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仁慈的妖怪
(十七)
他就站在她的面前，黃金鎧甲在陽光下發出耀眼的光來，那光是如此強烈，幾乎刺得錢多多睜不開眼睛。
她手中的刀依然握在手裏，只是他擋在她前面，讓她無法把刀身刺入李天王的胸膛 。
不知道神仙這樣刺不刺得死，雖然她沒有殺過人，可是她知道非要這樣做不可。
“你不能殺他！”
黃袍怪站在她的面前，面無表情，一個字一個字的說出來，他要救他。
“小多，你不能殺他。 真的，不能。 ”
一個人又站了過來，黑色龍鱗鎧甲，紅色披風，是金角大王。
“多多，我們要言而有信，你怎麼能出爾反爾。 ”
白袍銀甲，長身玉立，又一個站在她面前，是銀角。
多多看了他們三個一眼，對他們道：“爲什麼？爲什麼不能殺。 ”
這時候，精細伶俐也跑到他們面前，甚至那老虎坐騎也跑了過來，精細伶俐一齊對多多道：“不能殺，不能殺。 ”
多多笑了笑，拿着手中的大砍刀，黃袍怪的刀是那麼沉，她的手腕酸極了，雙方僵持着，她只得對他們道：“爲什麼？”
三個妖大王面面相覷，許久才異口同聲的說道：“因爲他是神仙，他是託搭李天王。 ”
多多看了李天王一眼，不由笑了笑。 對他們說道：“神仙就不能殺嗎，你們不也是神仙嗎，一個星官兩個仙童，天上的那些其他神仙照樣不認你們，當你們是妖怪，要置你們於死地，我看他該殺。 ”
她用勁刺過去。 寒光閃閃地大砍刀刺入了李天王的鎧甲，李天王害怕的睜大了眼睛。 雙眼內都是惶恐。
原來神仙也怕死的。
多多笑了笑，對他們其他幾個道：“你看，他也怕呢，神仙怎會怕死，他也是凡人一個，沒什麼不能殺的。 ”
“小多，不行！”
在錢多多準備把刀身再往裏推進去的時候。 眼前黑影一閃，金角用他的大手握住了鋒利地刀身，因爲用力過猛，很快的，他地大手流出鮮紅的血來。
“大王，你————”
多多焦急，擔心的看了金角一眼，對他說道：“這到底是爲什麼？”
金角看她一眼。 對她道：“我明白你爲什麼要這麼做，但是我們不能殺他！我們是妖怪，妖怪要言而有信，妖怪又怎麼能殺神仙，不能殺，堅決不能殺。 小多，我寧願死，也不願意這樣做。 ”
“你說什麼？你們都是這意思嗎？”
她看了看他們其他幾個，其他幾個也點點頭，表示同意金角的說法，黃袍怪說道：“我不想多殺生，我只與孫悟空一個人有仇，李天王與我無怨無仇，我們不能殺他。 ”
金角銀角紛紛點頭，對她道：“對對。 李天王與我們無怨無仇。 我們不能殺他，多多。 堅決不能殺他。 ”
黃袍怪看了多多一眼，對她說道：“小多，我知道你聰明有膽量，但是我還是希望你不要這樣做，一個人如果太過狠毒，是沒有回頭路可走的。 ”
多多一呆，然後苦笑了一下，心想，不殺他，難道他們就有回頭路可走嗎，這些妖怪啊，爲什麼這麼仁慈善良。
她看了看面色蒼白的李天王，對他們幾個道；“你知不知道，我們今天雖然勝了，打敗了李天王和三太子的追兵，可是這只是一個開始，只要我們放了他，他下次肯定會更加瘋狂地追殺我們，報復我們，我們不能放虎歸山，對敵人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李天王位在四大天王之首，我不能放了他，放了他，就等於是自掘墳墓。 ”
她說到這裏，牙一咬，刀柄又要往前推去。
“不行！”
這次黃袍怪怒了，乾脆一把搶過她手中的大砍刀，丟到了地上，對銀角說道：“銀角，把松繩咒唸了，放他走。 ”
銀角點點頭，看也沒看錢多多一眼，念動松繩咒，收了幌金繩，把李天王放了，李天王重獲自由，卻不知道逃跑，還站在那裏呆若木雞一般的發徵。
“李天王，得罪了，三太子在前面十裏處等你，快走吧。 ”
李天王才如大夢初醒，踉踉蹌蹌的往遠處跑去。
多多看着自己被震麻了的手腕，上面有一條血痕，應該是剛纔黃袍怪搶刀時，傷到的。 黃袍怪也看了，走到她身邊，沉默不語的用一塊布替她包紮起來。
