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到了三月中旬,天氣稍稍有所回暖。
這天喫過晚飯,徐耀光來到梁學濤家,剛進院門,以白毛爲首的幾隻狗便圍了上來。
梁學濤一家子除了梁雯之外,其他人都愛狗,魏紅玉照顧打理這些小傢伙們的起居飲食時也是格外精心,四隻已成年的德國牧羊犬個個體型壯碩,毛髮油光黑亮,尤其是白毛,身高體長四肢雄壯,行動間充滿了爆發力,單以外表來看,極具震懾感。
男人大多喜歡巨型犬,徐耀光也不例外,一邊嘴裏吆喝着,一邊伸出手想摸摸白毛,卻沒想到白毛竟然一個側身扭頭避讓開了,一雙不大不小的眸子審視的看了他幾秒,然後似有不屑的哼哼了兩聲,踱着步子領着其餘幾隻狗去了後院。
徐耀光被它那副極具人性化的表情逗的哈哈直樂,進屋之後忍不住誇讚了幾句,隨後又涎着臉問梁學濤,等他家母狗發情了,能不能和白毛配種。
梁學濤推說到時候得看小狗自己的意願,然後話鋒一轉,問道:“這麼晚找我,有啥事?”
徐耀光嘿嘿一笑,正待要開口,恰好這時魏紅玉和梁豆走了進來,兩個人身後還蹦蹦跳跳的跟着一個灰突突的小東西。
定睛一看,竟然是隻小灰兔,徐耀光不禁啞然失笑,再一看小東西養得又肥又圓,雙眼頓時一亮,“不錯,這隻兔子養的好,過上個把月就能宰了下鍋。”
梁豆聞言,一把把小灰兔摟在懷裏,衝着徐耀光怒目而視,“不許喫小灰灰。”話落,又哭喪着小臉看向魏紅玉,神情委屈至極。
魏紅玉連忙上前哄他,一旁的徐耀光不由訕訕的摸了摸鼻子,覷了覷梁學濤的神色,然後開始解釋剛剛他只是開了個玩笑,又一再保證絕不會殺了小兔子,梁豆聽了,這才破涕爲笑。
徐耀光見狀,長抒了一口氣,聽梁豆說小兔子極爲乖巧,也不怕生,更不咬人,便討好的上前摸了摸小灰灰。
屋子裏光線有些昏暗,剛纔徐耀光還沒注意到,此時近距離才發現小灰灰脖子上竟然繫了根紅繩,底端墜着一個綠色的小石頭。
徐耀光“咦”了一聲,下意識的去拽那個小石頭,不料小兔子有所警覺,頭一歪,然後毫不猶豫的衝着徐耀光的手背一口咬了下去。
這一下把徐耀光唬得夠嗆,幸好他閃避及時,被兔子一口咬在了手臂上,隔着厚厚的棉衣,想來沒什麼大礙。
魏紅玉卻堅持要查看傷口,特意讓他脫了外套,擼起袖管看了看,一看皮沒破,不過只有幾道淺淺的牙印,這才徹底放下心來。
一陣兵荒馬亂過後,徐耀光心有餘悸的坐回原位。
梁學濤看在眼裏,心中不免生出一些想法——有些事不怕一萬就怕萬一,一旦被咬傷,由此而染上病菌,再得個破傷風什麼的,那都是麻煩事。
這麼一想,他開始考慮是不是要繼續養這隻小灰兔,連帶着看向小灰灰的目光中都有些不善。
梁豆敏感的察覺到了這一點,緊了緊懷裏的小兔子,辯駁道:“是耀光叔想搶小灰灰的玉佩,小灰灰才咬他的。”
徐耀光聽了滿頭黑線——什麼叫他想搶小灰灰的玉佩,他連那玩意到底是什麼都沒看清楚,再說了他能那麼不講究嗎,連畜生戴的東西也要搶?話又說回來,也沒見誰家的寵物戴玉佩......
他心裏雖然有些不滿,嘴上卻還是幫着梁豆說了幾句好話,畢竟大人不能和孩子一般見識,更不能跟一個畜生置氣。
梁學濤的態度卻異常堅決,“今天得虧是你,要是換了個孩子一時沒反應過來,被咬傷了咋辦,不行,明天必須把兔子送走!”
話音還未落地,梁豆已經“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魏紅玉是個地地道道的孩子控,一看梁豆抱着小兔子,小臉滿是委屈,一雙清澈見底的黑眸中盈滿了淚水,忙上前替他抹了抹眼淚,然後說道:“不把小兔子攆走,有媽在,誰也不能把它攆走。”大概是心底有些發虛,生怕梁學濤不同意,說完便急急忙忙的拽着梁豆去了裏屋。
待他們離開後,徐耀光擠眉弄眼的打量了一番梁學濤,嘿嘿一笑,“我說濤子,還真沒看出來,你竟然這麼怕你媳婦兒!”
梁學濤乜了他一眼,不耐煩的挑眉問:“找我有什麼事?”
徐耀光壓低了嗓門難掩興奮的說道:“齊立懷那件事成了,前些日子他和那女的勾搭上了,現在正打得火熱,我打算等下一次他們再碰面就帶着徐二丫抓現行......估摸着就是這兩天的事。”
“和齊立懷好上的那個女的清楚這些底細不?”梁學濤問道。
徐耀光忙說:“哪能讓她知道這些,到時候還不得出紕漏。放心吧,這件事沒什麼後遺症,尾巴乾淨着呢!”猶豫了一下,又問梁學濤:“到時候你陪我一塊兒去唄?”
梁學濤在這方面有前科,更何況這種狗屁倒竈的齷蹉事他也懶得去看,遂搖頭拒絕。
徐耀光聽他這麼說,神色有些不豫,想了想,又央求道:“濤子你就跟着一塊兒去吧,全當幫弟弟這個忙行不行?你也知道我不太會處理這種場面上的事,萬一到時候徐二丫被那對狗男女糊弄過去.......”
“我不行。”梁學濤擺手,建議他喊徐榮光夫妻倆幫忙。
徐耀光不由撇了撇嘴,“我二哥二嫂都是人精,那是不見兔子不撒鷹的主,這種沒好處的事他們肯幹?”提起徐榮光他心裏就來氣,忍不住抱怨了一句,“當時要不是二哥和我爸硬逼着,我也不會籤那個狗屁協議,媽.的,害我被人充作冤大頭。”
“你聽我的,這次絕對管用。”梁學濤耐着性子勸道。
徐榮光這個人心眼小,最是記仇。當初齊立懷乾的事害他在縣委捱了一頓批,又在周誠面前失了一回顏面,他心裏指不定怎麼恨齊立懷,現在有這種既能落下人情又能狠狠踩齊立懷一腳的事,他肯定樂意做。
不知爲何,徐耀光從小到大對於梁學濤都有一種盲目的信任,見他一再堅持,便點頭同意了。
隨後,兩個人又就此事商討了一番細節。
隔了兩天,村裏便傳出齊立懷在外偷人,被徐二丫當場抓姦在牀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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