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兩難的選擇
(一百零八)
她喫了唐僧肉，儘管已經穿越到這個世界有好幾個月了，可是她也從來沒有想過她會喫到唐僧肉，這麼輕而易舉的，就喫到了，整個西行的路途都沒有經過一半。
還記得孫悟空在過平頂山的時候說過，他們從大唐長安到平頂山，和整個西行路上比起來，就好像一間大屋子，還沒走出門檻，路途遠着呢。
她喫到了唐僧肉，也許會長生不老，但是這從來都不是她的心願，她的心願是得到許多錢，過出人頭地的生活，她一直想着的是，得到許多錢，然後回現代去生活。
但是現在，白骨精成功捉到了唐僧，而且很是巧妙的只喫了他一塊肉，她現在功得圓滿，她要帶着她一起去過好生活。
多多站在那裏，一時間思緒起伏。
白骨精看她一眼，小多依然披着長髮，亂紛紛的青絲髮分兩邊披下來，在白色羊毛的稱託下，越發的顯得她眉目如畫，肌膚賽雪。
白骨精看着她，對她輕聲道：“小多，過去二十分鐘了，你還有十分鐘考慮。 ”
小多呆了一呆，她拉緊了身上的衣服，又退後了一步。
面前的女子是那麼漂亮，她淡淡的柳葉眉，圓圓的杏核眼，眉梢和眼角都神采飛揚的向上挑起，可是身材是那麼高大苗條，但是如果她做出嫵媚和無依的樣子。 估計也沒有幾個男子招架得住吧。
有誰知道，在這樣美麗地畫皮之下，卻是一個喫人肉喝人血，心腸複雜的妖怪呢。
白骨精，只是古代深山裏喫人的妖怪，還是現代社會的白領骨幹精英，她此時此刻已經分不清了。
白骨精對她道：“小多。 你的願望是什麼？”
她記得小多曾經和她提起過願望，但是她現在要她再次親口說出來。
她向前一步。 逼近了小多，對她說道：“你當時爲什麼穿過來的？你是因爲什麼原因上了那個騙子穿越公司的當？”
她步步緊逼，小多步步後退。
白骨精說道；“小多，你說吧，你在外工作幾年，相信也聽說過“人不爲已，天誅地滅’這句話吧。 這世上，對我們自己好地，只有我們自己，你說啊，你的心願是什麼，每個人都要爲自己想過地生活努力。 ”
小多抬起頭來，如實的說出自己的願望，她說道：“我想出人頭地。 過混喫等死的生活。 我曾經想當大唐公主，我想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
她喃喃說出，現在卻發現那好像是很遙遠的事情，遙遠到她想不起來那是自己的心願，她想起自己此時此刻到底想要什麼。 腦海裏卻浮起一個人兒，他俊美的臉龐，長方臉兒，龍眉鳳目，經常冷着一張臉，可是有時候笑起來卻像陽光照耀，他流淚地時候，她會跟着心疼。
她好像變了。
白骨精聽她說完，不由哈哈笑兩聲，伸過手來。 緊緊握着她的手。 對她道：“好，很好。 小多，你還記得，那麼好，你現在馬上就跟我走，我帶你到大唐長安去，你想當公主就當公主，我陪你當公主也可，我們以姐妹相稱，我們到大唐皇宮去混，你覺得怎麼樣？”
她又想了想，補充道：“要是想當皇帝，我們也可以讓那皇帝下臺，我們取而代之，怎麼樣，和我去吧，有受不盡的榮華富貴，有無盡的寵愛，有無上的風光，去吧，和我一起走，我和你一樣，骨子裏都是人，而且都是二十七世紀的現代女性，我們都是愛錢愛虛榮愛熱鬧的主，我會好好保護你的，你跟我去吧。 ”
白骨精拉着小多地手，轉身，打算帶她離開。 她太寂寞，所以想要個伴。 不顧一切的，想要個懂得她的人來陪伴她過富裕長生的生活。
小多卻紋絲未動，白骨精呆了一呆，回過頭來，看着小多。
小多看她一眼，搖了搖頭，對她說道；“姐姐，我現在的心願好像變了。 ”
“什麼？”
白骨精眉毛豎起來，困惑的看着她。 晚風吹過，她地髮絲和裙角飛揚起來，綠色的上衣，紅色的湘裙，那麼美麗的古典美人，可是又有誰想到只是一張畫皮呢，這樣好的人物站在黑浪滔天的黑水河岸邊，本來也顯得淒涼。
