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四章：天地不仁，何須去敬

　　兩人說的話都是雲裏霧裏，讓其他人摸不着頭緒。

　　那青陽宗弟子認識陳銳，卻不知道那錦衣青年和壯漢是何許人也，但是也能看出來，兩人的身份還在陳銳之上。

　　因此，他們之間的交談，青陽宗的人並沒有插嘴。

　　錦衣青年的臉色，陰沉的可怕，眼神像一條毒蛇般，盯着江塵。

　　好一會兒之後，錦衣青年才一字一句的說道：“既然閣下也不願意吐露身份，那便罷了！”

　　說完，錦衣青年冷哼一聲，拂袖而去。

　　壯漢一言不發的跟了上去，陳銳卻對着青陽宗等四人搖了搖頭，那四個人頓時面如死灰。

　　三公主和李寒一同站到了江塵身邊，表明自己的態度。

　　青陽宗那四個人並沒有異動，江塵灑然一笑，說道：“我們也進去吧！”

　　說完，轉身離去。

　　青陽宗那幾人眼見着江塵等人進去，也沒有人敢動彈半分。

　　五座大殿，一字排列在衆人眼前。

　　錦衣青年猶豫了片刻，進入了最中間的一座大殿。

　　而江塵則是徑直向着最左邊的大殿而去。

　　唐瀚之，白長東，三公主，李寒四人面面相覷，不知道該如何抉擇。

　　江塵並沒有告訴他們，到底哪一座大殿之中藏有祕寶，這世上緣法萬千，沒有那麼運氣，就算是珍寶放在眼前，也無濟於事。

　　無奈之下，唐瀚之和白長東，共同進入了一座大殿之中，而李寒和三公主則是各挑選了一座宮殿。

　　留在外邊的人，倒是也相安無事，除去青陽宗等四人陰着臉，不說話，皇室和李家的四位元海強者相談甚歡。

　　畢竟他們本來的任務，就是將自家的年輕一輩送進去罷了。

　　卻說江塵進入了最左邊的大殿之中，一踏入大門內，大門轟然緊閉。

　　光線昏暗，看不清眼前到底爲何物，江塵當即施展出《大衍瞳術》，這纔看清了內部的構造。

　　與前世所見，一般無二。

　　這宮殿的內部，要比外界看上去大很多。

　　站在大門的位置，一眼望不到盡頭，頭頂上只有一盞灰濛濛的油燭，在散發着微弱的光亮。

　　兩側的牆壁上，嵌滿了不知名的壁畫，除此之外，這大殿竟然別無他物！

　　咚咚咚...

　　江塵一步一步的向前走去，腳踩在地面上，發出了一聲聲沉悶的響動，像是走在鼓面上一般。

　　一直走到了大殿的正中央，江塵才停下了腳步，打量着四周的壁畫。

　　這些壁畫，似乎是在訴說着一個個的故事。

　　開始的地方，是一羣衣不蔽體的野人，似乎是在圍着篝火跳舞，往後一點，那些野人正在揮舞着各種武器，追趕野獸。

　　再往後，那些野人的身上開始出現各種裝飾，衣衫上，也漸漸出現了精緻的花紋。

　　越往後，那些野人身上的衣衫就越華美，生活也漸漸豐富了起來，直到江塵來到中間的位置，那副壁畫上，赫然出現了一柄劍！

　　這柄劍並沒有什麼稀奇的，看上去甚至有些簡陋，粗糙的劍身上，滿是缺口。

　　一個穿着明顯不屬於這個時代的人，正舉着石錘，一下一下的敲打着，臉上的表情有些激動，也有些期盼。

　　但是到了最後，那柄長劍卻轟然碎裂。

　　無數人族跪在地上，似乎是在乞求上天，讓天地賜予他們能夠保住性命的武器。

　　江塵並沒有繼續向前走，而是停在了這中間，這些壁畫，他並不是第一次看到了。

　　在原地駐足良久，江塵的手，輕輕掠過那副畫着長劍的壁畫上。

　　一絲刺痛的感覺，出現在手指尖，江塵眼看着一抹血跡，染在了壁畫上。

　　江塵卻笑了。

　　“爾因何發笑？”

　　一個空洞的，不帶有絲毫感情的聲音，迴盪在大殿之中。

　　江塵沒有去尋找聲音的來源，眼睛一直目光灼灼的盯着壁畫看。

　　見江塵不說話，那個原本毫無感情的聲音，再次響起，這次帶上了幾分憤怒。

　　“我人族先祖，自開化以來，被天險侵襲，被虎狼吞噬，他們用鮮血，爲後嗣開闢了一條堂皇之路，爾有何資本發笑！”

　　江塵搖了搖頭，手指依舊在壁畫上，潺潺的血液，讓壁畫血紅一片，被血液覆蓋着的部分，正是那些跪拜天地的人族！

　　“我笑的，並非是我人族先祖，而是這片天地！”

　　那個聲音，似乎是沒有想到江塵會如此回答，沉默了半晌，才說道：“願聞其詳！”

　　江塵猛的轉過身來，指着壁畫上的血跡，說道：“我人族，自誕生靈智以來，敬天，愛天，視天道爲人道，可這方天地，只給了人族最爲孱弱的身軀，那些愚昧無知的野獸，卻坐擁強悍的體魄，珍貴的傳承，這方天地，如非愚昧，就是不仁！既然天地不仁，何須敬他！”

　　此言擲地有聲，帶着江塵滿腔的憤怒與熱血。

　　那個聲音再次陷入了沉默。

　　遠古的歷史，不管是在九龍帝國，還是四荒劍府，都鮮有人知，若非前世，江塵在昊天塔之中，翻閱了諸多珍貴的典籍，也不會知道，在遠古，那些先民，爲何保住性命，留下血脈，付出了何等的代價。

　　身爲人族，他憤怒，憤怒這片天地，爲何對人族如此刻薄。

　　在那個神祕之地中，長髯老者和光頭大漢，都被江塵的這番言論驚呆了。

　　“此子……”長髯老者說了兩個字，後邊的話，就再也說不出來了。

　　光頭大漢摸着腦袋，喃喃的說道：“奶奶的，老子以爲我魔族就夠放肆囂張的了，沒想到竟然還有這種人。”

　　長髯老者沉默良久，這才說道：“心性這一關……算過了嗎？”

　　光頭大漢苦笑一聲，說道：“我還是去請示大人吧！”

　　說完，就欲轉身離去，卻聽見剛纔那個藍衣人的聲音，響在了耳邊。

　　“心性這一關，且算作是過了！”

　　光頭大漢和長髯老者躬身說道：“謹遵大人法旨！”

　　說完，長髯老者手一揮，一道無形氣勁，沒入了光幕之中，而與此同時，江塵所在的大殿之中，頭頂上那油燭驟然大亮。

　　那個聲音說道：“此行，必一往無前，願君安好！”

　　江塵拱手，正色道：“多謝！”

　　說完，大踏步的向前走去。

　　江塵離去之後，牆壁上，那塊沾染着血跡的壁畫，悄無聲息的消失了。

　　藍衣人怔怔的看着手中，沾染着血跡的一小塊壁畫，無言的搖了搖頭，“天地不仁……此等心性，雖然偏激，但到了這個時候，也許並非是什麼壞事…….”

　　說完，藍衣人一把，將這一小塊壁畫，攥成了飛灰，臉上浮現出了一抹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