂的目光中,林默輕笑着,不以爲意的冷眼旁觀他們的舉動。
爲首的警察把大檐帽拿在手裏扇風,焦躁的指着文俊說道:“你們是哪的?知不知道你們這是在違法啊?都跟我走一趟吧!”
文俊哂笑着把手遞過去,在民警不解的眼神中說道:“逮捕令拿來。”
民警楞了一下,隨即大怒道:“你特麼的作死啊!還想要逮捕令,你以爲你是誰?到局裏會讓你看到逮捕令的,快點,別考驗我的耐性啊!”
“抱歉,沒有逮捕令我們是不會跟你走的。”文俊知道秦德宏已經發話了,現在哪還會怕你一個小民警,而且這個民警多半就是伍家的人,不給你一頓就算是遵紀守法了,還想空口白牙的抓人,抓你妹啊!
民警越來越不耐煩了,因爲此時外面和裏面都有不少人在看熱鬧,他現在是騎虎難下了。
“叮叮!”民警從後腰把手銬取下來,聲色俱厲的說道:“過來,自覺一點啊!不要等我採取強制措施。”
“那你試試。”林默笑吟吟的出來了,他手裏還拿着一杯飲料,眼中不加掩飾的輕蔑讓民警怒不可遏的同時也心裏在犯嘀咕。
“你是誰?不要阻礙我們執法啊!”民警色內厲荏的喊道,他摸不清林默的底細,所以有些心虛。
這時圍觀的人都看出了民警的心虛,再想想昨天鄰里被莫名其妙封門的待遇,頓時陰謀論就佔了上風。
“苟日的,這些人都不是好東西,人家鄰里好端端的就被他們給查了,我看是有人在背後使陰招。”
“多半是想謀奪人家的產業,看着鄰里一天生意那麼紅火,肯定有些人就眼紅了,這不才下了這種黑手。”
“你沒看昨天這些混子拿着兇器就在門口這轉悠,時不時的就丟一塊磚頭過來,可人家鄰里一報警,半天都看不到人,我看他們都是一夥的。”
“這次人家從江人受了委屈,那肯定是要來討公道的,這不,那些混子就倒黴了,只是今天他出警夠快的啊!”
“一夥的怎麼不快!”
邊上的議論傳到了兩個民警的耳中,大滴的汗水從頭上、脖子上流下來,他們知道現在麻煩了。
“我再說一遍,馬上就跟我回去,不然就算你們罪加一等。”民警惱羞成怒的喊道。
“罪你妹啊!”林默上前一步,牢牢的把這個民警的相貌記在心中。
“你!”民警漲紅着臉,不顧剛纔的心虛,馬上抓過林默的手,咔嚓一聲就把他拷了起來。
林默居然沒有反抗,這讓民警心喜的同時也有些不解,只是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先把領頭的抓回去再說。
文俊怒了,他走過來就想給那個民警一下,林默喝止了他,笑道:“隨他去。”
黃玉梅柳眉倒豎的罵道:“你們就是這樣辦案的?沒有逮捕令就隨便抓人,趕緊把手銬打開,不然我讓你喫不了兜着走!”說着她就想去抓那個民警。
林默用雙手擋住了黃玉梅,說道:“玉梅姐,你就別管了,這副手銬現在好戴,可一會兒就難解嘍!咱們不急,他要有本事最好把我抓進去,拷打一番,那纔是頂級的享受。”
黃玉梅轉念一想,可不是嗎!前腳從秦德宏的住處出來,後腳就被民警給抓了,這事可有得說,於是她橫了林默一眼,也就不理此事了。
黃玉梅和林默的話讓民警慌了,這是什麼節奏?尼瑪是坑人的節奏啊!老子要完蛋了!