她真的是太寂寞，在這個世界裏，寂寞得形影相弔，所以縱使要去享受榮華富貴也要拉一個人去作伴，朋友也好，姐妹也好，看客也好，她想要一個人陪着她看着她。
所以，她是這樣的拼命的要帶着小多去。
小多不說話。
白骨精對她道：“你爲什麼不跟我去，一個人怎麼可能改變心願呢，你是害怕我做不到？你怕我說的是假地？”
她關切地問她，身體湊近她，一張臉白生生的，雖然美麗，可是凌厲地讓人害怕。
小多依然沉默。
白骨精見她不說話，以爲她不敢說話，她便認真思考起來，她對她道：“你害怕我和你喫了唐僧肉會引來很大的麻煩？當然麻煩會有，但你放心，麻煩是我一個人的，你只是被迫的，我會一個人承擔所有的罪孽，但是小多你不必害怕，天庭很有可能懷疑是黃袍怪他們乾的，他們發現不了我，再說，就算他們發現了我，我也有辦法對付，我無所謂，我們打不過他們，我們就逃，所以你不用擔心。 ”
多多沒有說話，只想着她太小看天庭了。 現在只是他們不知道而已。
白骨精又對她道；“你害怕我喫了你嗎，不不，你不用害怕，我要是控制不住，和你一路同行的時候，我就喫了你了，你和我來自同一個世界。 和別地人意義不同，我要想喫人喝血。 我會去找其它人，古代的人，在這個古代社會里，找到一個知我懂我的姐妹可不容易。 只要你不嫌棄我就行了，我不會喫你的，我們聊得來，只有你懂得我。 所以，小多我看你很重，我真的，很寂寞。 ”
她低下頭來，最後索性承認了，然後抬起頭來，對她道：“我需要你陪伴我，一個人過得再好。 再風光，倘若沒有那個世界的人，從前世界的人知道，也沒有多大意義，沒有意義到就好像從前地自己死了一樣，生命割裂爲兩段。 前面二十多年的生命好像前生一樣，我不想這樣，所以我希望你和我走。 行不行？”
她幾乎是央求着。
小多終於想明白，她鼓起勇氣搖了搖頭。
“不行，姐姐。 ”
“什麼？”
白骨精微微喫了一驚，看到她那麼明顯地拒絕了她。
小多肯定的回答道：“對不起，白姐姐，我不能和你一起走。 ”
白骨精呆了一呆，把握着她的手放了下來，她淡淡道：“爲什麼？”
小多低下頭來。 她輕聲說道；“我不能這樣不辭而別。 ”
“什麼？”
白骨精哈哈大笑起來。 小多沒有作聲，她只是繼續遠望着黑水河的方向。 希望能夠看到黃袍怪他們的身影。
白骨精直到自己笑夠，才停了下來，她對她道；“你怎麼這麼天真，他們是什麼啊，他們是妖怪，你是人類啊，你一個人跟那些妖怪講什麼信用。 ”
她覺得實在太可笑了，用手扶着頭，在那裏不停的搖頭笑着。
小多無意解釋，她淡淡道：“總之，我要在這裏等着，等着他們回來，我不能不辭而別。 ”
白骨精看她一眼，知道她是認真的，便冷着聲音對她道；“他們很可能回不來了，是百分之九十九回不來了。 ”
多多臉色一變，然而她依然沒有作聲。
白骨精對她道：“孫悟空大鬧天空，他有多大本事想你也知道，黃袍怪雖是天上星官，不過也是小毛神，金角銀角就更不用提了，他們三個合在一起，也打不過孫悟空地，他們這樣去，等於是以雞蛋碰石頭，你爲什麼還癡心想着他們能夠回來呢。 “
她眉毛挑了挑，神情很是不屑。
小多愣了愣，看向她，對她道；“那你爲什麼要跟着我們，當初他們走的時候，你怎麼不阻止？”
白骨精淡淡道：“跟着你們，是因爲我知道會像今天一樣，你們可以幫得到我，就算沒有碰到今天這種事，你們也可幫我轉移到孫悟空的注意力。 至於不去勸阻，是因爲我爲什麼要勸阻？我從來不做沒有意義的事情。 ”
小白呆了一呆。 心裏也徹底涼了起來，是的，她不是妖怪，她太像她，只是她與她不一樣的是，她來到妖怪的世界，慢慢被他們感動，慢慢變了。 或者說從前被她忘記丟棄的人性她又慢慢記起來了，但是白晶晶沒有，她好像丟失了曾經地肉身，連人性也丟失了。
她淡淡道：“白姐姐，你走吧，我是不會跟你走的。 ”
