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吱嘎吱嘎??
兩道腳步一前一後,踩在鬆軟的雪地上。
還有旁邊的薩摩耶邁着小碎步跟着。
從睡夢中被叫醒,以爲是有人來偷他們物資的曹貴明睡眼惺忪,拿着斧子跟在方林後面,忍不住嘟嘟囔囔:“啥女人叫啊,這大半夜的,萬一人家是夫妻兩個在幹好事,咱們兩個就這麼上門去,冒不冒昧啊。
林沒搭理他,已經習慣曹貴明的碎嘴。
曹貴明碎嘴歸碎嘴,但是一點不影響行動。
兩人一狗很快穿過馬路,到了斜對面的樓房門口。
雖然同樣是三層樓房,但是這房子一看就有些年頭了,大門是經歷過無數風雨已經褪成暗色的紅漆木門,跟周圍別的樓房的大氣不鏽鋼大門形成鮮明對比。
曹貴明先走向停在門口的那輛藍色SUV,上面還有下午被那個黃毛用錘子砸出來的凹坑。
“哎,這車真是那家人的!”
林右手握拳,砸在紅漆大門上。
咚!咚!咚!
木門發出沉悶的鈍響。
房子裏面卻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們兩個倒像是不速之客。
曹貴明打了個哈欠,“要不還是算了吧,回去睡覺吧,都這麼晚了,又在屋子裏,能出什麼事啊?”
方林加大力量捶門。
咚!咚!咚!
“你別把薛凌她們給吵醒了。”曹貴明忍不住回頭看了看,有點納悶,“我怎麼發現你突然跟變了個人一樣呢?你以前可從來不管這種事的。”
之前他們兩個結伴在外面搜物資的時候,方林從來不會管別人的死活,都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第一位,還會跟他說一些聽起來很冷血的話。
比如說什麼救得了一次,救不了第二次。
他們反正是要死的。
尊重他人命運什麼的…………………
曹貴明都聽進去了。
可他自己現在在幹嘛?
之前那個滿嘴尊重他人命運見死不救的冷血方林呢?
方林沒說話。
他本來也不想管的,可莫名其妙地,一閉上眼睛就是那一家三口的臉。
方林以爲他已經把良心丟掉了的。
病毒爆發初期,那時候他的心態還很正常,看到有人遇險,下意識就是要救人。
直到他救了一個人上車,那個人卻隱瞞自己被咬的事,直接在車上感染變異,他差點被咬。
後來又被他以爲可以結伴同行的人偷走物資。
這樣的事情發生的多了,他開始清晰的意識到人性在生存面前是經不起考驗的,人性的幽暗會被極端的環境激發出來,變成惡。
哪怕是那些看起來無害又可憐的人,一有機會,也會背地裏捅你一刀。
這就是末世。
可這樣的想法,卻逐漸被動搖了。
當知道薛凌獨自一人回去拯救那些人的時候,他內心其實沒什麼波動,甚至帶着點嘲諷,認爲薛凌是把自己當成了救世主。
他會跟五哥他們一起回去,也只是有目的的接近。
當看到她殺了那個被感染者咬了的男人後被男人的妻子質問怨恨的時候。
他甚至隱隱帶着點看好戲的心態。
她以爲自己是救世主,救了那麼多人,以爲那些人會感激涕零,可那些人卻都把這當成理所當然,並沒有幾個人爲此感到感激,甚至還招來了不滿跟怨恨。
他期待看到她不解,失望的樣子。
可失望的人卻是他自己。
因爲他很快就發現。
薛凌似乎也並不在乎那些人感不感激。
可以說她根本就不在意那些人。
她救人,似乎就只是爲了救人。
她並不在乎那些被救的人的想法,那些人反饋的東西也根本影響不到她。
但是同時,他又看到了像五哥他們這樣追隨她的人,願意爲了她集體回去冒險,沒有一個人退縮。
經過這幾天的觀察,他忽然發現圍繞在薛凌身邊的,好像都是好人。
像是病毒爆發前,他生活中會遇到的那些最正常的,沒有被末世的黑暗侵蝕污染的普通人。
連帶着他也不知不覺被這種氛圍影響,又想做個好人了。
咚!咚!咚!