他當即仔細看了一下林默和黃玉梅,黃玉梅自然是有一股凜然不可侵犯的上位者氣息,而林默,這貨現在正笑嘻嘻的讓文俊給他點菸,看着就像是個頑劣的少年,可哪家少年面對着暴力機關能如此閒庭信步的?他的心中有些亂了,可是一想到自己身後的靠山,他又神氣活現起來,你丫從江鄉下來的玩意,也敢嚇唬老子?當真是作死。
“跟我走!”說着他就拉着林默往吉普車走去,林默也不反抗,嘴上叼着煙,就這麼乖乖的跟了過去。
圍觀的人看到這邊服軟了,都有些意猶未盡的意思,雖然大家知道衆森可能是被冤枉的,可你是從江人,在這個地域觀念還很強的年代,對不起,我還是頂家鄉人,於是大家都偃旗息鼓的準備回去,只有在喫飯的人纔回到了餐廳。
就在林默被強行推上車時,一輛小車飛快的疾馳而來,幾乎是在吉普車剛動的時候就攔截在前面。
民警正準備下車去看看是誰這麼不長眼,就在他罵罵咧咧時,後座看守林默的民警捅了他一下,顫着聲說道:“是是錢局。”
小車的門被打開,錢中華幾乎是軟在車裏,慢慢的纔有力氣出來,他長吁了一口氣,還好,及時的攔住了這輛警車,不然事情可就鬧大了。
轉瞬錢中華就恢復了往日的威嚴,他手指着地上喝道:“下來!”
兩個民警顫顫巍巍的走下車來,而林默反而是不想下來了,他坐在後面唱起了鐵窗淚,歌聲淒涼,讓錢中華的雞皮疙瘩都起了滿身。
“鐵門啊鐵窗啊鐵鎖鏈,手扶着鐵窗我望外面,外邊的生活是多麼美好啊,何日重返我的家園”
看着林默翹着腿、叼着煙,唱着囚歌,錢中華的頭皮都要炸了,他忙問文俊:“裏面的是誰?”
文俊知道好戲上演,於是裝着悲痛的說道:“是我們林總,他被,他被你們的民警強行拷上了,準備帶回去審訊,我們衆森完了,老總都被抓了,等回去就只能關門了。”說着文俊還假裝擦拭了一下眼睛,一副悲痛欲絕的慘樣。
“什麼?裏面就是林默?”錢中華覺得自己真是要瘋了,好容易得到了秦德宏的寬恕,可手下有些人就是不讓人省心,這下不是你們衆森要完蛋,而是我啊!
“證件!”這兩個民警在錢中華的眼中已經是事後算賬的頭號人選,他面無表情的說道。
“錢局,我們也是接到報警纔來的啊!”民警把證件拿在手裏,可就是不敢遞給錢中華,他們知道一旦遞過去就完蛋了。
文俊陰笑着說道:“出警?好快的速度哦!這邊剛出事你們就來了,昨天我們報警可沒見到人。”
這幾句話徹底斷送了兩人的希望,文俊的話太陰了,意思是他們就一直在邊上觀望,衆森喫虧你們不出來,一旦鬧事的喫虧你們就變臉了,活脫脫的那啥勾結嘛!
不管他們情不情願,證件還是交到了錢中華的手中,錢中華大致看了一下,冷哼一聲說道:“都走吧,明天來局裏接受處理。”
什麼是晴天霹靂,這就是了,現在民警可是一個好活,兩人如果被開除的話,那麼必然沒有一家單位會接收他們,只有一些小私人公司還行,不過既然名聲臭了,以後的路怕也是難走了。
不去管兩個面如死灰的手下,錢中華走到車邊,親切的說道:“林總,下車吧,這事是個誤會。”
“誤會?”林默一撇嘴,尼瑪從昨天誤會到今天啊!他閉眼不語。
“林總。”錢中華覺得今天一天流的汗水比一年的都多,他知道如果林默這邊處理不好的話,那麼秦德宏一定會新賬老賬一起跟他算。
“林總,你有什麼要求?能辦到的我一定辦,你就先下來好不好?”錢中華幾乎是在哀求了。
“哦!”林默聽到這話才睜開眼睛,他冷漠的看了錢中華一眼,事已至此他也想見好就收,畢竟這裏不是自己的地盤,太過糾纏怕是會引起公憤,於是他下車,由錢中華親自給他打開了手銬。
頂着大太陽,林默就這樣和錢中華開始了談條件,他要求錢中華把局裏涉及此事的人最差也是一擼到底,主使人必須開除,而這些混子也要從嚴從快的判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