白骨精一愣，怒道；“你真是很傻很天真，你在這裏等他們有什麼意義，就算他們三個出現奇蹟超水平發揮能打敗孫悟空，你能得到什麼，接下來和着他們三個亡命天涯？你要知道，除了他們打死孫悟空這一項罪名，還會有喫唐僧肉，外逃天界，犯上作亂，造反等等這些罪名累加在一起，罪加三等，他們別想逃出生天，你跟着我比跟着他們安全得多，你怎麼越活越天真，還倒回去了，現在守什麼信用。 ”
小多隻是堅定的道；“謝謝白姐姐厚愛，可是我真的決心已下，不管他們是死是活，我也要等在這裏，哪怕只有千分之一的希望，我也要等在這裏。 ”
白骨精對她道；“你不要忘了，還有一種可能，他們報完仇，也許成功了，那麼會丟下你，直接過他們的生活去，也許不會回這裏，當時他們去找孫悟空報仇地時候，他們也很放心把你交給我吧，他們明明不信任我，曾經擔心我喫了你，可是到了要緊關頭，不也丟下你，他們其實早就丟棄了你，你又何必還在這裏傻傻的等着。 ”
多多呆了一呆，這一個理由比較厲害，她的胸口好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她心裏很痛。
然而她還是搖頭說：“不會的。 ”
白骨精看她還是這樣堅定，不由呆了一呆，對她道；“你不會真的愛上黃袍怪了吧。 ”
多多心裏跳了一下，回想起他們在水下接吻的鏡頭，他別過臉去微微笑着的樣子，她很少看到他的笑容，所以每次他的微笑她都印像深刻，記得特別清楚。
她沒有作聲，決心已下，索性就僵僵的站在那裏，她打算就這樣站下去，等下去，哪怕風化成一堆望夫石，不，應該是“望妖石”。
她知道白骨精不會喫她，也許她是真心喜歡她，對她好，她們畢竟來自同一個世界，也許她說地全是對地，但是她還是選擇留下來，她聽從自己心裏的想法。
也許，她地確是想法變了，除了很多錢，除了回到現代去，她甚至想要愛情了，某一個人的愛。
白骨精看她不聽勸，不由惱怒的看她一眼，綠色的袖子一拂，對她道：“你一個人類看上妖怪簡直就是可笑至極，你現在覺得愛上妖怪無所謂？你真是很傻很天真，爲什麼黃袍怪十三年對百花羞那麼好，百花羞要離開他背棄他，不是沒理由的，和妖怪同行同宿，絕對沒你想得那麼浪漫，我現在是妖怪，我知道妖怪的天性，只要有一個人在身邊，能聞得到人肉香，聞到人肉味，就有想喫的願望，我之所以沒有喫你，是因爲我與你來自同一個世界，但是他們沒必要這樣，他們沒有這個理由，而且你不要以爲他們是男妖怪，就會天長地久的愛你，天荒地老的給你愛情，你是現代來的女子，你最應該清楚，愛情都是有時間的，最多三到五年，當你們激情過後，你變成黃臉婆，說不定某一天下大雪外面找不到喫食，他就直接把你從被子裏拉起來一口咬死喫掉了。 ”
她冷冷的說出來，語氣尖刻，那麼現實冷酷，讓多多想起黃袍怪一口把寶象國的宮女的頭咬下來的情景，十分可怕。
她抱緊了自己，可是不管白骨精怎麼說，她還是決定留下來，這一次的想法，比次上一次金角大王把芭蕉扇贈給她，她決心留下來，要強烈得多，所以她不能走。
她最後說道：“白姐姐，謝謝你，我心意已決，你說什麼都沒用的，再見，祝你平安幸福，我很高興認識你。 ”
她說這些話，就站在那裏，不再說話，不管白骨精再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白骨精看了看日頭，天色已經完全黑了下來，她最後只得放棄，咬了咬牙，對她道；“你遲早有一天會後悔的，到時候不要想起我，因爲我肯定不在你身邊，我會到人類生活的城市去生活，你不要想起我。 ”
她說完這些話，就拿着寶劍轉過身，帶着她來時的一羣小妖走了，身影慢慢的遠去，往着黑水河相反的方向，這次是往東。 最後整個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多多聽到腳步聲越來越遠，她沒有動搖，她只是依然站在那裏，她想着就是到地老天荒，她也要等他們幾個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