林鍥而不捨地捶門。
照理來說,這麼大的動靜,裏面的人肯定全都醒了,再怎麼樣都應該有所反應。
但是裏面卻還是一點動靜都沒有。
曹貴明也意識到不對勁了,開始跟着一起捶門。
咚咚咚
咚咚咚
“開門!再不開門我就把門劈了啊!”曹貴明一邊捶門一邊威脅,也顧不上會不會吵醒薛凌她們了。
不知道是他們鍥而不捨地敲門還是曹貴明的威脅起了作用,裏面終於有動靜了。
有腳步聲從二樓跑了下來。
林跟曹貴明變異後聽覺都增強了,他們聽的很清楚。
那腳步聲噔噔噔下樓後,又忽然把腳步放的很輕,輕手輕腳地走到了門口,然後不動了。
就好像他正隔着一扇門,聽着外面的動靜。
曹貴明看了方林一眼,眼神有點古怪。
感覺裏面那個人正把耳朵貼着門聽他們的動靜。
曹貴明用手比了個噤聲的手勢,然後鬼鬼祟祟地彎腰,順着木門上的門縫偷偷往裏看??然後從門縫裏對上了一隻同樣在窺探的眼睛。
“臥槽!”
曹貴明看到眼睛的瞬間,嚇得彈開,心口突突直跳。
緊接着,門打開了一條縫。
一個四十多歲,個子很矮,大概只有一米五幾的男人出現在門縫後面,他的眼球向外凸出來,把眼皮高高的頂起來,像一雙金魚的眼睛,沒有神採,眼神直愣愣地盯着他們。
“你們、幹什麼敲我家的門?”
曹貴明剛剛被門縫裏的眼睛嚇了一跳,這會兒看到眼睛的主人,心裏又突突了兩下,無論是身高長相還是說話的語氣,他看起來都不大像是一個正常人。
有種說不出來的怪異感。
“汪汪!”薩摩耶衝着他叫了兩聲。
他的眼球轉動過去,僵直地盯着薩摩耶,說,“有狗。”
薩摩耶叫的更厲害了,但不是對着男人,而是對着男人身後,“汪!汪汪汪!汪!”
房子裏沒有亮燈,往男人身後看去,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漆黑。
“小白,別叫!”曹貴明低聲喝止。
薩摩耶不叫了,但依舊齜着牙喉嚨裏不斷髮出威脅的呼嚕聲,四條腿微微彎曲,似乎是在蓄力。
方林對男人說:“我們的朋友在你家留宿,我們有事找他們。”
“沒有。”男人那雙凸出來的金魚眼又盯回了方林,“我家沒有人。”
曹貴明一指他院子裏停着的藍色SUV,“我朋友的車都還停這兒呢,怎麼沒人!”
男人木訥地說:“沒有,不在我家。我不知道。”
睜着眼睛說瞎話?
曹貴明看看林,用眼神示意這個人好像腦子不大正常。
男人的臉上半點看不出慌張,眼神也依舊直愣愣的,那張厚嘴脣說話的時候一張一合的,真有點像是一條金魚在說話。
這大半夜的,還真有點驚悚。
男人說完就要關門,方林用手一撐門,剛準備大力推開,突然只見一道寒光閃過!
門裏木訥的男人突然舉起一直藏在門後的手,手裏抓着一把菜刀就朝着他撐着門的砍了過來!
“臥槽!方林小心!”曹貴明嚇了一跳。
男人動手完全沒有任何預兆。
方林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收回撐着門的手。
男人揮了一刀馬上就停止攻擊,立刻關門。
眼看着門要被關上,方提起一腳,用力踹了過去!
他是變異人,力氣比普通人要大得多,這一腳踹過去,男人根本撐不住,立刻被門撞的摔在地上,門板也重重砸在牆上,在漆黑的空間裏發出巨大地一聲響。
方林剛要提腿進門,摔在地上的男人身後的黑暗中突然傳來一道詭異的聲音,像是喉嚨裏的聲帶在高頻振動下發出的“科科”聲,那聲音正在飛快接近。
“汪汪!”薩摩耶衝着門裏叫了起來。
方林也感覺到不對,剛要後退,就只見一道黑影從男人身後飛竄出來!他根本來不及躲閃,就被它撲到身上,脖子驟然被死死掐住。
他下意識後退,腳下突然踩空,是屋檐下的臺階,他失去重心往後跌去,連帶着身上的怪物一起摔進了雪裏。
但即便是摔倒,怪物都沒有鬆開他的脖子,喉嚨裏持續不斷地發出憤怒地“科科”聲。
藉着雪地的反光,方林看清了壓在他身上的這個怪物??
