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銀角的責難
（四十）
“還是做妖怪好啊。 ”
到了麒麟山賽太歲的洞府，他們一行人立馬就變回從前妖怪的模樣，賽太歲看到他們的真身，不由更加高興，對他們完全相信了。
銀角搖晃着他毛呼呼的大腦袋，又用他毛毛的大手摸了摸他半邊銀閃閃的盔甲腦袋，在賽太歲的洞府左右走了走，四處打量了一下，伸了伸懶腰，舒適說道：“真的有回家的感覺啊，現在特別想念蓮花洞。 ”
說到這裏，不由傷感起來，垂下兩隻伸到半空中的手，轉過身尋找他的大哥，他看了金角一眼，發現金角正看着賽太歲洞外的五百小妖出神，那五百小妖排着整齊的隊伍，各個小妖手上拿着兵器，正在那裏起勁的操練呢。
銀角便走了過來，輕輕叫了聲：“大哥？”
看到那些小妖，他的心裏也充滿了傷感。
他們曾經有一個比這還要大的洞府，曾經有比這還要多的小妖，可是孫悟空來了，瞬間就全部都失去了。
聽到銀角的聲音，金角回過身來，對他說道：“恩，兄弟？”
銀角笑了笑，按下內心的酸楚，振作精神裝作淡淡的對他說道：“大哥想起了我們的蓮花洞吧。 ”
金角笑了笑，點點頭，沒有作聲。
銀角對他勉強笑了笑，攏了攏他大哥的肩膀。 對他說道：“大哥，我們一定會回去地，到時候我們把蓮花洞休整一翻，再召許多小妖，一定比從前還要熱鬧，還要快活。 ”
金角努力笑笑，點點頭。 伸出兩隻大手在銀角的肩膀上拍了拍。
這時候，賽太歲走了進來。 對他們說道：“幾位大王，請到客廳就坐，在下備了幾杯薄酒，我們一邊喝酒一邊說話。 ”
金角他們點點頭，跟着賽太歲到了另一個洞府。
一行人魚貫而入，等到走進去，發現在一張大的石桌上。 已經擺滿了瓜果蔬菜，山珍佳餚，那些肉類全部都是生的，一片片紅色的，血淋淋，冒着血腥氣。
賽太歲請他們坐了，多多坐在那裏，差點被那血腥氣燻得暈過去。 可是她也只能勉強笑着，儘量屏住呼吸，讓自己坐在那裏。
賽太歲招呼他們坐下，自己也在一旁笑着坐好，手一揮，對旁邊侍立的小妖說道：“小的們。 今日我宴請幾個大王，你們也來助興，有來有去，把那些會樂器地叫過來，把那些跳舞的也叫過來。 ”
有來有去看到多多沒事，他也很高興，眉花眼笑地應了一聲，急快的去了。
不一會，就來了一羣小妖，吹的吹。 舞的舞。 那些跳舞的都是一些狐妖鹿妖裝成的美人，在那裏也跳得十分的香豔動人。
賽太歲心裏高興。 舉起酒杯，對他們說道：“來，喝酒，喝酒。 ”
多多不會喝酒，幾個妖大王便一起飲了，多多在旁只喫了一個野生地水果。
賽太歲喝完酒，對他們說道：“原來我們是一家人啊，唉，兄弟，想當年，在天上的時候，真的是相當難受啊，天天被那菩薩騎着，這裏來那裏去，哪有下界爲妖快活自在呢。 ”
銀角金角他們笑笑，點點頭。
賽太歲又問起他們的經歷。 銀角便把他們蓮花洞的經歷說了，講了那孫悟空一來，蓮花洞就被夷爲平地，他們兩個要被收到天上去，原以爲是偷偷的私自下界，結果發現是他們的師父答應菩薩，故意放他們下界就是爲了給唐僧增加磨難，不想再過從前的生活，所以一路往西逃了。
那賽太歲聽完，沉吟一會，說道：“這麼說來，我偷偷下界，說不定菩薩也知道，我一直以爲她不會知道呢。 ”
銀角笑了笑，說道：“他們何曾在乎過我們，我們不過是他們地幾顆棋子罷了。 ”
賽太歲說道：“恩恩，想了想，還真是那麼一回事，不能上天，打死我都不再上天了，在天上有什麼意思，不能有想法，不能有期待，明天和今天一個樣，哪有下界爲妖快活，我打算做一輩子妖大王呢，聽說那唐僧要來，我還打算喫他的肉長生不老。 到時我們把唐僧捉了，給他洗乾淨來個清蒸，我們每個人一塊，給我娘子也一塊，小的們各一塊，哈哈，是何等的爽心樂事。 ”
“對了，你們應該和那猴子打鬥過吧，他到底有多厲害。 ”
銀角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厲害的，不過那猴子後臺硬，他打不過總是要去搬救兵，我上次用移山倒海的法術用山把他壓了，結果那些四值功曹，五方揭諦把他救走，他要是沒有天庭幫着，根本不是我們地對手。 ”