他們三個看了一眼，對她說道：“小多，請你原諒，我們真的不能這樣做。 ”
多多知道當初執意和他們在一起，也是因爲他們地心地仁慈，再說李天王也已經跑了，她也沒了別的辦法，再責備也沒有用。 更何況，她剛纔執意要殺李天王，也是理智上告訴她這樣做是對的，但是真要她殺人，估計最後也做不來。
所以，也就不再計較。
她勉強笑了笑，說道：“我也知道我做得不應該，可是我只是想讓我們早點平安，能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
黃袍怪徵了一徵，看她一眼，對她說道：“大家都有自己想過的生活，那麼愛惜自己，那就不要如此殘酷，怨有頭債有主，不能無故殺生。 ”
多多無話。
銀角走上前來，對多多道；“小多，把淨瓶和葫蘆給我，我把他們放了，否則只怕一時三刻，那些大將連魂魄也沒有了。 ”
多多呆了一呆。 一時間纔想起來，她退後一步，對他們道：“不行，我聽你們話，已經把李天王放了，這些大將絕對不能放，不說全部天庭的大將在這裏。 至少也有十分之一吧，我們不能放了他們。 否則地話，以後有得苦頭喫，你們到底明不明白，我們西行是爲了解救自己，不是出來過家家做好事的，明不明白啊。 ”
她搖着頭，大吼着。 心裏想着這些妖怪怎麼那麼好心啊，這些殺人的事，明明該是他們這些男人做的啊。 她不讓他們做，自己動手了，他們還要反過來責怪她阻止她！
金角也向前一步，對她說道：“小多，這葫蘆淨瓶厲害的很，就算精魂不會死。 呆久了也不好，我們放他們走吧，不要亂害人命了，放走吧。 ”
多多道：“魂魄哪能那麼容易死掉了，只要我們不放走他們，以後就安全得多。 等我們平安了，回到平頂山了，我們再把他們放出來讓他們上天好不好？”
她試着讓他們明白，與他們輕聲輕氣的商量。
金角卻仍然向前一步，對她伸出大手。
看樣子，她不肯他是準備搶了。
幾個妖大王幾個小妖也全部看着她，意思明白極了，要守信，馬上放了。
多多最後沒得辦法，只得把葫蘆和淨瓶交到金角手裏。 金角走到不遠處。 把那些天將的精魂全放了。 那些精魂一個個化爲幾縷輕煙，極快地飄上天空。 沒入了雲霄裏，多多苦笑一下，對他們道：“若幹天後，等他們休養好了，再來追殺我們時，肯定比從前更狠，放虎歸山啊放虎歸山。 ”
黃袍怪走到她的面前，對她說道：“走吧，我們追孫悟空去。 ”
多多隻得點點頭，一行人往西行去。
哪吒三太子沒有追過來，大概是元氣大傷，一時間不敢行動，他們平安前進。
多多心有感慨，覺得他們太過心地善良，對他們道：“想做好人就不要有非份之想，做壞人就要做得徹底，兩邊搖擺地最後會死得很慘地，你們知不知道。 ”
銀角笑了笑，看她一眼，對她說道：“我不知道，我現在總算明白什麼是最毒****心了。 ”
“什麼，你罵我？”
多多大怒，豎着柳眉，要去追打他。
一行人大笑。
他們一路往西行進，幾日來，都平安無事，行經車遲國，沒有看到唐僧一人，他們便也匆匆而過，時間往前去了一個月，前面一條大河波浪滔天，橫在他們面前，他們看着，在岸邊停住了腳步。
銀角在那裏搭涼篷看了看，低下頭嘆氣道；“這河太寬了，根本過不去，河面上也看不到一條船。 ”
多多看到不遠處地沙堆裏立了一塊石碑，她便走過去，看了看，上面寫着“通天河”三個大字，原來他們是到了通天河了。
她說道；“現在到了通天河了，只是還沒有看到猴子他們，看來我們這一路上走得特別慢，耽誤了行程。 ”
黃袍怪搖了搖頭，對她說道：“我想不是的，多半是那猴子知道自己在黑水河那裏耽誤了太多時間，這些天忙着趕路，而我們害怕後有追兵，一直不敢大白天明目張膽地走路，一直走得比較慢，因此沒有追上。 ”
多多點點頭，算了算時間，好像離上次與天庭大戰有一個月時間了。
她笑了笑，說道；“真奇怪，原以爲他們馬上會追殺上來的，沒想到一個月竟然平安無事。 ”
銀角想了想，說道；“我也一直擔着心呢，沒想到竟然沒有任何消息。 ”