這是一個女性感染者,但是她已經不大像是人類了,甚至都不像是普通的感染者,她的臉上長出了猶如蛇一般鱗片,覆蓋了她整個面部,而她唯獨沒有被鱗片覆蓋的眼睛更加詭異,大片的白眼球中間是一抹黑色的豎瞳。
它喉嚨裏發出“科科”聲的時候,臉上的鱗片也像是共振一樣震動着張開來。
曹貴明只看到林被一道黑影撲倒在雪地裏,定睛一看,很難區分這是人還是什麼變異動物。
它全身赤裸,身上覆蓋着如同蛇鱗一般細小的鱗片,在雪地裏反射出冰冷的光,它的尾椎處甚至長出了一條手腕粗長長的佈滿鱗片的尾巴。
可它的四肢身形,卻依舊保持着人類的樣子。
曹貴明感覺自己的眼睛跟精神都受到了污染。
感染者壓在林身上,手死死掐着方林的脖子,驟然露出一嘴尖牙,張嘴衝他臉上咬來。
方林原本正在腰上掏槍的手立刻抬起來頂住了它的下巴不讓它咬下來。
這隻感染者的力氣奇大!縱然是他的力量比正常人要大很多,手臂還是被壓得一點一點下沉。
但也幸虧他是變異人,但凡換個普通人,反應力沒那麼快,力氣沒那麼大,這會兒已經被它咬斷脖子了。
他突然大喊:“曹貴明你幹什麼!過來幫忙啊!”
曹貴明如夢初醒,急忙拔槍,然而感染者跟方林的距離實在太近,他很難保證開槍不會打到方林,只能又把槍塞回去,撿起雪地裏剛纔方林摔倒的時候脫手的狼牙棒,然後揮棒用力朝着感染者的後腦勺砸了下去!
感染者被重擊後腦勺,嘶叫一聲,卻並沒有鬆開方林,而是扭頭衝着曹貴明咧開嘴齜起一口尖牙。
曹貴明看到它滿嘴的尖牙,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正準備舉起狼牙棒再給它來一下,卻突然聽到一陣破空聲,下一秒,感染者尾椎後面一直垂着的尾巴朝他狠狠抽了過來??
曹貴明對它的尾巴毫無防備,根本來不及閃躲,尾巴啪地一聲狠狠抽到他大腿上!
那種感覺就好像有人拿着一根鐵棍朝他的腿掄了一下!
一陣劇痛傳來!
曹貴明疼的立刻弓下腰捂着大腿,眼淚都要?出來了!眼看着那條尾巴又掃了過來,他趕緊單腿彈跳着閃開。
那尾巴橫掃過來的時候都發出了破空聲。
這一瞬間,曹貴明真的想罵林一頓,好好地覺不睡,非要找過來沒事找事!
就在這時,門裏的男人也撿起刀爬起來,舉起刀朝着曹貴明衝了過來!
“汪!”一直在旁邊着急幫不上忙的薩摩耶頓時衝過去一口咬住了男人的小腿。
男人喫痛,拿着菜刀就要砍狗,薩摩耶立刻鬆開嘴跑了。
男人拿着菜刀一瘸一拐走向曹貴明。
曹貴明拿着狼牙棒拖着傷腿一瘸一拐地後退,突然掄起狼牙棒朝男人砸了過去!
跟方林陷入僵持的感染者突然鬆開他的脖子,撲向了掄起狼牙棒砸向男人的曹貴明。
它像是被激怒,臉上的鱗片全都炸開來,張嘴咬向曹貴明的脖子!
它速度飛快,眼看就要咬到曹貴明。
方林終於拔出槍,躺在地上對着感染者的後背連開幾槍,最後一槍貫穿了感染者的腦袋。
感染者的身體驟然僵住,然後撲通一下臉朝下栽倒在雪地上。
“啊啊啊!”男人大叫着丟掉菜刀把感染者從雪裏抱了起來,他喫力地將它的身體反過來,抱在懷裏,不停地撫摸它佈滿鱗片的面頰。
曹貴明被眼前這一幕給驚住了,他拿着槍本來想補槍的,但是扣動扳機的時候卻猶豫了。
方林也從地上爬了起來,看到這個場景,默然無聲。
他們忽然意識到,這個感染者剛纔襲擊他們是爲了保護這個男人。
他們有些難以置信。
比感染者擁有自我意識更讓人難以接受的是,它居然有人類的情感?
