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包間熟悉的味道。
錢清兒依然是大家閨秀風範，食不言寢不語。
飯菜很清淡，由於夜間廚師們都已下班，人間界的喫食不再供應，只有果蔬小點一類。
這個點兒過來的客人，百分之九十九都是買醉的，誰還關心喫什麼。
滿樓說馬上喊廚子回來，請兩位貴客稍候。
邱昊謝絕了。
晚上的滿樓氣氛更濃，卻不怎麼適合邱典使。
真後悔自己隨口一句說來滿樓，還不如就在自己的VIP室待客呢。
邱昊才喫到一半，錢清兒已經放下筷子開始靜靜品茗了。
邱昊：“你在減肥？”
錢清兒白他一眼：“你在開玩笑？”
“還有這麼多菜...”
“飽了。”
邱昊聞言也放下筷子，“既然飽了，那就聊會。”
“還以爲典使大人有什麼想法，夜半三更喊人家來滿樓。”
“我能有什麼想法，就是想跟小姐聊聊。”
在“青樓”找“小姐”聊天，沒毛病。
“業務上的事？”錢清兒爲邱昊續上茶水。
“哈，對。”
“是回款有難度了吧。”
“哈哈，對對。”
“你能不能好好說話，沒一點正經樣。”
“我這兩天都快煩死了，還能跟清兒開玩笑，你該爲我感到高興。”
“早就說了讓你跟我們合作，偏不聽。”
這種說話方式就是壓價的開始了。
邱昊記得自己好像只是在諮詢，最多算問計，這女人自信的有點過頭了。
正好，聽聽她有什麼說法。
“然則，小姐有解除我煩惱的法子？”
錢清兒淡淡道：“我們的渠道遍佈陰司，優勢不僅體現在供貨出貨上，更重要的是，不論誰來，回款都有保障。”
邱昊詫異，好特麼雲淡風輕啊，本典使手握整座地府關於銀錢方面的大數據，都不敢這麼說話，你這口氣沒邊了。
“不要以爲你們是銀行就什麼東西都能穩把。”
錢清兒一句話勾起了邱昊興趣。
“我們確實沒有你們那般詳盡又準確的信息，但我們賣東西不用看數據。”
“因爲你們不搞分期。”
“可我們有當鋪。”
邱昊聽明白了。
這些人不同於邱昊這類官方部門，他們沒那麼多忌諱，在他們眼裏，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手段太過強硬，這路子不適合銀行走。”
“不用你下場，自然有人替典使大人處理首尾，再說我們也是正經的生意人，錯非碰上那些蠻不講理的，一般來說大家還是給面子的。”
憑一張臉走天下？
錢家也許有這實力，
不過分期面向的是普羅大衆，不比當鋪，他的基數更加龐大。
經營一家企業和經營一家連鎖企業，玩法是不同的。
搞當鋪與搞分期，雖然大家有帶有金融屬性，做法卻是迥異。
邱昊提出疑慮。
錢清兒也不避諱，大大方方道：“你說的都是有可能的，一旦量上來，總有素質參差不齊的客戶，好在錢家這些年的人脈也積攢了些，只要我們合作，那些你說的老賴我完全可以讓他以後再沒有賴賬的機會。”
做掉？
不可能吧！
自己怎麼說也是陰司正牌公務員，錢清兒敢在他面前如此說話？
想了想，邱昊笑道：“知道了，穿別人的鞋，讓別人無路可走。”
錢清兒盯着邱昊看了好一陣才道：“你很聰明，就是讓他們無路可走！以後，陰司不會有商鋪賣給他們哪怕一冥幣的貨品，自給自足去吧。”
“很厲害，所以壟斷也有壟斷的好處了；最後一個問題，其他商家來找食兒怎麼辦？我不喜歡太多股東在一起，很累，你們錢家總沒法一手遮天吧？”
“只要你點頭，其餘三家我們搞定，大不了在別的地方讓出些利潤好了。”
什麼利潤能讓別人放棄分期這塊香餑餑，甚至在商貿市場上還肯出手配合錢家孤立打壓那些老賴？
如果真有，它的價值很可能超過分期業務本身，因爲錢家一次過要擺平三家。
邱昊：“你想要幾成？”
錢清兒比出三根蔥白玉指：“三成，不過分吧。”
邱昊還沒說話，對方再道：“祝枝山可以不必出局，勻一些股份出來就好，並且錢家會全力支持華亭樓上位，這是老爺子的意思。”
錢家老太爺居然也出面了！
錢清兒：“你不必操心貨源，也不必擔心回款，只需將你的大數據分享給我們，好讓我們甄別客戶，再給我們一份正式開展分期業務的準入合同。”
準入合同算是自己給自己設立的門檻，爲了杜絕別家對這業務有樣學樣。
中心城外總有一些不輸於四商的家族，只不過距離王城過遠，所以不顯山不露水。
這業務是要做整個地府的，有一份官方認可的文件，出了王城，他們也站在道理上。
女人想得很透徹，或者說，錢家老太爺目光如炬。
“兩成。”
邱昊直接砍價。
錢清兒想都不想點頭答應。
這下輪到邱昊不會了。
其實三成很合理，甚至可以說銀行這邊沾光了。
錢清兒都不還價，直接一口應允，幾個意思？
品牌是你的，渠道是你的，貨源是你的，甚至經營都是你們的人在打理，我這邊只要一份大數據共享給你就可以坐着收錢？
我是搞分期還是賣資料的？
就算後者，資料也沒這麼值錢吧！
邱昊很難相信錢家的智囊團就這水平。
沉吟不語。
錢清兒嘴角勾起弧度，笑吟吟道：“你還有什麼不滿意？”
邱昊嘆道：“滿意是滿意，就有一個問題搞不明白。”
“你問，看我會不會答你。”
“清兒小姐到底看上下官哪一點了，能不能給個機會我改正？”
對方根本不是在商言商的做法，說她沒有別的貪圖，邱昊打死都不信。
出錢出力幫銀行。
另一邊還要捨棄利益堵三家的口。
最後只落兩成股權，你是來獻愛心的吧？
錢清兒笑地花枝亂顫，“我是看上你了，邱郎呵，你到底死不死？”
邱昊：“......”
“好了不跟你開玩笑，錢家付出這麼多，我們在你身上自然有貪圖。”
“我這一百來斤有什麼好被你們惦記，小姐還是直說吧，不然這合作我看是搞不下去的。”
“那我直說了。”
“嗯嗯，坦白點，對大家都好。”
“我們看上你的潛力了，這麼回答邱官還滿意？”
“你是在等我將來的大動作吧？”
“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