多多想了想，說道：“我想大概李天王好面子，一時間不敢再興師動衆吧，他要是敢追過來，我就把他被捆住的事說出來，讓他天上地下人間三界都面子無光，哈哈哈。 ”
“呵呵，你可真夠厲害地。 ”
一行人也跟着笑起來。
“可是，我們要往西走，沒有船渡可怎麼辦呢。 ”
銀角笑了笑。 說道；“不用急，待我問問這通天河的水神吧。 ”
多多纔想起，銀角神通廣大，能夠奴役天上所有地山神水神呢，當下笑道：“還是你本事大，看來我們渡河有戲了。 ”
銀角笑笑，就唸動咒語。 往水中指了指，一會兒 。 一個老頭兒就捧着個盤子顫兢兢過來了，走到他們面前，立馬跪下，說道；“通天河河神跪見各位大王。 這是小神準備的一些酒菜，請大王們賞臉。 ”
銀角說道；“飯菜就不必了，替我們弄條船來，我們要過這河。 ”
那河神立馬搖頭道；“恕小神無能啊。 這通天河無邊無際，四周渺無人煙，小神實在是沒有辦法給各位大王弄船。 ”
銀角聽了怒道：“不弄就殺了你！”
多多拉住他，對他道；“你看他那麼怕你，多半是真沒能力弄到船，放了他吧，我們想別的辦法。 ”
銀角才放了他，那河神跪謝着離去。
一行人正愁眉苦臉間。 卻聽到一個嬌俏的聲音“多多，別來無恙否？”
多多一抬頭，就看到有人從水中凌波而來，衣裳華麗異常，仿若落shen再世，定睛一看。 竟然是西海龍公主。
她笑吟吟的走到他們身邊，對他們道；“知道你們這裏要過河，特來相助。 ”
多多立馬笑道；“謝公主還記着。 ”
“請叫我小水就行了，你叫我公主我還真擔不起。 ”
多多納悶，魚小水對他們道：“有水的地方就有我們水族，我叫我弟弟載你們過河吧。 ”
她打聲唿哨，立馬通天河“嘩啦”一聲，一條小黃龍從水中一躍而起，水花萬丈，一行人都很高興。
龍公主道；“大家請渡河吧。 ”
多多點點頭。 龍公主領頭。 一行人跟着過去。
在龍背上，多多坐在龍公主身邊。 她對她道；“上次地事，你父王責備你沒有？”
龍公主笑了笑，對她說道；“你看我這樣子，像受罰了嗎？”
錢多多看她通身光鮮亮麗，整個人明媚異常，知道並無受罰，也就放了心，對她說道：“看來，你真地是你父王的掌上明珠。 ”
龍公主笑了笑，她身旁地魚侍女說道；“我們公主啊，會唱許多好聽的歌，會跳許多好玩的舞，會做許多好喫地點心，我們龍王疼她疼得不得了。 ”
那魚侍女不敢騎在龍身上，只是伴隨着龍身在水裏前行。 美人臉龐,下面是紅色的魚尾巴,像是中國的鯉魚精，又像是西方的美人魚。
龍公主微微直笑，看了看坐在前面地黃袍怪以及金角銀角兩兄弟，她對多多悄聲道；“你喜歡他們中的哪一個啊？”
多多微微臉紅，看了黃袍怪一眼，沒有說話。
龍公主笑道：“要是我，三個都喜歡呢。 各有千秋，我看他們三個也都喜歡你吧。 ”
多多立馬搖頭，說道：“不可能的，公主笑話了。 ”
公主道；“喜歡就說出來呀，我們這裏的男人可不一樣。 都是好男人呢。 ”
多多呆了一呆，看向公主，公主笑了笑，立馬轉移話題道：“記得我的約定，我能夠幫你的，我都會幫你，也請你幫我找到他，看見你，就好像看到最親地人一樣，多多，請你幫助我。 ”
多多點了點頭，她真地覺得很奇怪，看見今天坐在公主身邊地好看面首，好像與上次見到地又不一樣，那麼說龍公主是個癡情專一的人好像不可能，那麼她爲什麼花那麼大的力氣要去找那個四方臉兒鼻子右側有痣的年輕男人呢，她與他到底是什麼關係？
“公主————”
她正想問，公主卻站了起來，對他們道；“到了對岸了，請上岸吧。 ”
多多沒辦法，只得起身上了岸，龍公主站在水面上，與他們一一作別，對他們道；“就此別過，祝你們一路平安。 ”
說着就沒入了水中。
多多看着她消失，愣徵半響，直到金角過來催她起程，她纔回過神來，總感覺這個公主不一樣，可是又說不出個所以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