感染者還沒死,它躺在男人的懷裏,胸口微微起伏,它臉上炸開的鱗片也全都被撫平了,那條長尾巴在雪地上無力地輕掃。
它張開嘴,露出了一嘴駭人的尖牙,但是卻不再有威脅性,似乎是想說些什麼,但是喉嚨裏卻只發出不屬於人類的聲音。
“科科??”
它閉上了眼睛,尾巴也徹底不動了。
男人崩潰了,凸出來的眼珠裏充滿了仇恨,大叫着撿起菜刀從地上爬起來,衝向方林。
方林手裏拿着槍,卻沒有開槍,只是後退。
砰!
隔着一條馬路。
一顆子彈貫穿了男人的頭顱。
他那雙跟金魚一樣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嘴巴一張一合,卻什麼也沒說出來,就這麼栽倒在了雪地裏。
一陣寒風捲着碎雪飄過來。
林跟曹貴明都沉默了。
薛凌收起槍走過來,半張臉埋在衝鋒衣的領子裏,露出來的半張臉皺皺巴巴的,罕見地有點發脾氣:“你們大半夜不睡覺在搞什麼?”
身後還跟着陳豔軍李楊他們,一個個都睡眼惺忪,衣服都沒怎麼穿好。
他們都睡得很熟,方林他們又是砸門又是狗叫的都沒醒,還以爲是在做夢。
直到聽到槍聲,才知道出事了。
曹貴明立刻指向方林,“怪他!”說完又捂住大腿,哼唧起來,不是裝的,是真疼。
方林沒吭聲,默默把鍋背了。
薛凌走過來,看到地上那個長着尾巴的感染者的時候皺了皺眉:“這是什麼情況?”
方林想說話,喉嚨一陣鈍痛,是剛纔被感染者掐脖子掐的。
曹貴明把來龍去脈簡單講了一遍。
薛凌看了看旁邊那輛藍色SUV:“人呢?”
於是一行人進到屋子裏查看。
只有薛凌跟方林留在下面。
他們先在二樓的一個房間裏發現了滿地的屍骨,骨頭上面都有被啃咬的痕跡,帶着血跡的衣物被丟的到處都是,房間裏散發着一股惡臭。
被扒光了渾身衣物的男人趴在角落的一堆衣物上,不知道死活。
羅嫺過去檢查了一下,發現男人還有呼吸。
就在她準備檢查男人身上有沒有傷口的時候,男人突然醒了過來,他的記憶還停留在看見那個滿臉鱗片的怪物上,驟然看到羅嫺還反應不過來,嚇得渾身發抖驚聲尖叫起來。
他全身赤裸,實在不雅觀。
阿紫跟周茜趕緊走開了。
她們在另一間臥室找到了被捆在一起的母子二人,羅嫺過來檢查之後確定母子兩隻是暈過去了。
男人已經傳好了衣服,連滾帶爬地跑過來,看到安然無恙的母子兩才驚魂未定地癱坐在地上。
“那個,那個怪物呢?”他驚恐地問。
差一點點,只差一點點他就要被那個怪物喫掉了。
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形容那個怪物,好可怕,長得像人,可是全身卻佈滿跟蛇一樣的鱗片,還有一條噁心的長尾巴??
“死了!”曹貴明說。
本來他心裏因爲發現那隻感染者居然是爲了保護男人才襲擊他們,反倒被他們殺了,心裏有點不是很舒坦。
直到看到那一屋子屍骨,他心裏好受多了。
可見那個男的跟那隻感染者盤踞在這兒已經害了不少人了。
死的不冤。
要不是方林,這一家三口估計也逃不過。
“死、死了?”男人有些難以置信,但是看看這羣人,又慢慢接受了。
“你們又救了我們一家一次,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謝你們纔好,我給你們磕個頭吧!”他實在不知道該怎麼感激了,撲通一下跪下來,結結實實地給他們磕了三個頭。
把曹貴明都嚇了一跳。
陳豔軍跟李楊忙上前把他拉起來。
樓下。
林正拿着薛凌的菜刀從感染者的後腦勺把它的頭顱剖開,然後默默在心裏做了一下心理建設,才用戴着手套的手從剖開的口子伸進去。
溼軟粘稠的腦組織包裹住他的手。
他微微抿脣,儘量不去感受那種觸感,動作生疏地裏面仔細摸索,大概二十幾秒的時間,他就把感染者腦子裏的綠石頭給掏了出來,接過薛凌遞過來的水,把綠石頭清洗乾淨。
薛凌蹲下來,發現這綠石頭比C級感染者腦子裏的要略大一些,可能到達B級了。
她有點懊惱,皺着眉頭質問方林:“你怎麼不叫我?”