賽太歲聽到這裏，不由哈哈一笑，說道：“如此說來，有我們幾個的本事，也不用擔心喫不到唐僧肉了，好好好，這真是一件大喜事。 ”
賽太歲聽完金角銀角的故事，又問了黃袍怪的故事，黃袍怪也如實說了，那賽太歲聽說，怒道：“那猴頭也太過份了，誰要是殺了我與金聖娘孃的孩兒，我哪怕上天入地，也要找他報仇，只可惜，我與我那娘子，至今三年，我都近不得她的身。 哪裏會有我的孩兒，嘿嘿。 ”
“哦，什麼緣故？”
銀角閒閒拿起酒杯，好奇問起。
賽太歲苦惱道：“我把她搶來的時候，就有神仙騙我給了她一件縷金衣穿在身上，我一碰她，就渾身疼得不得了，那上面長滿了刺。 所以至今三年，都不敢近身，不過，我娘子是天上一等一的美人，能娶到金聖娘娘，是我賽太歲地福氣，她可是我最重要地人。 誰要是敢動她半分，我賽太歲絕對找他拼命！”
他笑了笑。 看了看一直悶坐在一旁地多多，對黃袍怪笑着說道：“黃兄，這位就是你的娘子百花羞公主嗎，她一直和你一起西行，爲你死去地孩兒報仇，可是她怎麼說她叫多多呢？”
多多呆了一呆，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黃袍怪只得說道：“不是的，百花羞已經與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
賽太歲便呵呵笑了笑，說道：“既然是你黃兄的娘子，我又怎好叫她服侍娘娘，不敢啊不敢，等明兒，我再去朱紫國要幾個宮女過來。 ”
多多不想讓他再搶宮女，便對他說道：“沒有地事。 我很願意和娘娘作伴，娘娘也很喜歡和我說話呢。 ”
那賽太歲聽到多多如此說，不由十分的高興，對她說道：“如此就多謝了，我娘子很喜歡多多呢。 ”
多多隻得笑了笑，現在看到賽太歲。 仍然心有餘悸。
賽太歲也知她心裏所想，立馬保證道：“上次之事，還請多多原諒，我實在是思念金聖娘娘太深，把多多當成了金聖娘娘，對多多無禮之處，還請原諒，我賽太歲對天發誓，此類事絕計不會再發生。 ”
多多隻得尷尬地笑了笑。
銀角卻眉毛皺得越來越緊。
他們一行人喝酒喝到深夜，賽太歲叫小妖打掃乾淨了幾個洞穴。 安排了他們休息。 把多多和黃袍怪安排在一起，他自以爲聰明。 卻讓多多和黃袍怪十分的不自在，多多說道：“賽大王不介意的話，讓我和娘娘住一屋吧，我們晚上也好有個伴。 ”
賽太歲還笑了笑說道：“你們是夫妻，理應住一個屋，多多隻需要每天偶爾去看看我娘子就成。 ”
他表現得十發的體貼。
多多甚至鬧了一個大紅臉。
等到他們睡下，多多往金聖的房間走去，娘娘原本淚汪汪的坐着，看到她走進來，立馬對她罵道：“妖怪，滾出去，滾出去！”
多多一呆，看着金聖娘孃的淚眼，她張了張嘴，笑着解釋道：“娘娘，我不是妖怪。 ”
“不是妖怪，你和妖怪在一起？！”
那娘娘惡狠狠地看着她，眼裏含着淚珠。
“不是妖怪，你和他們一起喝酒說話，你就是妖怪，給我滾，給我滾，可恨我還把你當姐妹，滾！”
多多隻得對她道：“娘娘，我是和妖怪在一起，可是他們心地很好，他們不會傷害你的。 ”
“滾！”
娘娘一個金盃砸了過來。
多多頭上被捱了一記，金盃掉在地上，發出“叮噹叮噹”的聲音。 想着和一個古代的人講妖怪心地好，估計讓她接受，相信不太可能，只得搖了搖頭，把眼前的珠簾一挑，摸着頭走了出去。
走到一邊的角落裏，揉了揉腦袋，想着金聖娘娘多半不肯原諒她了。
這時候，就聽到身後有腳步聲，她回頭一看，就看到銀角走到了她面前，他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多多有點不太自然，然而她還是笑了笑，對他說道：“二大王，這麼晚了，還沒有休息？”
銀角看了她一眼，他的臉上沒有了平時嘻皮笑臉地樣子，他對她認真說道：“多多，我有事情問你。 ”