要是被她殺了,她又能拿到獎勵了。
她還沒殺過B級感染者,但是獎勵肯定不只是積分,可能又能獎勵一個新技能。
方林愣了愣,看着薛凌皺着眉頭懊惱的表情,還以爲她是擔心他們的安全,有些意外,心裏忽然一暖,聲音都放輕了:“你太累了,應該好好休息。”
: "......"
他說的那麼客氣,她都不好再說什麼了,但心裏還是有點不爽。
這時方林把洗乾淨的綠石頭遞了過來。
薛凌看了看他遞過來的綠石頭,然後抬起眼,奇怪地看他:“給我?”
方林:“嗯。”
薛凌公正地說:“這個感染者是你殺的,應該是你拿。”
方林:“我知道,我給你了。”
薛凌沒接,謹慎地提醒:“這東西可能很有用,你現在給我,以後你要是想要,我不會還你的。
她從第一次見方林,就覺得他看起來心眼子很多,心思比曹貴明深得多,始終對他保持戒備。
他明知道這東西可能有大用處,居然那麼大方的給她了?
是有什麼企圖?
方林認真地說:“我不會找你要的。”
薛凌也沒再跟他客氣,從他手心裏抓走綠石頭塞兜裏,隨便找了個理由:“那就算你們兩個的保護費了。”
把他跟曹貴明都算了進去。
方林笑了一下,“好。”
他眉眼深濃,不笑的時候,有點高冷,氣質也顯得沉鬱。
這一笑,居然看着有點陽光了。
“幹嘛呢你們兩?”曹貴明的聲音突然響起,狐疑地盯着他們兩看,特別是方林。
他跟方林那麼久,就沒見過他笑過!
怎麼揹着他在這兒衝薛凌笑的那麼甜?
這小子,有情況。
林跟薛凌一起站起身,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李楊他們也出來了。
男人的老婆小孩也都醒了過來,一家三口都是一副死裏逃生驚魂未定的樣子。
這一晚的經歷對他們來說是場噩夢。
“既然大家都醒了,不如現在就出發吧,早點到基地早點安心。”羅嫺建議道。
大家都看向薛凌。
薛凌也已經徹底醒了,“那就出發吧。”
“那個,我們能跟你們一起走嗎?我叫李慶輝,我們就開車跟在你們後面。”男人小心翼翼地問道,一家三口在寒風中瑟瑟發抖。
薛凌點了頭。
李慶輝趕緊打開車門讓老婆孩子先上車了,接着說:“我車上還有空位,你們要是坐不下可以過來我這邊坐,我車開的挺好的。”
“不用,你跟着我們就行。”曹貴明說。
他們回去收拾東西。
周茜提議把煤氣罐跟煤氣竈帶上,這樣去基地也能開火做飯。
薛凌對此表示同意,天大地大,喫飯最大。
她空間裏還有卡式爐跟好幾箱氣罐都是在戶外用品店拿的,都可以用來煮喫的,只是不能隨隨便便拿出來用。
他們車上是放不下了,正好可以放到李慶輝車上去。
趁他們收拾東西的時候,薛凌去浴室洗了個澡,順便換上新的衛生巾。
阿紫跟周茜也去上了個廁所,她們都發現了洗手間裏薛凌丟在塑料袋裏的衛生巾。
她們爲此感到震驚。
也終於知道薛凌今天爲什麼那麼反常了。
好像直到此時她們才意識到薛凌跟她們是一樣的正常女性。
薛凌上車系上安全帶,她洗了個澡,人也精神了很多,只是下腹還是隱隱有些不適。
阿紫跟周茜最後上的車。
車門關上,李楊發動車子,這時周茜忽然從後面遞過來一個裝滿熱水的礦泉水瓶,小聲對薛凌說道:“給你放到肚子上。”
薛凌愣了愣,接過來默默塞進了衣服裏,然後放鬆地靠在椅背上。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理作用,灌滿熱水的礦泉水瓶貼着腹部緩緩散發着熱量,好像真的讓她舒服了一點。
此時,他們距離基地的距離只剩38公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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