他緊鎖着眉頭，一張臉板着，多多想起從前在剛剛西行的路上，他對她說的，他今生最大的願望，就是給蓮花洞的小妖報仇以及他的大哥金角幸福，他說她一定要嫁給金角，因爲金角喜歡她。
多多頭大起來，只得不自然地笑笑，對他說道：“什麼事，你問吧。 ”
此時此刻，他們站立的洞穴靜悄悄的，沒有一個人，守門的小妖好像也已經睡去了，四周靜悄悄的，銀角在那裏來回走了幾步，思量着如何開口。
整個洞穴只有牆壁上有一個松脂火把，還在那裏搖搖晃晃的亮着。 只是光線已經很暗了，昏暗地光線把銀角巨大的身影投在洞壁上，越發的顯得一洞都是銀角黑沉沉的影子。
銀角沉默着沒有開口，多多感到壓抑。
爲了打破這可怕地岑寂，多多隻得再次說出話來，對他說道：“要不以後再說吧，天晚了。 我要睡去了。 ”
銀角看她一眼，多多當作沒有看見。 低了頭往前面走去。
“多多，你走向地是他的房間。 ”
“什麼？”
“黃袍怪地房間。 ”
銀角淡淡指出來。
多多一呆，才發現她剛纔被金聖娘娘趕出來後，因爲無路可去，不知道什麼地方能夠容她，想着要去找黃袍怪討個主意，她呆在那裏。 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走向的，果然是黃袍怪地房間。
她只得立馬收了腳，轉過身來，對銀角解釋道：“我原本想和金聖娘娘睡的，但是她生了我的氣，她說我是妖怪，把我趕出來了。 我沒地方可睡。 ”
銀角面無表情的看着她，對她說道：“你爲什麼不問我？”
多多隻得笑道：“呃，我忘了，我想應該去找賽太歲，也許他能給我單獨安排一個洞穴。 ”
可是她並沒有動，自從上次被賽太歲欺負了。 她對他仍然心有餘悸，雖然她爲了前途，還是和他合作了，但是並不代表她真的一點都不計較從前。
所以她的身子並沒有挪動半分，依然僵僵的站在那裏。
銀角看着她，對她道：“多多，你對我和大哥撒了謊，你說你去宮裏捉妖，你說妖怪跑了，你回來了。 但是事實上。 那天晚上，發生了很多事情。 你曾經被妖怪捉到這裏來，然後是黃袍怪救了你回去對不對？”
多多呆了一呆，她只得抬起頭來，對他道：“我不是存心騙你們地，因爲我，我————”
她停在那裏。
銀角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多多隻得說道：“我，我差點被賽太歲**，是黃大哥來了，救了我。 賽太歲以爲我是金聖娘娘，強行要與我同牀。 我嚇死了，後來見到你們，你們問起，我羞於啓口，所以沒——”
她的臉上開始火辣辣的，想着銀角未免太咄咄逼人了。
銀角明白之後，也難過起來，他說道：“對不起，我不知道，不過，多多，我只是想問你，在你心中，我大哥與黃兄，哪個更重要？”
多多一呆，猛的看向銀角。
銀角依然認真的看着她，神情十分的嚴肅。
多多張了張嘴，想着與其這樣讓他一直誤會，不如如實說了，她對他道：“你和你大哥在我心中都是一樣的，黃大哥不一樣，我喜歡他。 ”
“什麼？”
銀角一呆，眼神裏有痛苦，他一字一句的對她道：“小多，你必須喜歡我大哥！我大哥那麼喜歡你，你知道他爲什麼要西行，他西行是因爲你，因爲你說你想回你那個時空去，因爲你說孫悟空能夠幫你回去，你以爲他真地想什麼重回蓮花洞嗎，我們都知道過去的生活永遠回不去。 所以，你一定要和我大哥在一起！你只能做我大哥的娘子！”
多多隻得低下頭，對他道：“謝謝你看重，可是感情的事，就是這樣——“
“不行！這沒得商量！”
銀角打斷她的話，對她說道：“我不管，無論如何，你只能做我大哥的娘子。 你要是和他在一起，不要怪我不客氣，我西行，也不是爲了什麼想過地生活，那是不可能的奢望，我們這種人哪能有那些想法，我只想要我大哥開心，他沒了你就不會開心，他爲了你西行，我爲了他西行，就這麼簡單，黃袍怪與我們什麼都不是。 你記住了，你難道忘了你曾經在蓮花洞的那些歲月嗎？你從開始就是我大哥的，這一點永遠也改不了，不管你喜歡誰，女人哪有選擇，你必須和我大哥在一起！”
銀角冷着臉極快的說完這些話，就轉身走了。
多多呆在這裏，銀角那是什麼意思，她的心裏混亂起來。